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执事》夏时雨

7、第七章 “你是

　　“你是怎么搞的？若素的病拖到现在，每次通知你来都推脱，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一直笑眯眯的李姐，从开头就没给林安之好脸色。林若素从来身体弱都是李姐帮忙治疗的，对这两姐妹，她也是从心里怜惜，毕竟独自生活的压力要比旁人大很多。不过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林若素病了的事，林安之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林安之听到她说若素的病严重了，眼底有错愕的光芒一闪而过，怎么会呢？若素的病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从来没有发作过吗？
　　医院长长的走廊，
　　入眼的白色，像白茫茫的雾气裹着林安之，不透一丝空气。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还通电话吗？林安之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里，听不见声音，只想马上见到林若素。
　　她苍白的脸色，无措抖动的瞳孔。顾惜颜说不出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能沉默跟在林安之身后。
　　终于，
　　站在一间病房门口，
　　林安之伸出手，呆呆的推开门。
　　从床头的灯落下橘黄的光，想万千光点绕在安睡的林若素的眉间，海藻一般的头发洒在枕头上。
　　林安之捂住嘴，强迫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刚刚推开门那一瞬间，她好害怕，忽然觉得自己正走在五年前同样的一条路上。好怕门后躺着身上满是针管机器的若素，这能从跳动的曲线上感受她的存在，那种恨不能替代的心痛。好像这份从死神手中抢回来的时光根本就是一个梦，醒来还是日日夜夜的痛苦，没有希望的光亮。
　　“姐，你来了。”林若素脆弱如蝶翼的睫毛抖动，脸色苍白透明，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若素，哪里痛？是不是好痛？是不是？”林安之跪在床边，手指轻轻的像在害怕什么的抚摸着林若素的手。
　　林若素撑起身子靠在病床上，苍白的脸色衬得她的眼睛又黑又大，嘴角含着笑，“怎么会痛呢，姐回来看我，我好开心。”
　　林安之呆呆看了她好久，才轻声问，“饿了吗？吃过药了吗？”
　　林若素笑着说，“李姐又吓姐了吧，我没那么严重。只是之前一阵子忙着进修有点劳累，病才发作的，之前很久没有犯病，所以身边没有药，拖延了时间才显得很危险的样子，其实没那么严重啦。姐不要担心我，这次多开点药，不会有事的。医生说我一直恢复的很好呢。”
　　“是吗？”
　　林安之又气又痛，“你到底瞒了我多久？为什么通知我来医院，你都不告诉我？”
　　“姐。”林若素伸手去握她的手，被林安之甩开。
　　眼圈一红，林安之哽咽着声音，“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怎么可以自作主张！你要是出了事情，我会有多痛，你知不知道！”
　　房间里，林安之压抑的小声啜泣，林若素茫然无措的不知怎么安慰。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顾惜颜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走进病房里面。林安之低头在床单上擦干净眼泪。
　　瞥了一眼林安之，顾惜颜平淡的递过去手中的东西，“里面是白粥和小菜，病人还是吃些清淡的。”
　　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林安之没想到顾惜颜竟然会为林若素去买东西，心里感动，躲闪开她的目光。林安之把碗放好，然后用抹布擦拭一边床上的小桌，接着顺便摆好勺子。
　　林若素的目光一直追着林安之的动作，那人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整理好了，又帮她在背后垫上一个枕头。
　　“凉一点再吃。”林安之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粥，低头不停地向碗里吹气。
　　“姐。”林若素委屈的撒娇。
　　听到这一声“姐”，林安之惊得勺子磕在碗上，“叮”的一声。
　　小心的回头去看顾惜颜脸上的表情，沙发上的顾惜颜一脸神秘的微笑，却没有惊讶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一样。
　　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林若素奇怪的看着两人的互动，注意打量着顾惜颜，方才心思都在林安之身上，只以为她是姐姐的朋友。这样的气质，林若素紧张地握紧林安之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林若素看到林安之脸上的紧张，安心地笑笑。
　　“好了，把粥吃了。”林安之帮她掖好被角，“我去医生那里问问有没有需要注意的。”
　　顾惜颜也站起身一起出了病房。
　　“额，……我。”林安之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早就知道了。”顾惜颜平静的说，“在柜子里面，你靠近我的时候。”
　　“啊！”林安之脸红了，扯扯胸口的衣服。
　　顾惜颜食指指节掩住口，轻轻打个呵欠，脸上有些疲态。
　　“啊……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可是自己又不能离开林若素。
　　顾惜颜挑眉看着她，“你不照顾她了吗？不要轻易说出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林安之苦笑，“看来我需要重新认识你。”
　　顾惜颜等着她的后文，
　　“最开始觉得你很飞扬跋扈，很毒舌，很骄傲……今天竟然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你，我觉得之前对你的看法是我错了。”林安之认真的说，语气中满是感激。
　　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晕开，林安之心情晴朗。“其实，你之前看到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那个样子。”
　　林安之呆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顾惜颜开心的笑。
　　“恶劣。”林安之觉得自己真的看错了，不理她去了李姐的办公室。
　　“李姐，嘿嘿。”林安之一脸讨好的看着李姐。
　　“去去去，看见你就心烦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李姐还在生气脸上却绷不住了。
　　“我想见见若素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情况。”
　　“你呀，现在知道严重了吧。若素的运气好，正好赶上医院里新来了一个名医。他叫祈雨，一来到医院就做了系主任，若素的病就是他治疗的。”李姐语气中难掩崇拜。
　　“祈雨？你说那人叫祈雨？！”顾惜颜喃喃自语，“怎么会呢，他从英国回来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李姐奇怪的看向她，心里夸赞真是好气质，语气柔和地说，“祈雨医生上个月从英国留学回来就到我们医院工作了。”
　　林安之看顾惜颜脸色不太好，就匆忙告辞拉她出来。
　　“你怎么了？”
　　“没事，你留下照顾吧，我先走了。”说完也不理林安之，身影慌乱逃跑似的离开。
　　“怎么了……”有点担心，林安之想追上去还是收住了脚，顾惜颜哪用得着她担心呢，自嘲的笑笑。
　　到办公室一打听，祈雨医生已经下班了，林安之只能等明天再说。
　　病房里，林若素侧着头，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神情有些低落。“姐……”
　　门被推开，林安之走到床边，不等开口，林若素先笑着问，“姐，今天不用回去了吗？”
　　“恩。”林安之掀开被子，脱鞋钻进去，“今天要留下来陪你。”
　　“好。”声音中欢呼雀跃的惊喜。
　　“还发烧吗？”
　　林若素笑着回答，“没有，已经感觉好多了。”
　　“是吗……”林安之伸出手，用手背去试她额头的温度，手掌却被林若素握住拉开。黑暗中传来她的声音，“这样试不出温度的。”
　　“那应该怎样呢？”林安之听到身边一阵悉悉索索翻身的声音。
　　身子被林若素压着，面前，林若素笑盈盈的对着她，呵气如兰，对她说，“应该这样试。”
　　俯身下去，额头相抵，鼻尖轻触。
　　两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慢慢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