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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三章 内情 我的破绽真 ...

  •   朗月在我床前坐下,伸手抹了抹脸,露出那张我曾见过的那张佳烨的脸,执起我的手,闭上眼睛,仔仔细细地把脉,而我,只是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生怕忽略了什么……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把我的手放进被子里,仔仔细细地整好盖在我身上的被褥,坐在床沿,看着我。半晌,突地一笑:“是我不好,我还以为惜儿该是心里有数的,这么些日子,一直在一起,我的破绽真是不少,惜儿都没往心里去么?”
      我狠狠地瞪着他,什么人啊,这会儿倒说起我的不是了,我太迁就了?不过这么一说,我慢慢地回想,真的很多吗?我都是怎么应对的?
      还在苦思冥想,却被打断:“惜儿,还是听我说吧,你不知道,这些话在我心里翻了多少个儿,我有多想告诉你,多想有一个人可以和我一起,好好地分享所有,你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寂寞……”
      寂寞么?是啊,我也是寂寞的,纵是金堂玉马、高冠华服,却有着多少事闷在心里,说不得,也不敢说……
      我转眸看他,难得,也有一个寂寞的,只是,他的寂寞可曾似我?
      朗月的黑眸定定地看着我,在微笑的脸上,显得那么的不确定,那么的紧张。
      “惜儿,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还好,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地说清楚。”
      我笑:“你就这么肯定我会愿意听?”
      朗月苦笑:“我不能确定,毕竟,你的反应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惜儿,我一直……一直以为,你是知道一些的。却没料到,居然……”吞下一口口水,声音沉了下去,“惜儿,我被你吓着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一直陪着你,生生世世照顾你,可是又怕……”
      我无语,形势显然已经急转直下,我这个受害者,已经快成为迫害者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朗月微笑着看我:“你若是没有意见,我就开始说了。”
      我只是看着他,这种情况下,似乎除了点头,我不应该有其他的反应,总不能对着一个深情款款,两眼对着你直冒红心的帅哥恶言相向,哎,人长得帅,还是有点特权的。
      “我是安国公后人,安国侯的三子李懿欣,懿宁是我的二哥。”
      我一惊,硬生生地吞回一句问话:“你不是死了吗?”却又忍不住想知道,一位世家公子怎么会“混在江湖”?小心翼翼地欲语还休:“那你怎么会……?”
      话刚出口,又觉得有几分不妥,安国侯的四个儿子,留在京城的懿宁与晋王爷元慎交往甚密,已死的三子又化名在江湖中颇具声势,安国侯本人也不是池中之物,要不然,当年在祁州率五万将士,如何能够逼退北圭十三万大军?难道,安国侯还有什么筹划么?
      朗月苦笑:“是啊,我家还算是世家了,只是不幸……”看了我一眼,“与宗室有太多牵扯。”
      我白了他一眼,犯得着这么藏头露尾的,还怕我告密不成?“我听说安国公本就是宗室嫡子。”
      朗月一边唇角微扯,“是啊,论起血统,当年满门抄斩时幸免于难的安国公幼子,也是嫡子。”冷笑,“再后来,为安国公平反起复的嫡孙,婚配永平公主,我家几代以来,人丁虽是不旺,倒一直都是嫡子嫡孙。”
      我伸出手,握住眼前这个准备化身喷火龙的某人的手,他迅即低下头来,看着我俩相握的手,睫毛轻颤,好一会儿,扬眉一笑:“惜儿,我失态了。其实,我家自曾祖以来,一直都没有纳妾,因此……”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知道,刚才怕是触及了朗月的伤痛。说来,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底线,谈论的底线,遇事的底线,刚才,我可能无意中触及了他的底线,闲来无事,惹来一场突来的怄气。
      朗月把玩着我的手指,轻轻说道:“惜儿,我知道你会有猜疑,我为什么好端端的世家公子不做,定要来流落江湖?”轻声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一直以来颇受上意猜忌,过得,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舒适。”
      “其实,家里并不缺我这一碗饭,只是我家几代来一直没有什么姨太太之流的人物,男丁一向不多,而且每一代都有男童离奇死亡的事情,这一代是我大哥,上午还好端端的,下午就殁了,外表上毫无异样,没有大夫说得出是怎么回事。我爹偷偷把大哥的尸身剖开,发现五脏六腑,都已经碎了。”
      我抬眼看着他,朗月虽然还是笑容满面,但是眼中的伤痛已经清晰可见。
      他坐上床沿,倚着床柱,伸手轻轻缠绕着我的一缕青丝,眼睛看着床幔的一角,絮絮道来,象是在说一段故事:“此事查了半个多月,竟是没有一丝头绪,倒是查出了有几名皇上身边的铁卫一直就在附近监视着我家。”
      这家人还不是一般的倒霉,但是……我拉拉他的衣襟,问:“没有必要吧,为什么要……”
      朗月轻叹:“当年安国公年少就才情满天下,又率军多次击退来犯之军,功高盖世,只是恰在文熙帝殡天时,他远在北疆,赶回京城时,建德帝已然即位,但是传言文熙帝生前有一道遗诏留给安国公,只是一直没有现世……”
      唉,又是一个老套的夺嫡故事了,只是因为有一道先皇圣旨而导致事情复杂了很多。
      “因此,父亲把我托付给了一员副将,让他带着我走,于是,他带我到了他的师父那里,成了他的师弟。”
      我瞪大眼睛,象是呢喃般的说道:“明浩?!”
      朗月点了点头,眉眼弯弯,居然露出一个笑脸:“是啊,当年他是家父麾下最年轻的副将,一身好功夫,谁不说他前途无量,偏偏被我坏了前程。”
      我微微蹙眉,明浩还真是嘴紧,虽然知道这事不小,明浩不会轻易出口,但是心里还是不会太舒服,嘴里也不免有几分酸溜溜地:“令尊将幼子托付于他,想来明浩不只是一个副将这么简单了。”
      朗月摸摸我的脸,我顺手一掌拍过去,只是体弱无力,等到手到时,豆腐早就被吃光了,那只爪子正等在那里,刚好把我的手握住,十指交扣。
      “明浩能以弱冠之年出任副将,自是他军功彪炳,然后,然后……他的父亲,恰好,恰好是家母的表兄而已。”
      哦,原来如此。看着他,我轻声问:“然后呢?”
      朗月握着我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笑道:“从此,祁州刺史府少了一位三公子,落尘大师多了一位弟子。”抬起头来,幽幽地看向院方,“明浩受我所累,不能再重返军中,一份大好前程就此罢了。这份情,我怕是……”
      我终是心软,岔开话题:“他真叫明浩么?”
      朗月轻叹,“似我们这般,有家难回,叫什么又如何。”
      我看着他的眼,那里,已渐渐黯沉似海,伤痛象空气一样弥漫在我们周围,有家难回,那有多痛?我至今难忘。小时候,每每想起,都令我号哭不已,只不过,从不为人所重视,总是检视我是饿了还是另有别的什么需求,谁知道,我只是在想家!几年以后,随着我的成长,家的概念,已经由不得我不改变了。
      而他,少小离家,明知有家却回不得,这份苦楚,也不在我之下。
      朗月的眼神,冷得不能再冷,嘴角却仍噙着三分笑意,轻道:“就这样,我六岁就随师父在深山里习文练武,师父虽是疼惜我,可是终究岁数差得太多,因此,每年明浩来的那一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时节,我任他指点我的武功,听他说起山下的世界,一直到那一年,北圭出兵犯边,祁州被围,而援军迟迟不至,我……我一家人……都在里面。”
      我看着朗月,他的唇边,仍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已是水波荡漾,“那时候,我年纪虽小,可是武功已有小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阴影中,隐约有水光荡漾。“我弄了一套北圭的士兵服装,在祁州城外的北圭军营里呆了一段时间,看着他们调兵遣将,看着他们的援军源源不断地到来,早已不是十三万人了。整个祁州,被围的象个铁桶似的,什么时候都有可能破城。我费尽心机,趁着天黑,烧了北圭的一处粮草,居然让我趁乱混入祁州城内,见到了爹娘、哥哥、还有弟弟,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就算是死,我也是和家里人死在一起,”朗月抬起头,脸上竟然迸发出动人的笑容,轻声道,“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真好!”嘴角微抖,那个笑容渐渐隐没……
      我深知,这个时候,未来安国侯最不愿在祁州城内见到的,怕就是这个儿子。灭门在即,心底犹存的一丝安慰,恐怕就是尚有血脉在外,此时朗月的归来,对这一家子而言,不是福音,只是……只是委屈了这一心“回家”的孩子了。
      只是,此时,实在是无话可说,我只能……轻轻地覆上朗月的手,和他一起轻轻颤抖。
      好一会儿,朗月似乎已经平静下来,看着我的手,微微一笑,背靠床柱,把我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我的头顶,似有水珠慢慢渗入我的发间。
      声音象是从很远的地方悠悠而来:“我见到爹娘,却从不知晓爹爹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他笑着,胸腔共鸣,只是,才笑了两声,就被呛住了,咳了起来。
      我无声叹息,侧过身来,轻轻替他顺顺气,看着他一抹脸,带着几分泪痕却又满面笑容地往下讲:“我是半夜时候由我爹亲自缒出城去的,算我命大,虽然半途绳子就被射断了,居然也让我混了出来。我既是留了条命,北圭人自是没有好处,我爹娘在城里连一碗米饭都难得吃上,他们凭什么有的是大鱼大肉?”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笑意,在脸上的泪光纵横中显得有几分怪异:“我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在北圭军中大肆烧杀,居然让他们退出三里。”
      这也可以,算算时间,那时的朗月,不过是一个尚未弱冠的孩子,北圭军中,就如此不堪一击?
      朗月低头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在我脸上蹭了蹭,许是我的呆愣取悦了他,他笑着,屈起手指,在我鼻子上轻轻一刮,笑道:“刚开始北圭没有防备,也算我命大,后来慢慢的,想做同样的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在我快被劈成两半的时候,居然师父到了,很多事情就方便了许多。”
      我挨着他的脸,感受那份湿意,以及湿意下轻轻颤动的人的肌肤,听他说:“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说来简单,八百里连营,要知道上将在哪儿,还真是不易啊……我在营帐中奔忙了足足一个月,不过是烧了些粮草,杀了几个将军,闹得他们几晚没有安睡罢了。幸好,一切就此过去,爹娘总算是活着离开了祁州,我也回到了山里。”
      我笑,可以想象一个少年在百万军中为非作歹是多么的艰难,只是,他选择了轻描淡写,我又何必一定要他去揭开那道已经痊愈或者仍然流血不止的伤口?
      湿意渐渐顺着我的脸颊向下滑,我抬头,看着朗月,他也低头看着我:“那以后,整整半年时间,我没有办法安然入睡,整夜整夜噩梦不断,梦见血流成河,首级以及断肢顺着流淌,连天空的颜色,都是血红血红的,一直到……一直到师兄来陪我,告诉我,在京城里有那么一个小姑娘,聪明、漂亮……”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耳边,象是情人间的呢喃,“虽是侯门千金,可也是处境堪忧……就是这些故事,陪了我几年,也让我想了好多好多年……”
      我双颊发热,低眉顺目,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上已是殷红一片。
      额头突然一热,两片温热的东西一触即去,朗月在头上轻笑出声:“我终于有机会见到她的时候,我发现……”
      我微窘,却忍不住打断他:“不过如此而已。”
      一根指头抵住我的嘴,“惜儿,不要妄自菲薄,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终于见到了你,居然真有这般的女子,居然比我想的……还要好上许多,你不知道,我多不想离开……”
      我笑着打断他:“是不想离开懿宁吧?”
      他亦笑,用额头抵着我的,轻喟:“那只是一个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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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通告:我回来了,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会尽量调整心态和目前没有活路的工作,保证每周可以更一章,这篇文也快结束了,谢谢大家一直一来的关照,没有你们,这篇文不会坚持到现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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