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云山雾绕莫敢前 霓裳歌舞坊 ...
-
“阿蔓，这是你的衣服，给你买了两套，看看合不合身。”客栈客房里，阴霖对着房里到处撒么的阿蔓无可奈何。“你且坐下，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都说了一路了……”不能乱跑，不能乱和别人搭讪，行为举止要收敛，不能惹是生非，更不能未知会自己就去见其他人……想到这里，阿蔓就觉得脑子成了浆糊了，打两下都不能恢复清明。不过看到那张俊朗却严肃的脸，还是认命的坐了回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丢脸？”阴霖一愣，还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阿蔓又开口：“我也这么觉得，可没办法，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啊。既然好奇,那自然要多满足自己。我活这么大，还真没南下过，不过北面的地方倒是去了不少，什么幽州啦，凉州啦，胡虏爱去的地方我都去了，哈哈。”阿蔓转身喝了口茶，待阴霖又要开口，她却含着茶含混的说道：“唔，唔，这就是你给我买的衣服啊，挺不错啊，和你这身儿挺搭，一出去保准没人不相信咱俩是兄弟。哦，我这脸你也不用想着招儿残害了，我估计我上上妆也就能掩饰个大概了。”
阴霖不觉惊讶，“你还会易容术？”
“易容术？要那么麻烦干嘛？哦，女儿家的东西你自然不懂，我可是个中高手，我以前那会儿……”讲了满篇废话，正说道阴霖感兴趣的地方，她却戛然而止，转口说道：“哎呦，我身上这个痒，我刚才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澡盆，这地儿如何洗澡？”
“到楼下叫声小二，他自然会安排。”
“哦，那要晚间是突然饿了呢？”
“你要是怕饿，我事先给你买几个干粮。”
“嗯，其实我还是喜欢吃点心。”阿蔓腆着脸对阴霖笑道。
“随你。”
“那要是我想上茅厕了呢？”
“……茅厕在楼下后院，晚上的时候你就呆在这房里吧，床下有……夜壶。”
“哦，这倒和我以前住过的客栈颇像，嘿嘿。”
阿蔓笑的无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前边的牙齿全都露出来了，阴霖却暗自忖度，这丫头莫不是故意戏耍我？
“诶，阴大哥，你不是有话和我说么？说吧。”阿蔓双肘抵在桌上，双手托着两腮，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被她这么一闹，阴霖突然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这种明知有重要的事情却总想不起来的滋味令他好不懊恼，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失误，第一次被人轻易就阻挠了要进行的任务。阿蔓，着实令人可气、可恨。
阴霖面露窘态，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慢慢理清思绪，回忆着自己刚才要对她说什么来着……
“皇上的病情似乎又恶化了。”一间密室，虽然空间不大，却装饰的富丽堂皇。一位老者坐在椅子上，头发已经花白，脸上也已沟壑纵横，但是那双眼依然炯炯有神，不见浑浊。他旁边站着一个八尺青年，仔细一瞧，不是阴霖又是何人？
“皇上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哎，但愿如此吧。只是，皇后着肚子老不见动静，让老夫颇为担忧啊。”
“皇上和皇后都还年轻。”
“呵呵，你这孩子啊……不谈这些了。来，看看这个。”老者递来一卷薄薄的竹简。
“强文彧最近又到长安来了。” 强文彧是广陵王刘胥的近臣，也是谋士。这样的人物总是私自跑到长安来，被抓到，恐怕就是死罪。
“侯爷的意思是……”
“哎，”老者一摆手，“莫要动他，不怕他广陵王有小心思，就怕我们看不到。哼，想他一个莽夫，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添了茶前饭后的笑料罢了。只不过，这一次，强文彧去了霓裳歌舞坊。”
霓裳歌舞坊？阴霖虽没进去过，不过也知晓里面进出的,有不少达官贵人。但是侯爷早就知晓那里实则与广陵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啊？
“这本不稀奇。不过，他这次见了一个女人，一个那里的舞姬。”
想想强文彧也过了不惑之年了，难不成又老当益壮了？恐怕内里另有玄机。
“这个舞姬本来在那里也不算头牌，也很少与宾客陪酒。可是，据探子回报，这女子长相堪比天仙，舞姿也不差，却经常易容成平凡相貌示人,至今仍平庸无为，这就奇了。”说着，老者抿了一口茶。
若是眼线，这舞姬为什么与宾客鲜有瓜葛？若是一般故人，又为何能让强文彧冒死相见？莫非，是要进献给皇上做姬妾？阴霖没有头绪。
“当时探子隔得远，不知道二人说些什么，只是强文彧说了一些话以后那女人变得大惊失色。然后，二人便散了。这次找你来，老夫是想让你接近这个女人，尽快知道她和广陵王的关系。若是知道了她的企图……”
“阴霖明白。”
“嗯，那就好。阴霖，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你的品行从没怀疑过。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有句话叫‘色是刮骨刀’，你切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阴霖谨记,绝不负侯爷厚望。”
那老者笑着点点头，“你也老大不小了，看你几个弟弟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哎，你不会怪老夫吧？”
“侯爷对阴霖有栽培之恩，有救我一家老小于危难，阴霖怎会有半句怨言。”
“嗯，老夫没看错人啊，想来沾亲带故的人，忠诚都不及你半分。不过，你可是阴家的长子嫡孙，这婚姻大事，你不急，老夫可都替你急啊。南阳太守有个小女儿，明年就及笄了，听说乖巧的很，等这次回来，我看你们就把这亲事定了吧。你看如何啊？”
“谢侯爷。”
“等把广陵王这头蠢牛彻底打到泥里去，你便也功成身退了吧。到时候，老夫自然不会亏待你和阴家。”像他这样的人，“功成身退”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这次行动要快，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皇上能不能挺过这个夏天还是未知数啊……”
“喏。”
“身高六尺，皮肤白皙，远山黛眉，丹凤眼，樱桃小口，柳腰不盈一握，有倾国之姿，善易容,霓裳歌舞坊舞姬。”看了这竹简，阴霖忍俊不禁，这探子恐怕眼力不精，或者词汇匮乏，不然怎么会把一个人描述的跟用作描述天仙的词语一般无二？这让他如何去找？
但是当他在那片山坡上，在那个少女回眸的一霎那，他知道，他真切的见到了竹简上的天仙。身高六尺，皮肤白皙，远山黛眉，丹凤眼，樱桃小口，柳腰不盈一握,善易容……似乎，还差一个条件。
这样一个单纯如白绢的女子，也会耍什么心机么？这样真诚的笑容，这样直白的话语，难道都是迷惑人的手段么？倘或真是，等到自己解开了谜底，又会否对她下的去手？
“你……你是长安人士吧？”
“哦，就问这个啊？你直说啊，瞧你斟酌了这么半天，还以为这么快就给我相到夫婿了呢！”
阴霖抢白，她干嘛那么急切的表现想要嫁人？
“我小时候似乎不住这儿，不过那时候也没什么记忆。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住在长安了，算是长安人吧。”看阴霖斟酌半天，定然想要个全面的答案，看来这家伙已经开始背着我寻么未来夫婿了，阿曼如是想着。
“那你……家住哪里，令尊和令堂可还健在？”
“既然阴大哥真心想帮我，我也不好隐瞒。其实我属贱籍，是歌舞坊的舞姬。”
“可是霓裳歌舞坊？”阴霖心中急切，一时不查竟说漏了嘴，待他醒悟，为时已晚。
“阴大哥你知道？嘿嘿，你以前也来过长安吧？到了长安的，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书生，都想去见识一下我们那儿的歌舞。阴大哥你也不必遮掩，也不用如此害羞，这是人之常情嘛！哦对了，虽然我是贱籍，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来抓我回去。我是跟伍姨打好招呼的。哦，伍姨就是管我们的嬷嬷，待人亲善得很。”
看到阿蔓一脸“我懂你”的表情，阴霖一句“我没去过”差点吼出，但还是生生忍下了。让她这么误会了也好，也不用自己再去解释了。
霓裳歌舞坊，果然。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云山雾绕莫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