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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翠西 兔女郎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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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最后的最后,翠西也不能理解。
那个将她打磨成如今模样的魅魔,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她的一举一动,看似随意,又像极具深意。她的动机,仿佛隐藏在永不消散的迷雾中,又仿佛不断变化的万花筒,有时候觉得稍稍可以明白一点了,转眼间她又将你自以为是的猜测通通推翻。
那是怎样的神秘呢?既可以如罂粟般妖艳得让最正直地圣骑士堕落;又可以如睡莲般清纯得洁净无瑕。既冰冷,又炽热,既复杂,又纯粹;怎么看都觉得冷漠残忍,偶尔又让人生出温柔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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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最初的印象,那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混杂着恐惧与依恋地复杂感情。
“你是……我的妈妈吗?”
因为那依恋,她大胆的猜测着——不是说幼崽第一眼见到的都应该是父母吗?脑中的知识这样告诉她。
她幼稚地话语引得对方一阵娇笑。然而下一瞬间,冰冷地话语就像寒冰一样冻结了她的幻想。
“既然还活着的话,那么,就好好取悦我吧。”
她还记得这个动听而可怕的声音,也还记得那白瓷一般的手臂掐住颈项上的冰冷感觉。
尽管后来她也明白,对方只是用魔法赋予她知识而已;但是那种随时都可能窒息死去的阴影总很难摆脱的。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做翠西。”魅魔意味深长地说。
——当然,她要在很久很久以后,才能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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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这样穿吗?感觉好奇怪。”翠西不自在的抱着肩膀。
“当然。”魅魔不容置疑地说,强势地拉开翠西努力试图遮住裸露双肩的双手,“你的思维难道停留在石器时代吗?只是紧身衣而已,还是说你想换兔女郎装的?”
“别,别。就这样就好了。”魅魔贴近的身体让翠西既紧张又羞涩。
魅魔露出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深红色的魔力再次投注到翠西的身上,将那本来就遮不住多少身体的黑色紧身皮衣变成了比基尼,金色的长发间一对长长的兔耳随着翠西拼命摇头的的动作晃来晃去。
“我看你还是适合当小兔子一点。”魅魔完全无视翠西的抗议,将翠西推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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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一开始我就知道,我只是蒙杜斯创造出的魔物,为了某个任务而制作出来的棋子。
而为我注入灵魂的人是潘多拉。
听说蒙杜斯的命令是将我培养成“能够倾倒众生的魔女”,我就不明白了,所谓倾倒众生的魔女就是穿着兔女郎装的女仆吗?
到底是潘多拉变化出的兔女郎装上恒定了魅惑术?还是蒙杜斯其实是个女仆控?要不然他为什么从未提出异议呢?
总而言之,拖潘多拉的福,我很快练就了泰山临而不崩的淡定功夫——潘多拉说我要继续保持这种“高贵冷艳”的气质。
高贵冷艳你妹呀,这明明是面部神经瘫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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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在自己手中逐渐成形的女人,潘多拉露出了邪恶而满意的微笑。
你说除了在服装选择上态度格外坚决以及随心所欲的使唤翠西这两点,这一次她居然这么温和?难道恶魔也有大发善心的时候?
Well,well,这你就不懂了吧。下位恶魔是很难反抗上位恶魔的,更不要说反抗自己的创造者了。
让翠西成为一枚合格的棋子很简单,但是一个因为生存本能对她和蒙杜斯唯命是从的棋子,又有什么意思呢?
一个拥有“心”的棋子就不一样了。
她会因现实与心灵的激烈冲突而迷惘,会因被掌控的命运而痛苦,会因为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而堕落;然后,她将会在无奈的服从中绝望,或者在绝望的反抗中毁灭。
正因为期待着这样的痛苦,所以魅魔刻意的种下了“善”的种子,将虚假的“自由”放在翠西面前。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魔物因为她的魔力而觉醒,并且得到了她的部分知识与力量,也可以算是她的作品;所以,第一次玩养成游戏的潘多拉决定给她一点儿优惠——
在假象的迷宫中,魅魔好心肠的将通往真实的方向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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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炙热的火球投射出血色的光芒,奇形怪状的魔怪尸体躺倒了一地,沉默的黑骑士手握大剑静立当地,肩膀上蓝紫色的魔气不停翻滚,修补着被白骨洞穿的狰狞伤口。
看起来他们遇到的敌人相当强悍,即使是黑骑士这样强力的战士也不能全身而退——当然,这也是潘多拉坏心眼地冷眼旁观的结果。
在哀鸿遍野的荒原之上,白发红眼的魅魔如同享受着什么一般微闭双眼。
“翠西,你看,这才是真正的深渊呀。”
“潘多拉,我们快走吧。”
尽管潘多拉的声音如歌唱般悦耳动听,刚刚目睹了一场血腥厮杀的翠西还是打心底里感到惊惧。
“走?不错,我是该走了。你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呢。”
“任务?”翠西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到那些红色的魔石了吧?不收集满十万颗魔石,你就不用回来了。”
“十万颗?可是这里才几百颗的样子吧。”
“我不是已经示范过了吗?只要杀死其他恶魔,再用我刚才的方法将力量提炼出来就可以。”潘多拉的眼中流露恶质的笑意。
“啊!?怎么可能?”没有经过任何战斗训练的翠西不敢想象自己怎么才能打败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魔。
“你自己看着办吧。”潘多拉随意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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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也忘不了深渊的真实展现在我眼前的那一天。
在空气中弥漫着鲜血与铁锈的气息,
毫无目的的争斗和杀戮,
这才是深渊的日常。
在潘多拉愉悦的表情中,我终于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吟吟地,看起来安全无害的女人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恶魔。
因为敌人痛苦的嘶吼而愉悦,因为破坏与毁灭而愉悦,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潘多拉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是天真的自我满足,我也愿意相信,在另一侧虚假的日常中,
依然有一些真实的东西。
即使只是一个艺术家对其作品的关注,我也愿意相信潘多拉对我是抱有着某种情感的。
哈,或许我可以乐观一点想,将真实呈现在我面前,已经是欺诈成性的魅魔可能拥有的最大善意了。
谁知道呢,又或者她只是厌烦和我继续玩“养成游戏”罢了。
无论如何,我依然想要感激那个给予我灵魂的恶魔,感激将另一种可能呈现在我面前的恶魔。
如果可以成为她的家人就好了。即使已经知道那源自灵魂的亲切感只不过是接受魅魔力量的后遗症而已,依然一直一直这样努力着。
那个恶魔大概会冷笑着说“家人?那是什么愚蠢的东西”吧。不,她大概会很高兴和我玩一场家人游戏,然后在我最幸福的瞬间将假象通通破坏吧。
所以稍稍有点遗憾,到最后也没敢让她知道这一愿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