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在乎我是谁》微山

6、第六章 我爱你

　　今汨病好的隔一天，齐瀛就带着她去看了中医配了许许多多的药回来，亲自给她熬好，她喝了第一口就发誓宁愿胃疼一辈子，而后被他软磨硬泡的捏着鼻子喝了下去，看她那么痛苦的样子，后来齐瀛想出了个法子，喝完药立刻给她嘴里塞颗糖进去，其实对于今汨而言这种方式收效甚微，但为了他的良苦用心，她还是忍了。

　　这一阵子齐瀛看上去心情都不怎么好，即使在她面前总是强颜欢笑。她试探过几次，他都刻意回避，她也不再多问只能每天给他翻着花样多做些好吃的。下班收到他的消息，说是又被齐隽拖回了家，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她心里顿生出了一种不愿，但是，下一刻她又明白，她有什么权利不允许他回家呢他有他的家人，他的世界，她只想把他隔离在属于他们的那个世界里，何其自私。

　　一个人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在冷冷清清的街头，她紧了紧外套，好像好久都没有这种孤单凄凉的感觉了，被他疼着，宠着，竟然可以忘记她是一个背负着怎样生活的人，夜晚的寒风让她清醒，她还可以贪恋着这种温度多久她将自己使劲的抽出这种哀伤的思绪中，加快了脚步想着可能他也会像上次似地突然就回来了。

　　但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她从来都不是个胆小的人，那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住，每晚走着夜路，但今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有人在身后跟着她，这也许就是人强烈的危机第六感，但还没等她想个明白，突然从她背后袭来的好几个人将她制住，捂住她的口鼻将她拖至街角。她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竟忘了挣扎尖叫，等回过神来时直觉眼前几个黑压压的影子正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当头就是一棒紧接着一拳一脚像雨点似的砸在她的身上，打得她根本无半点招架之力，他们终于退开，几个人窃窃私语着，今汨隐隐约约的听着他们的对话，顿感世界末日般的绝望，她要逃走，一定要，不能死，也不能被他们得逞，她手里握紧了包，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他们只说了几句，但对今汨而言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的漫长，她感觉有人再向她靠近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握紧双拳使劲拎起包朝他伦去，原以为已经半死不活的小丫头突然施力，砸的他晕头转向，这会儿的功夫她卯足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朝着马路上飞奔而去，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没有方向没有声音，她似乎跑了许久一头撞上了什么接着意识全无……

　　醒来时眼前白花花的一片，有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她清醒了过来，知道这是医院，几乎是在下一秒齐瀛就朝她扑了过去，一双她最喜欢最温柔的眼睛通红通红的布满了血丝，原来她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此刻醒来，还能看见他，她竟觉得万幸。医生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说是人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但齐瀛却不肯罢休的追着问了好几遍，之前医生也说了没事就受点皮外伤，她还一昏迷就是三天，此刻他对医生的话表示怀疑。最后还是齐隽拖开了他并向医生致歉。

　　病房里此刻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安安静静的，齐瀛握着她的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好像眨一下就她就会消失不见，今汨倒被他这种样子逗得笑了出来。

　　“对不起……”齐瀛的声音低低的，今汨本来倒是没什么了，被他这样一说，眼泪竟啪嗒的掉了下来。但她还是强忍着不大哭出声，拼命的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天晓得，她当时有多害怕，她想到她一死，就永远再也见不到他了，她还有遗憾，还有……还有未完的责任，她那躺在病床上的母亲，该怎么办。

　　齐瀛眼眶一红，立刻起身将她抱进怀中。“小秘密，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反复复的道歉，心里的愧疚让他怨死了自己。“小秘密，我好害怕，好害怕，当看到满身是血的你……我不能，不能失去你。”今汨感觉背后靠着的胸膛颤抖的厉害，一滴，两滴的泪掉入她的发间。她有些颤抖的环上他的腰，埋在他的怀里终于也忍不住了哭泣。

　　虽然医生反复强调保证她没有问题可以出院，但齐瀛还是坚持要让她住院观察几天。这几天，齐瀛日日夜夜每分每秒的陪着她，生怕她会想不开，但意外的是她竟那么坚强，情绪没有丝毫波动，坚强的让齐瀛心疼。今天一大早，齐瀛趁着她还在睡觉的时候想出去给她买些她平时爱吃的东西，所以今汨一觉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她，而是，好久不见的严馨。

　　她比之前见到时瘦了好多，几乎快脱了形，她知道，她过得不比她煎熬。严馨看到她醒来酝酿了好久才开口。“小今，首先我要代我妹妹向你抱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把你害你这个样子，我不求你原谅她，但我保证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希望你不会因此而受到什么影响。”她的真诚，真心的歉意。今汨能感觉的到，所以她摇了摇头说没关系。

　　严馨显然是没想到今汨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以为她一定会将她赶出去。她望着这个躺在病床上瘦小苍白的姑娘。“今天，我特意让齐隽支开了齐瀛，就是有一些话，想要当面告诉你，我只能长话短说了，因为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严馨握紧了手中的皮包。整理了情绪缓缓的开口。“我和齐瀛，从小一起长大，我爱他，但在他还没遇见你之前，我就清楚的知道他不爱我，从没爱过。但是人啊，总喜欢自欺欺人。小今，不瞒你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便不是真心的喜欢你，希望你住到齐瀛家的话，也只是为了讨好他而已，我想你能明白，我怎么会不嫉妒你呢，在心里我都快嫉妒疯了，但是我并没有严颖这样的勇气去对你做什么。加上还没遇见你的那些年，我一直努力到现在，还是没能赢到他的心。直到在你昏迷的那三天里，我真真正正的明白了什么叫死心。他可以为了你，冲动的想要掐死严颖，为了你他要和他的家人全部反目，在那一刻，我知道了，他可以为你放弃全世界，那从不在他眼里心里的我，算是什么呢”

　　严馨偷偷的低下头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我和他的订婚戒指，请你帮我还给他，也请你告诉他，我会和两家人去说我们解除婚约的事，就当是我代严颖向你们赔罪了，小今，最后我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严馨握住她的手，闪闪的目光中盛满了眼泪。“我希望你们能幸福的在一起，求你不要离开他，永远不要，无论发生任何事，因为除了你，在他的心里，没有爱，没有世界。”不知道为什么。她从这样的严馨眼里看到的是无止境的绝望，她竟觉得心里有些颤抖。

　　齐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今汨已经起床，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他走近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好蹲在她身边。“小秘密，怎么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今汨听着，却并未转头看他，对于感情，她单纯却不傻，此刻他与她的心意她又怎么能不懂，所以她不看他，怕自己会动摇。“刚才，严馨姐来过了，她把订婚戒指还给你，要我转告你，说会取消婚约。”

　　齐瀛闻言，并未有任何表示，心里却是慌张了。“恩，我知道。”他就这么不咸不淡的回答了句便什么也没说。

　　“然后呢”今汨问道。齐瀛疑惑的抬头看她。他不知道严馨和她说了些什么，所以心里有些没底。“没有然后了，都交给我处理，你别操心啊。”他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整理，轻抚她消瘦的脸庞，今汨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与他直视。

　　“然后你就决定连家人都不要了，抛弃一切，顶着可能一生要承受的骂名，你舍得吗”齐瀛几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回答。“舍得，并且我愿意。只要和你在一起。”

　　齐瀛靠近她，捧起她的脸颊，逼得她与他直视。“小秘密，我不知道，也不敢想你的心，是否也和我一样，但是，我很明白，我是怎么想的。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不懂也不曾想要去明白什么是爱情，我曾以为最终我会和我不爱的人过一辈子，这就是生活，但遇见你之后，我的这种无所谓的想法便彻底改变，我有了这一辈子最在乎的人，我在乎她是否开心快乐，甚至是在意着她每天是否吃饱衣服是否穿暖的小事，只要发生在她身上的我都愿意全身心的去为她做，为她付出一切。当她生病，我的心会难受的要死，当她发生危险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会想着如果万一她有什么不测我就和她一起死，小秘密，你告诉我这样的感情，我如何能再去逃避，不去直视呢”

　　“你不要再说了……”今汨颤抖着声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说他不想逃避了，但是她能不逃避吗，能如他一般直视他们的感情吗，只能说，好难，好难说服自己。“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的身世背景吗也许我是地痞流氓，人犯强盗的女儿，也许身世不甚清白。有太多种可能，你真的认识我吗就这样轻易给出承诺。又或者。这一切你都不在乎，但我在乎，我在乎你的家庭并不接受我，但我却也不希望你为我连生你养你的父母都不要了。我希望看到的你还能和从前一样，不过那里面不会有我，你的父母家庭不会接受我，同样，我也不愿意去迎合他们，所以我放弃努力，放弃你.......”

　　齐瀛再一次把她垂着的头抬起，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就吻了下去。轻柔的，缓慢的，一寸一寸的，虔诚的，好似膜拜着一件珍宝。她一下子就忘了言语动作。他反反复复的在她唇边流连了许久最终吻了吻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睛，眼泪是苦涩的但落在他的嘴里却是甜蜜的滋味。他深深的看着她好似要望进她的眼里去。他平息了一下翻涌的情绪。

　　“我爱你。”

　　齐瀛将她抱进怀里，紧紧的，恨不得能融进他的骨血里，好让她无法离他而去。“小秘密，别离开我，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听的她的心也是那么的难受，终于伸出手与他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