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全》木恼

6、第6章 琳雅之死 最终目的，

　　右边的窗户吹来咸醒的海风，冥夜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看着墙壁时而颠歪，重力浮沉，她现在应是在海面上，坐在船里是吗？

　　观望着看到了，一个一头金色卷发的女子坐在床尾，凝神望着窗外的天空。那样的柔曲长裙，那一幕似曾熟悉，冥夜心情纠紧，脑涨欲裂！

　　一些记忆本不该被忘记，触目惊心之后，蓦然想起……

　　一万年前，她坐在沙滩上，望着流离在海边天边的帆船跟她说：“兰朵，海好美，你说我们要是住在海里面，那该多好啊！”

　　“不，不好！”

　　“为什么？”

　　“因为海里有大鲨，它会把人吃掉！因为冰川冰融，海平面上升，我们，都会死在这海里……”

　　兰朵的预言一直都很正确，当姆大陆上所有人都努力建造逃生用船时，大洪水真的到来了！琳雅站在“希望之晨”船沿拉紧了站在岸边的兰朵的手，哭着说：“兰朵，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大洪水就快来了，会死的！”

　　兰朵向她微笑着，笑靥如花。

　　“兰朵！快啊！”

　　船，开拔了，兰朵的手在她手中慢慢松开、分开。琳雅哭了，哭得好伤心，为什么，兰朵要一个人留在那里？

　　“兰朵……”

　　风中雨中，无人曾听到，一段话，兰朵噙泪轻语：“再见了，琳雅，我始终不舍杀你，所以，残忍的让世界为你陪葬……”

　　其实，姆大陆可以不用沉陆，一份万全之策，计划千年，却因一份姐妹情深，瞬间埋葬！

　　同样是在海上，再遇兰朵，已经换名做“冥夜”的琳雅颤然开口：“你真的是？”

　　“枫树林下，我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她回头，就连笑容也带着月光的柔和亮丽。

　　“兰朵•乌拉姆•……亚特兰蒂斯！”

　　一连串叫全了她的姓氏和名，兰朵回头浅笑：“看来辰的那一戟也不是完全没用处，琳雅，你，真的回来了吗？”

　　冥夜稍微闭眼不去看她，声音冷漠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琳雅！”

　　“别再欺骗你自己了，我还是那句话，对于辰，要报仇还是要忘记，你使终都要做出决定！”

　　“你把我弄到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个答案？”

　　“不全是，因为，……有人收购你的灵魂！”

　　一万年前与一万年后，差距不是一点，山河湖海，以至人心都在变着。一万年前的琳雅不会想到，一万年后的今天，兰朵竟会走在与她对立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如果我说出我的选择，那将是我这辈子的遗愿了是吗？你，好宽容！”

　　冥夜的语气冷而欲哭，是被体中琳雅的情绪牵拌了。

　　“说与不说，倒不急在这一时！”

　　兰朵目光危险，迅速伸手去抓她，冥夜一把撕了窗帘逃到船舱外，兰朵紧跟着追出来。

　　冥夜说：“万恶之魂在世鑫的事是你传出来的吧？隐世巫女发如金、肤如雪，说的也是你吧！”

　　“这世上金发肤白的女子众多，你的猜想有够大胆！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是隐世巫女没错，可我不承认我说过万恶之魂在世鑫。……我只说世鑫有人拥有极致灵魂，至于这个极致灵魂究竟是‘万恶’还是‘万善’，我没说过一个字。”

　　冥夜讽刺而笑：“那请你告诉我，你说有人收购我的灵魂，我的灵魂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需要尊敬的隐世巫女亲自来要！莫不成，我才是那个“万恶”？”

　　面对冥夜的质问，兰朵痛苦低头。一万年前她就该面对这个事实了，可是，真的好不忍心……

　　“琳雅所认识的兰朵是个好人，所以，冥夜也相信你是好人，别让我的相信变成不相信好吗？”

　　“好与不好，哪有那么容易区分？”

　　“那我问你，你要我的灵魂，也是为了拯救乌拉姆吗？”

　　兰朵身子微微颤抖，毕竟曾为姐妹，她的心思还是逃不过冥夜的眼睛。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以具体回答，兰朵突而冲动怒说：“关于辰你到底想怎样！你不要再拖下去了，我真的没选择！如果可以，我宁愿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

　　海风怒吹，是谁的心伤，谁在纠结？一万年前就该狠下心来做的事，一万年后心底堆积无边情愫，她还能下手么？

　　趁着她情绪失控，冥夜扣住船栏，翻身跌入海水，这是她唯一能逃命的机会！

　　可……

　　当兰朵伸手在海面上做法，沸腾的海水滚滚翻动，慢慢还是将冥夜“交”出来了。

　　兰朵的实力，就算再给冥夜一万年时间修练，她也追不上！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兰朵猛睁开双眼，目光直对水中的冥夜。

　　而她，冥夜安静的脸庞慢慢展笑，那种笑容，诡异至极！

　　她们对视着，然后，惊恐的看到冥夜的身体砰然碎裂……

　　她怎么了？自杀了么？为了不让兰朵得到自己的灵魂，她做了什么？

　　天地间，无数个声音在颤抖呐喊：“兰朵，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还是逃掉了！再说一句，我，不是琳雅！”

　　兰朵只身跃入空中，十指四处空抓，不一会儿，一缕似绿似紫的魂魄被扣留下来……

　　冥夜真的能从兰朵眼皮底下逃走吗？笑话！隐世巫女的名声难道是假的？

　　海的天空，轰然下起大雨，一声女子的惨叫声，惨绝人寰！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一位神秘的蓝衣男子徒步在海面上，他走着，在雨里水里安静的走着，安安静静的，不哭亦不笑。

　　在他旁边，黑发的女孩也是那样安安静静的，一直在等着他开口，可最后还是忍不住先问他：

　　“你是谁？”

　　“蓝湛。”

　　他的回答，轻如风声。就算告诉她了又怎样，她还是会一如往常般，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你，回去你以前在的地方，我，继续走我的路。”

　　“我只是一只灵魂，再要回去，颖儿她们会把我当成鬼的！”

　　“你去找李茗孀，她有办法……”

　　“她？”

　　记忆中，她应该是个柔弱的小女人。

　　蓝光点点，冥夜只顾着点头答应，却在抬头那一瞬间，发现所在之地景色全变，蓝湛也不见了身影。渐听喧哗，铃声响起，人群如潮涌进教室……

　　离此处不远的地方，辰因为懊恼，一个人呆在画室里，时而对着天空发呆。

　　李茗孀悄然出现在他身后：“冥夜即是琳雅，也不是琳雅，你真的没记起两百年前那个女孩吗？”

　　辰回头看她，目光若有呆滞。

　　李茗孀缓缓伸出手，一颗半掌大的水晶球出现，李茗孀说：“琳雅走了，这是她最后说的话。”

　　无形的光波散开，水晶球里面透明渐浊，慢慢凝聚成一个绿发白衣的女孩的面像。她面若微笑，启唇言语：

　　“辰，我走了，这一次离开，就真的回不来了。你们都说我喜欢做没有可能的事情，我不知道你们这样说是夸我还是损我，但我很自豪！我最自豪是我最后又做成了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我说过我会一辈子把你当好朋友的，我做到了，这一辈子你是我的好朋友，但也只是‘好朋友’，因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和你有姻缘宿命的那个人，不是我……”

　　“因为从一开始就知道，所以，绝口不提‘我爱你’！”

　　水晶球里面，琳雅的笑脸苍白如画，薄弱的身影渐退，如蛇行诡魅，悄然消散。辰闭眼而哭，忘记与不忘记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被牵动了！

　　李茗孀把手轻轻放在他肩上：“爱情是修练路上最难过的一关，对于这一关，你才刚刚踏入，你要随时清醒，懂得放开。”

　　辰低首，默默点头。

　　李茗孀再说：“你知道吗？琳雅被献祭给海神时，只跟海神提了一个要求，复活姆大陆！”

　　因为牺牲了太多，所以，他们会为这个目标而活着，即使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要坚持下去！

　　冥夜的灵魂飘忽着来到了这里，刚好听到了最后一段话。

　　她有缘遇上他们，冥冥中也是为了复活姆大陆是吗？体中属于琳雅的那缕灵魂虽然已离开，但琳雅的记忆，却仍留在她脑海。

　　十万年前那场大洪水她听说过，却不知还有无数灵魂在人类不能到达的地方，濒死挣扎！

　　极致灵魂“万恶之魂”是毁灭，“万善之魂”是新生，另还有极致之“爱”，极致之“恨”，原本冥夜不知道辰和李茗孀呆在这里的目标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他们是想聚集这些极致人类灵魂，重朔姆大陆生灵的生亡、爱恨。

　　而她呢？已为此沦为孤魂，她的存在又为了什么？冥夜有种感觉，也许某一天她也会变成某一类极致灵魂，最终会为姆大陆而死去……

　　转身想走，却听有脚步声追来，冥夜回头。李茗孀面容淡笑着迎面走来，冥夜惊奇于自己只是一只灵魂，她怎么可以看到她？

　　李茗孀慢慢走到她面前，然后，停下！

　　“是蓝湛叫你来找我的，对吗？”

　　冥夜回想着，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应该是来找辰的吧？奇怪，她来找辰做什么？

　　“蓝什么？”

　　“蓝湛！”

　　“我没听清楚，什么啊？”

　　“蓝湛啊！”

　　“我……没听到！”

　　冥夜抓着脑袋，痛苦跪在地上！

　　“他说得对，你不会记得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会记得他……”

　　李茗孀蹲下来，把一粒拇指粗大的白色珠丹递到她面前：“你的灵魂还很虚弱，你拿着这一元二相珠，它能让你形似人类。”

　　冥夜慢慢抬起头，震惊于李茗孀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宝物！而她能看到身为灵魂的自己，莫不成她也是……

　　像是为应证她的想法，李茗孀强笑开口说：“其实我也一样，在很多年之前我就死了，我的真实名字是……兰朵•乌拉姆！”

　　冥夜骇然回退一步，李茗孀再说：“我不会伤害你，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只是琳雅，现在你也该感觉到，琳雅的灵魂已脱离你的身体，我还有什么理由要和你作对？”

　　“你告诉我，琳雅现在怎样了？”

　　李茗孀忧伤低下头：“她死了，变成了一粒种子，一粒能开出‘万恶之魂’之花的种子……”

　　冥夜勉强扯着嘴角，尽量不显露自己的忧伤：“也就是说，万恶之魂要形成，还需要萌芽、开花？”

　　李茗孀默认点头。

　　复活姆大陆这条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