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戚具尔》哀吟

2、二 顾

　　顾惊鸿和戚衍是兄弟。戚衍三岁的时候，他的父母在去外地开会的时候不幸车祸离世，留下戚衍一个孤零零的小孩。与戚衍的父母同为中大文学系教授的顾惊鸿的父母，便收养了小戚衍。顾惊鸿比戚衍大一岁，当他们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两家的父母把孩子抱在一起，顾惊鸿总是要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去蹭戚衍的小脸蛋，又想抓起戚衍的小手来蹭自己的小脸蛋，无奈力气不够，急得哇哇大哭，刚出生几个月的小戚衍也被这奇怪的小惊鸿惊得直流泪，两家大人怎么也哄不住，一个哭比一个哭得更大声，正在大家手足无措的时候，顾惊鸿的爸爸一拍大腿，“诶！惊鸿不是喜欢蹭小衍的手和脸蛋嘛，看我的！”顾爸爸走过去，把小惊鸿和小戚衍的小手握在一起，忽然小惊鸿像是拿到了什么心爱的礼物似的，拽着小戚衍的手便咯咯地笑了起来，惊魂未定的小戚衍看见鸿哥哥抓着他的小手笑得开怀，便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诶，大人们都面面相觑，直赞顾爸爸的主意真是妙极了。顾爸爸得意洋洋，“我看惊鸿和小衍啊，就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你看，哭是一起哭，笑是一起笑，嘿，那出《群英会》怎么唱来着，‘想大丈夫处世，遇知己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必行，计必从，祸福共之。’祸福共之啊祸福共之…….”众人在一旁看着顾爸爸京剧腔又上来了，也笑着看这一大两小仨活宝，两小孩笑什么呢，对啊，谁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后来顾惊鸿听母亲讲起，心底里乐滋滋地想：“衍衍的手真软，我就笑了。我的手真暖，衍衍就笑了。”
　　顾惊鸿三岁了，要去幼儿园了，可隔壁的小衍才两岁，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顾惊鸿死活也不愿离开衍弟弟，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又哭又闹，直把幼儿园的老师闹得实在心烦，请来了顾妈妈，让顾妈妈把这孩子带回家几天，好好哄哄再送过来。顾惊鸿跟妈妈回到家门口，突然撒泼地拍戚家的门，“衍衍，你跟我一起去幼儿园，你跟我去幼儿园我就去！”衍衍提拉着一串鼻涕跑出来，泓哥哥说要跟他去上什么幼儿园？什么幼儿园，好玩吗，嗯，有泓哥哥在一定好玩。便把鼻涕往顾惊鸿身上一抹，抓着顾惊鸿的手摇啊摇，转头跟戚妈妈撒娇：“妈妈，我要跟泓哥哥去，我要跟泓哥哥一起。”顾惊鸿一边擦着戚衍往他身上抹的鼻涕，也跟着戚衍一起闹，终于闹得两家大人一致妥协，决定明年让戚衍和顾惊鸿一起上幼儿园，顾惊鸿大一岁也没什么。两个小孩开心地往对方身上互抹鼻涕，两个妈妈赶紧拍掉两只小手，带回家换衣服去了。这两孩子，不腻一起就不安生，腻一起更不安生。
　　“走开！不许抢我衍衍的小车！”顾惊鸿叉着小腰对面前的许弋游喊。刚前许弋游看戚衍手上的小车好像很好玩，想拿来玩，可戚衍又不给他，两个人争来争去，顾惊鸿一看戚衍好像被欺负了，赶紧跑过来赶跑许弋游，顾惊鸿仗着自己比周围的小孩大一岁，又高一点，简直成了班上的霸王，这个霸王不欺负别人，一心护着戚衍，谁欺负戚衍就教训谁。一群不懂事的小孩看着被顾惊鸿护得死死的戚衍，在周围拍着手跳着跑着：“戚衍是女孩~戚衍是顾惊鸿的小媳妇~小媳妇~！”戚衍的脸羞得通红，把头埋在顾惊鸿的肩膀，忽然被顾惊鸿圈住了腰，再听见顾惊鸿宣誓般地对周围一拨起哄的小孩喊到：“衍衍就是我媳妇，我将来是要娶他的，所以你们最好别欺负他！”说完还轻轻地拍着戚衍的背：“衍衍，不怕，不怕，他们不敢欺负你了，嘿嘿，你是我媳妇，谁敢欺负我媳妇啊！”戚衍更是羞得不敢抬头，直拿小脚去踹顾惊鸿，“谁要做你媳妇啊，鸿哥哥好讨厌好讨厌！我是男孩子！”顾惊鸿也不躲，任由戚衍踹他，继续没心没肺地说：“你做了我媳妇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你以后见到谁都不用怕了，有我在呢，再也不用怕了。”三四岁的小孩毕竟还是不懂事，什么媳妇老公的，都是模仿大人们喊的，戚衍也不在意，只是他记着，有鸿哥哥在，就不用怕了。什么也不怕。
　　——“嗯，鸿哥哥，我不怕。”

作者有话说

　　《群英会》那段是受tangstory大大的《长相守》的启发，《长相守》是我最爱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