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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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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楼梯的触感不错,颜色纹路也很有味道。有意不加修饰的原木质感让光裸着的脚踏在上面感觉粗糙而温暖。
借着幽幽闪烁微芒的夜灯,严寛摸索着上了阁楼。
他喜欢这阁楼。
甚至当初一动念间就买下了这所居所就是因为这阁楼。
阁楼的挑高并不是很高,以他的身高几乎有点局促。
而且,结构和装饰都很有点怪。
小小的阁楼,一东一西,东宽西窄。
东边宽敞的一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花鸟,笔墨雅致,线条优美。虽不是名家手笔,但清新自然,很有韵味。
地中放着一张古拙的长案,案后是一张老旧的太师椅。
长案上文房四宝俱全,笔插得森林一般。小小一方端砚旁,一只莲花笔洗温婉的放着。铺开的宣纸上一个铜虎镇纸卧着,纸上还留有昨晚未写完的字。
西边较窄的一侧却是个造型优美、哥特风格的尖顶,透过尖顶上的窗,可以看到高远的星空。尖顶正下方,仿佛对着那些笔墨纸砚故意挑衅似的架着一部天文望远镜。
对于如此大的风格反差,严寛有他自己的理解。
相比那些时尚绚烂的现代元素,他骨子里其实更爱那些历史沉积下来的风华。
而那风华中,他最爱的有两项。
他觉得品茶和习字实在是古人留下来的人文遗产中特别珍贵的两项,相当有益于在现下浮躁的世风下涤净浮华,修身养性。
因为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他觉得正被越来越多的红尘俗事所困扰,
——尽管他并不愿承认自己是个敏感的人。
所以他闲暇下来除了听听音乐、打打篮球,更多的时候会坐下来品品茶、练练字。
所以他虽然生在中国最时尚、最前卫的城市,并且长着最西化的五官,骨子里却是老北京四合院中穿着长袍孔子曰的遗老遗少。
然而他又不完全是个遗老遗少,至少也是个顺治帝那样能够接受汤若望那些洋鬼子教义的探索型人物。
这一点表现在他对许多神秘的自然科学那种超乎寻常的兴趣。
就比如,天文学和星座学说。
他一度对星座学说很是痴迷。
他觉得千千万万不同的人居然就简简单单的被划归于十二个星座,其偷懒程度简直跟中国的生肖学说有一拼。
然而那些太阳、月亮在黄道十二宫上兜兜转转的转上几圈,就神奇般的让不同的人有了不同的命运,或者说是不同的属性——这让他感觉真是奇妙。
同大多数人一样,他自打知道自己属于哪个星座后就坚信自己的星座是所有星座中最神秘、最独特的。
水瓶座,或者说是宝瓶座,在他眼里真是连名字都这么富有诗意又特立独行。
想到特立独行,他不禁长叹,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份本值得他骄傲的属性才让他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而立之年?如何“立”?跟谁“立”?
苦笑一下,他灵巧的手指轻柔的将主镜和寻星镜调整到同轴,对准了一个星座。
那里,没有举着瓶子向人间倾倒甘泉的俊美少年,反而是一只意态凶猛的家伙。
那是一只蝎子,一只有毒的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