《狼君总裁驯养记》菲菲痕痕

9、慢慢靠近

　　这几年院子里的老榕树还是枝叶繁茂，环抱过去还是够不到自己的手，粉红色的榕树花依旧在夏天肆意盛开，飘落地上像大大的不会飞翔的蒲公英；小时候常去探险的池塘已经填满了，那颗有着他们生死历险的大树洞也不见了踪影，只有旁边的梧桐还在每年如约胜放粉紫色的梧桐花，取下花蕊放入口中，仍是记忆中那甜蜜的味道。
　　这些年心读书时住校，假期积极实习，工作后又租住在离单位近的小套房里，自我感觉很独立。其实她是怕每次回来都要体会的心酸，自己家一切都好，心宝的妈妈是位大美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还偶尔有孟浪的追求者送花送礼物，林教授仍旧一心一意钻研学问，多年来心情宁和保养得益，已过知天命的年纪仍旧风度翩翩，颇有古时大家的儒雅风范，所以心宝妈一如既往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什么追求者都是空气。但贺老教授一家却愁云惨淡，贺奶奶从悠然走后身体每况愈下，这些年的记性越发不好了，有时对着许久不见的她会喊“小茵”这名字，贺老教授现在偶尔还会应学校邀请回去开一两堂讲座，外出交流基本上都推拒了，每日早晚都推着贺奶奶在院子里或长堤上走走，说说话，老先生说这是和贺奶奶漫长的别离。鹣鲽情深却抵不过岁月无情，心宝每每回去都会想尽办法逗二老开心，但自己心里却一阵阵酸疼。

　　晚饭后心宝歪在妈妈身上啃着水果，漫不经心地说“妈妈，我好像看见贺悠然了……”
　　“真的？在哪？什么时候？他怎么不回来，你让他回来没？这死小子，还敢出现！你在哪见得他，带我去，我倒要好好问问……”
　　唉，不该现在说的，一切都不确定就点燃了妈妈这个爆竹，心宝暗自头疼。
　　林教授听到动静也出来了，询问似的看着心宝。
　　“爸爸妈妈，你们先别急，我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悠然，回去后我会再去找他，可能不是呢，如果是他，他怎么会不回来呢？也许是我看错了——”
　　“嗯——先别跟贺教授说，省得空欢喜一场……”林教授沉吟了一下，问心宝能见着那个人么，需不需要他去找。心宝满口应下说没问题，等她好消息。
　　带着艰巨的任务，心宝过了个心情沉重的周末。
　　不管怎样，这次回家心宝觉得又充足了电，够自己出去打拼一阵子了。

　　周一上班，蹦蹦跳跳进办公室，又收到一个大大的好消息。F.A.外宣组居然打电话到杂志社，说很欣赏他们的报道风格，说看透报道出来的新闻发布会形式新颖语言准确，希望双方能有长期合作，也就是说，看透争取到F.A.的独家报道权了，而且是长期的！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连扫地的王姨都拎着簸箕上下挥舞，干劲十足的。
　　心宝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那篇稿子是她写的，非常认真尊重事实，但并没什么出格的地方，让F.A.这么重视，不得不联想到别的啊——
　　果然，乔巧把她叫到办公室，安排了一个很艰巨的任务。让她去F.A.待上几个月，跟那里的员工一起朝九晚五上班，深入实地写出一篇有深度有感情的不同视角的F.A.观察报告。她已经跟F.A.那边商量过了，对方居然大赞她务实有想法，非常欢迎这种报道模式，让心宝早点就位。
　　好的，林心宝同学这次彻底相信，幕后有黑手了——

　　就这样不清不楚开始了白领生活。HR经理把她安排在外宣组， F.A.也有内部新闻网，都是由外宣组报道刷新的，很合适的安排。外宣组的负责人就是那天发布会的主持人，叫姚康，也算是熟人吧。
　　心宝的工作很随机，外宣部哪里需要人手就去哪里，跟在“看透”时性质挺像，她就是个随机的命。
　　心宝很认真的观察着这群精英白领们的生活，有时都忘了自己是局外人，加班、牢骚、happyhour，跟同事们相处非常融洽。
　　这天，一进办公室就看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她也挤过去。桌面上摊着一本杂志，封面图片上的男子正为身边的女子撑伞，伞柄微倾遮住了女方的肩膀，自己半边身子落在雨里。男子身材修长，眉目如画，即便照片模糊不清也不难看出他一幅好相貌，带着黑框眼镜，被雨水淋湿的头发给他儒雅的气息平添一股随意慵懒，真好看！
　　“大Boss好温柔噢——”
　　“被这样对待，少吃几天饭我都愿意~~~~”
　　“这女的就是传说中的绯闻女友？还好嘛，也没多美啊……”
　　“看，看，这里还有B市几大黄金汉排名呢，有大Boss呃！”
　　“大老板不靠绯闻博封面的，跟这些公子哥儿齐名简直是对他的蔑视！几年前他只身去南非，那会儿刚出了反华游行还有些华人富商被劫持，他顶着一张东方面孔去与当地政府斡旋，在那里待了2个月，终于拿下F.A.在南非的石油开采权。这份胆量气魄，岂是这等区区小儿可以比拟的。”
　　“啊，我也听说过，他回程时出动了当地部队护航呢，老大说那时他刚进公司没见过大老板呢就被安排去接机，想看看大老板的照片，结果人家告诉他，当天新闻媒体、政界要员都会去接，他只要跟着最耀眼的人走就是了，结果还真接对人了，被他讲了好几年呢。”
　　…………
　　再多的心宝也没听进去了。心里回响着一句话，原来他有了女朋友啊——心情还真复杂！突然见到他，意外又惊喜；来到F.A.想着有一天会碰面，有点期待。但从头到尾没细想过会以何种身份见面呢，儿时玩伴、青梅竹马？本来还想着旧情复燃呢，现在看来人家已经翻过去这一章了。也是，谁能停在原地不走呢，自己还不是说过要好好走以后的路？豁达点洒脱点吧！再不济，他还是她的悠然哥哥么！反正总要见面的。
　　没想到这一天很快到来，一早姚康要开例会，向高层汇报近期F.A.的宣传计划，带着心宝让她做记录，电梯里特意交待心宝，这次是跟最高层汇报，最高层哦，说着还三八兮兮地眨眨眼。心宝心里有数了。忽然就心跳加快脚步虚浮。虽然知道总会见到贺悠然，甚至自己来F.A.这段也可能是他安排的，但这一天终于到来还是觉得措手不及。她本能地抚了抚头发，扭头在电梯镜子里照了一下，不放心，还侧过身去看看背后。“很好，很靓，很可爱。”姚康在一边闹她。他也很激动似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心宝跟在姚康身后，一步步走进寂静的会议厅。长形会议桌已经有几人人入座，主位上那人本来背对着门口正看着前方的ppt，听到开门声就把椅子转过来望向门口，会议厅光线并不明亮，只是借着投影机的微光看得到人影而已，但心宝觉得自己就是能看清楚Cole Mo转头看她那一眼的表情，他半依在椅背上，歪着头微扬着下巴，似乎有些惊讶，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露出丝毫愉快的神情，心宝抿抿嘴，心里低落失望又委屈，虽然知道这样想有些自作多情，但总觉得贺悠然不该是这样子的，她低了头坐进末尾的位置。
　　虽然刚开始有点情绪低落，但心宝很快进入会议状态。几位高层的会议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枯燥，反而有点像头脑风暴，看完PPT开了大灯，才知道高层的年纪并不大，貌似最年长的也不过40左右，大家都很随性，对Cole Mo的尊重也没有单单体现在言行上，至少表面不是，因为Cole Mo的意见也会有人反对，整个过程中针对各个讨论议题，有人提出观点，有人驳斥，有人再次重建，Cole Mo偶尔发言就起到了启发、提点、引导、控制的作用，在他的带动下，整个会议气氛热烈而富有张力，进展有序气氛轻松，心宝觉得自己喜欢F.A.的企业文化，客观的说，贺悠然把这个总裁做的非常成功，他让属下们尊重他而不是敬畏他，他对他们有绝对的权利相对也有义务，他让自己扮演了中流砥柱而不是唯我独尊的角色，这样的领导者会更得拥护，因为其他人会觉得自己是在努力实现自我价值而不是在为他打工，这种人人主人翁的御下之术太高明了！
　　会议接近尾声时气氛更是融洽，心宝作为新面孔当然受到关注。参加会议的都是多年并肩打拼的战友，关系默契思维明朗，笑闹起来也格外过瘾，见心宝一逗就脸红还真有些成就感，就越发放得开。Cole Mo起初只是嘴角挂着笑容，旁观一群人玩闹，当他们每每说到心宝，他就转头看她一眼，很专注的看一眼，到最后索性不理旁人，就那么托着腮看着她，眼中灿灿光华，似一个小男孩在欣赏橱窗里心爱的玩具，若有所盼。心宝终于被关注够了，也懒得再应对，干脆静静坐着被偶尔谈论，也终于受够了那肆无忌惮流连在身上的目光，一个小眼神飞过去，引得Cole Mo挑起一边眉毛。呵，这个表情倒是新的，以前没见过，心宝暗自想着。看她已有些不耐，老大总算发话了，让各自按照会议讨论的结果落实工作计划。听着那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嗓音，被安排工作也是种享受。众人收拾了东西纷纷走出会议室。
　　Cole Mo坐在那里没动，还是含笑看着心宝。心宝双手微颤地抱起一叠资料，也想走出会议室，但被那双眼睛盯着，心下犹豫，现在是该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叙叙旧，问问这几年的近况和当年的疑惑，还是装作不熟就这么走掉？这个人还是这么狡猾，自己按兵不动却扰的人家没了主心骨。还好他戴着眼镜，漂亮的眼眸被稍稍遮挡，不至于让自己在那样一双桃花眼的注视下毫无招架之力……心里还在敲着鼓呢，突然有人敲门，一位干练的女士快步走过来说道“欧小姐已经在等了。”Cole Mo收回留恋在心宝身上的目光，起身走出会议室。经过心宝身边时不知是不是有心挨得很近，蹭着她的手臂走了过去，徒留一阵松香让心宝愣神。心想着自己也太花痴了，人家赶去见女友，我这儿陶醉什么呀？这都几年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还被他牵着鼻子控制情绪呢。恨恨地跺脚，心宝也转身跑了出去。

　　在电梯里的Cole Mo始终面带笑容，跟随他有些时日的助理不时从电梯墙壁的镜子里偷瞄他一眼。Cole Mo太完美了，完美到举手投足微笑点头都是恰恰好，虽然尽量平易近人，但他气质高华近乎尊贵，总不免有些距离感。而此时，她觉得这位大老板笑的太……有人味了，不是嘴角上扬呈120度的完美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那种。总结，笑容还是那个笑容，只是小宇宙已非那个小宇宙。
　　Cole Mo确实心情很好，乍见心宝走进会议室，心里狂喜了一下，但他很好地掩饰了那股雀跃。这小丫头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上次见面匆匆一瞥，今天才终于把她看仔细，写字时还是会嘟着嘴，惹恼了就满脸通红想跳起来的样子，真好，一点没变。心宝啊心宝，如今我已面目全非，还好你仍是旧时模样，让我能一眼就认出你，能目标明确地一步步走回你身边。三杯浑白酒,几句话衷肠。何时归故里,和她笑一场。心宝，当年我没有如约回来，如今，你是否还愿意和我笑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