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柠檬红

8、第 8 章 那些曾经以

　　那些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被我们遗忘了。
　　-------梁深
　　一切都终止在这炎炎夏日里。他想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不要清醒。
　　“梁浅，你真打算我们一直这样吗，你他妈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说过秦苏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那天只是揍了他，并没有用刀砍他。”他咆哮道。
　　“的确不是你杀的他，但是你敢说他的死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吗？”梁浅回击道。梁浅知道他是不会杀人的，但是她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没了，甚至还没来得及跟秦苏说再见。梁浅只是觉得愧疚，然后他便成了理所当然的宣泄口。
　　“哼。。。。哼，我他妈下贱才求你相信我”说完转身负气而走。
　　很快，高考成绩出来了，他离700分只差一分，上清华是搓搓有余的，对于他梁浅就不堪入目了，544，一个相当不吉利的分数，‘我死死’。
　　不管怎么说，梁家的两个宝贝都有个不错的成绩，于是梁家二老决定为这对宝贝双胞胎办一次升学宴。一来可以让他们放松一下，二来也可以缓解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
　　梁老在官场上混的也是相当不错的，升学宴上来了不少的老战友，还有一些市里的富商。当然还有不少他俩的好朋友。只是唯独少了叶言。
　　“唉。梁伯伯混的不错嘛，好像不少的达官显贵都来了”胖子口无遮拦道。
　　“屁，我爸可是个正直的好官。”他和梁浅异口同声。
　　“你们和好了吗”胖子说。
　　“没有”又同时响起同样的声音。
　　“没想到双胞胎的默契在我面前真实上演，太荣幸了，是吧李付”胖子瞟向旁边的李付。
　　“我们哪里是什么双胞胎！”梁浅小声呓语。
　　他睨了梁浅一眼，在心里想‘梁浅你当真恨我到如此地步了吗？’
　　“怎么，你连你哥都不要了啊！”胖子急了。
　　“不。。。不。。才不是”梁浅赶忙说。
　　一顿升学宴在欢笑中结束了，从人也都散去了。最后梁父载着家人回去。
　　“梁浅，你和哥哥怎么了，最近都不怎么搭理你哥哥”梁父一脸忧虑。
　　“没事啊，我和他好的很，你们别瞎操心。”梁浅有些不耐。
　　“好吧，我也不管你们，但是你们要记住你们是兄妹，彼此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梁父说。
　　“兄妹，我们才不是。”梁浅脱口而出
　　“梁浅，你说什么。”梁母急了。
　　“好了，不要吵了，我和梁浅的事我们会处理的，你们不用担心。”他有些烦躁。
　　梁父回头看向这对儿女。“看车，爸，看车，要撞上了”，他听到了包括他在内的几声近乎绝望的呐喊，梁父重重的调转方向盘，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的车直接翻向马路边的栏杆上。
　　他醒来，是在三天以后，睁开眼的一瞬间，他便急着跳下床，嘴里不停地叫着‘梁浅’‘梁浅’。“你们有没有看见梁浅，有没有？”
　　“放心吧，放心吧，她没事，在另一间病房里，不过现在还在昏迷中”护士们不知道在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疯掉。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爸妈呢。他们人在哪里？”他终于平静下来。
　　“这个。。。。。。。这个。。。。”两个小护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快说啊，他们怎么了啊”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冷静点，是这样的，发生车祸的时候，你父母护着你们，所以你们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只是。。。。。。只是。。。你们的父母受到强烈的冲击，而且流血过多，当场。。。。死亡了，根本没有机会抢救。你节哀啊。”护士说完看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好像一副雕像。
　　“你怎么了啊”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护士问。
　　“你让他冷静一下吧，我们先出去。”另外一名护士拉着她的手腕说。
　　“哎呦，突然之间父母双亡，他们还那么小，今后可怎么办啊”。。。。。。。。。。。。。。。。。。。。
　　两名护士已经消失在走廊里可他浑然不觉，爸妈没了，爸妈没了，不久之前他们还有说有笑的，他们还为他的将来筹划，他们还是那么真实的存在。他现在真的很悔恨当时在车上对他们发脾气，可是现在想弥补都没机会了。他想阻止眼泪滑下来，可是越是拼命忍住，眼泪越是流的凶狠，最后他已是躲在角落泣不成声。
　　一直以来我们都太幼稚，以为眼前的一切都不会改变，对我们得到的觉得是理所当然，然后恬不知耻的抱怨我们得到的怎么如此之少。当你真的失去这些之后，也许你就会明白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够珍惜而已。他现在才明白，可是是否已经太晚了。
　　伤心，难过后，他想他该振作起来，梁浅还在等他，不管怎么说，他至少还有梁浅，梁浅的伤势可能还要重些，虽然妈妈在最后关头将梁浅护在身下，但他们都没系安全带，梁浅的头直接撞在前座的椅子上。他就这样一直紧紧握着梁浅的手，一会儿都不肯松开。
　　“傻瓜，你快点醒过来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啊，现在的我就只有你了，我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你了，爸妈都走了，你明白吗，梁浅”他抚摸着梁浅的头发，梁浅的头发还是这么的软，睫毛还是。。。。。
　　“医生。。。。医生。。。。梁浅的睫毛动了。。。。。”他一路高兴的喊着跑去医务站。可他没注意到梁浅的耳朵也轻微的动了一下。
　　等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梁浅赤着脚，站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盯着病房门口的他。他震惊的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梁浅，你怎么赤着脚，会着凉的。乖，快回到床上去。”他说的极其温柔。
　　“爸妈死了，他们死了对吗？”梁浅的眼神好像没有焦距般，脸上除了两条泪痕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梁浅说话时眼神暗淡无光，不禁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动，他一把将梁浅纳入怀里，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梁浅的背，“一切都会过去的，时间会愈合我们所有的伤口”他的声音有着常人难有的低沉。
　　梁浅哭的更凶了，好似要把一生的眼泪用完，“没了，没有了，我那天在车上不。。。不应该那样。。。。。那样对他们的，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梁浅哭的说话都有些哽咽了。
　　“乖，这些都不是你的错，爸妈不会怪你的，今后你还有我，还有我啊”
　　夕阳照射在他们的身上，仿佛全身都渲染着光，说不出的和谐。
　　应付了来奔丧的客人，他们也累得筋疲力尽了。“梁深，我想去外地上大学，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决定了，连机票我都买了，先去那边适应一下”梁浅很是坚定。
　　“你都没跟我商量，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为什么你还要走，还是因为秦苏的事吗”他有些脑怒。
　　“秦苏的事我的确还没原谅你，但是我只是想换个环境，你知道吗，我只要还在这屋子里，我就会想起爸妈，看到厨房，我就会想起妈给我们做饭的情景，看到餐桌，我就会想起，一家人说说笑笑的画面，甚至看到冰箱里烂掉的苹果，我都会想起这是爸爸最爱吃的水果。你叫我怎么待下去。”梁浅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好吧，如果你想的话。”他说完转身而走。
　　第二天的早上，梁浅就坐上去长沙的飞机，甚至没给他说再见的机会。
　　他窝在角落里，反反复复的翻阅着他和梁浅的照片，不断地抚摸着照片中梁浅的脸。想到爸妈的遗物还没有整理，于是又开始了紧张的整理工作，在整理妈妈的信件时，一个笔记本不经意的掉落在他的脚边。打开扉页，看到几个娟秀的字迹，应该是妈妈的日记本。他难掩好奇心，翻开了日记本，里面记载的都是妈妈年轻时的琐事。突然一张老旧泛黄的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照片中的女人很漂亮，他总觉得在哪见过似的。他开始仔细阅读日记的内容，过了一会儿，他将日记本摊在地上，讽刺的笑了。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妈妈一直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愧疚，因为他不是他们的儿子，甚至就是这个他叫了18年妈妈的女人害死了他的生母。正他妈的可笑。
　　摊在地上的那面写到“8月11日，晴，今天我在医院看到了顾晓，这个和梁靖青梅竹马的女人，但是她好像没看见我。还好梁靖被派到外地考察，如果他见到了顾晓，不知道会怎样。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为了得到梁靖不折手段，伤害了她，但是只有我能帮助他实现他的抱负，不是吗，顾晓，一个乡下丫头能为他做什么。很巧的是，从医生那里的知，她和我的预产期是同一天，真不知这是什么孽缘。”
　　“8月12日，今天医院告诉我，因为病房不够，会有一个孕妇会移到我的病房，当然我同意了，多个人聊天，有何不可，但是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顾晓。顾晓看见我也是特别震惊，她还是跟我打了招呼，我也回她一笑。刚开始我们很尴尬，后来也慢慢聊起来，他告诉我，她的丈夫在她怀孕后的三个月就出车祸死了，我听着也很震惊，她说不管怎样，她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好好抚养成人，我很愧疚如果不是我，她会生活的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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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4日，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孩，但是顾晓却死在手术台上，连孩子也来不及看上一眼，我决定养大这个孩子，弥补我的歉疚，当然我请求医生替我隐瞒，连梁靖都不知道，我会好好的对他，让这两个孩子以双胞胎的身份活着。”
　　他不知道现在的他该去感激谁，又该去恨谁，他连他自己是谁都有些模糊了，他想如果不是那个叫她妈妈的女人，她的母亲也不会过的如此凄惨，他也不会失去母亲。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他的母亲，他可怜的母亲。可恶的是他居然爱上那个女人的孩子。真他妈天大的笑话。既然你妈欠我的，梁浅，就用你的一生来还吧，我要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掌控。
　　有时候，人真的会做出一些连自己都不明白的事，就像梁浅明明知道人不是梁深杀的，可还是坚持着，梁深明明知道梁浅是无辜的，可依然固执的让她扛起她父母的债。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们承受的太多了，急切的选择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好过的方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