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晴天》纯晴天

9、纯晴天09

　　汪东元百思不得其解，一觉醒来，人怎么就没了？或许她同事知道，刚要退出房间，看到柜子上的字条。

　　“家里有急事，必须赶回去！帮我照顾周笑北，谢谢！”

　　字迹娟秀，但能看出来，写得很急躁。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急着赶回去？他隐隐有些担心。

　　她都走了，他还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三年以来，第一次有了想休假的心情，这份心情都源于她。她突然闯入他的世界，给他黯淡单调的生活照进一抹光亮。

　　汪东元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对折，放进皮夹。叹了口气，打电话，订机票。

　　周笑北一听说慕西先回去了，立刻炸了锅。

　　“为什么？她为什么先走？”他直勾勾地盯着汪东元。

　　“你问我，我问谁？”汪东元无奈又落寞。

　　周笑北看到汪东元下唇上那个惨烈的伤疤，突然坐起来，“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汪东元面露不屑，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姓汪的，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绕不了你？”周笑北神情严肃，声音狠绝。

　　汪东元不想跟他多费唇舌，“你的腰没事吧？我订好回去的机票了。”

　　周笑北闷闷收拾行李，懒得理他。

　　******

　　慕西到达J县人民医院时，已经晚上7点多了。一路的舟车劳顿，让她疲惫不堪。

　　接到谭姐的电话时，她都要急疯了，真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姨妈。算起来，姨妈出现这种症状已是第三次，医生说这是冠心病的症状。

　　此刻，她已脱离危险，但还在吸氧，有谭姐陪着，她放心多了。姨妈总是心疼钱，不让慕西给她雇保姆，看来不听她的就对了。

　　病房里还住着另外一个病人，两张病床之间拉着匹布帘，到处是病人和家属的东西，本就不大的空间更显得拥挤不堪，这样的环境怎么养病？慕西打算明天就转到高级病房，让姨妈住得舒服点。

　　她去洗了把脸，然后拖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跟谭姐聊天。

　　“谭姐，真是辛苦你了，这个月我会多付你一倍的薪水。”慕西感激地说。

　　“应该的，应该的。你姨妈要是没个说话的，还真有点孤单，一把年纪了，没儿没女的，你可要好好孝顺她！”

　　慕西轻叹一声，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声音嘶哑，“姨妈都是为了我才一直独身，怕我随她嫁人会被冷落。”

　　谭姐也眼眶发酸，“看你脸色也不好，又是飞机又是火车的折腾，赶紧睡一会儿吧！我盯着她。”

　　看着病床上姨妈安详的睡容，觉得即亲切又安心。这个世界上只有姨妈最疼她，她怎能失去这唯一的亲人？

　　这一觉睡得黑甜，醒来时，姨妈正充满爱怜地看着她。

　　慕西嘟着嘴，不忘跟她撒娇：“姨妈，你都要吓死我了！”

　　“大早上的，别说不吉利的话！你姨妈死不了，还等着抱孙子呢！”

　　姨妈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她眯着眼仔细打量慕西，紧握住她的手。

　　“西西，怎么这么瘦？我得问问明武，怎么把我家西西养这么瘦？”

　　慕西心里一沉，离婚的事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她立刻脸上堆笑，“都是因为担心你，急的，一下子就瘦成这样。”

　　“你呀，就会哄人，明武他怎么样？”

　　她怔了一下，随即敷衍：“我们都挺好的，就是你总让人担心，让你过去一起住你又不肯。”

　　“我在老家住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慕西笑了笑，没说话。

　　上午，慕西申请了高级病房。她和谭姐把东西都搬了过去，新房间够大，阳光又充足，不仅多了陪护床和沙发，还有电视和冰箱，比较满意。

　　她和姨妈的主治医师谈了，要想治好姨妈的病，可以做冠状动脉搭桥术。慕西很动心，她想让姨妈做这个手术，但是还有点犹豫，她想带她到S市的大医院去做，那里不论是技术还是设备都要比这个J县的医院先进。在S市做手术，她又怕离婚的事露出马脚。总之，很矛盾。

　　比这个更棘手的是她得筹集手术费。婚后，她的全部积蓄都投到柳明武的公司，离婚时，法院把那辆丰田判给了她。幸好，还有辆车。

　　反正，姨妈得恢复一阵子，手术的事不急。这段时间，她得多陪陪姨妈。

　　拿出手机，居然有37个未接来电，昨晚怕打扰姨妈休息，她把电话铃音取消了。点开一看，汪东元22个，周笑北15个，难道她会跟这两个人总是纠缠不清？姨妈的病已经让她很劳神，男人什么的还是放一放吧。

　　这时，有电话进来，她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汪东元低沉磁性的声音，“慕西，发生了什么事走那么急？”

　　他这么叫她名字，她有点不习惯，“哦，是私事，还要请你帮个忙？”

　　“你说。”

　　“我暂时不能上班，请你帮我瞒公司一阵子？你那边要是能帮我拖几天，再加上我的年假，估计时间应该够了。”

　　“好，但有个条件。”

　　慕西不禁嗤笑，这是什么逻辑？干什么都要讲条件，又不是谈生意。

　　“你说吧。”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是私事，你没必要知道。”

　　汪东元也很费解，干吗这么关心她？连人家的私事也要问。

　　“告诉我，我才答应你。”他语调中夹杂着类似谈判时的冷酷。

　　她没办法，淡淡地说：“我姨妈生病了，我要照顾她一阵子。”

　　汪东元松了口气，“需要我帮忙的话，打电话给我。”

　　顿了顿，慕西才说：“有电话进来，先挂了！”

　　电话一接通周笑北就调侃道：“老大，你跑路了？神秘兮兮的就走了，把我一个人扔那，你心可真狠？到底什么事走那么急？”

　　她总是能被他的热情鼓舞，听到他的声音，人立刻精神了许多，微笑着说：“我姨妈冠心病发作，已经脱离危险了。”

　　“哦，还以为那个汪总欺负你了呢？”

　　慕西换只手拿电话，“谁敢欺负我，对了，笑北，帮我打个广告，我要卖车。”

　　“……”

　　“……”

　　卖车？好端端的卖什么车？是要用钱？周笑北调动自己所有的脑细胞想到底怎么帮她，自己刚换了新车，手头没什么积蓄，问爸妈借也不妥。他决定跟朋友凑凑，有多少算多少。

　　她了解慕西的性格，她是万事不求人的主。即使他凑到了钱，她也不会轻易接受。所以，还是先帮她打个广告，反正车也不能马上卖出去。等她实在没办法时，他再出手。

　　********

　　从法国回来，汪东元不得不安下心来处理几天来积压的工作，这天，父亲的老朋友陈叔来电话，非要请他吃饭。

　　陈叔几个月前开了一家二手车中介公司，跟汪东元借了些钱，没想到生意出奇的好，这么快就能把钱还上。

　　汪东元本不想去，但顾及父亲和他的老交情，必须赏这个脸。

　　酒足饭饱，陈叔请汪东元到他的公司坐坐，他不好驳老人家面子，决定去小坐一会儿。

　　被陈叔让到里间喝了杯茶，不咸不淡地说着客套话，汪东元想这饭也吃了茶也喝了，可以走了吧？他起身告辞，透过玻璃墙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台登记处走了出去，看身形，像周笑北。

　　前台小姐花痴一样盯着周笑北挺拔的背影小声慨叹：“好帅！”

　　好奇心驱使，汪东元直奔前台登记处。

　　那小姐简直要晕倒，这个比刚才那个还养眼，迫于他冷峻目光的威慑力，小姐习惯性地把登记薄递给他，他目光一扫，最后一个信息应该是那人留的。

　　前面的关于车的信息他没什么兴趣，他的目光直接落在联系人一栏上，“慕小姐”，那个手机号他再熟悉不过，甚至烂熟于心。

　　是她要卖车？他思前想后，嘴角不觉牵起一抹笑。直接回到里间，找到陈叔，把刚才那张卡又递还给他，指着登记薄上最后一条信息，微笑着说：“陈叔，我要买这台车，帮我联系，越快越好。不用议价，要多少给多少，你还我的这些钱应该够了。”

　　陈叔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不会吧，这样的车你也买？”

　　汪东元脸上露出无可奉告的表情，又交待了一句：“这事您帮我联系，别透露是我买的，联系好了，我派人来拿车。”

　　慕西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打电话要买她的车，跟姨妈撒了个谎，其实是偷偷回S市卖车。

　　对方是爽快人，很快就成交，这车卖得真是痛快。卖完车，顺便回公司请假。

　　这次她打算把年假休了，虽然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是没办法，连着请假吕主管一定不会同意，还是休完了年假再说。

　　她已经决定，接姨妈到S市的医院做手术，估计年假到期时，手术已经做完，她可以边上班边照顾姨妈。

　　时间紧迫，她坐到电脑前，搜索本市最好的心脏病方面的权威医院。周笑北偷偷打量她，几天的功夫，她看上去略显憔悴，他又帮不上什么忙。

　　慕西从网上得知，上次自己住过的那家医院，就是治疗心血管病的权威医院，她在网上预约了专家号，那个胡教授是冠状动脉搭桥术的专家。但是，大医院人多得很，手术也是要预约排号的，她得赶紧去办转院手续。

　　她顾不上和周笑北说话，就匆匆下了楼，周笑北追出来：“老大，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

　　“你已经帮到我了，车已经卖了，没想到卖得这么顺利。回头请你吃饭。”

　　周笑北也没想到，就她那破车，居然那么快就卖了。

　　“那你没车开不是很不方便，要不把我的车借你用？”

　　慕西想了想，“也行，车钥匙给我，现在就很赶！”

　　周笑北怜惜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她真的需要一个坚强的臂膀。他明明给过她暗示，她的态度却很坚决，他知道她不会接受。此刻，她能接受他朋友式的关怀已经很不错。

　　********

　　慕西一直在医院的走廊里排队，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神经高度紧张，终于听到门口的导诊员在叫姨妈的名字，她赶紧冲过去，生怕慢了一点就会叫别人。

　　推开门，一束惊诧的目光向她射来，她的目光立即偏向老头旁边的女孩，那女孩眉眼间依然略带愁容，此刻，穿着白袍，冷漠中透着威严。

　　原来她是医生。

　　慕西坐下，跟胡教授咨询了一下姨妈的病情以及手术的事情，她被告知手术可以做，但要等到半个月以后。

　　谢了胡教授，她起身已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对那女孩说：“林小姐，可不可以跟你单独聊聊？我在楼下等你。”

　　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在林萧南眼里跋扈又傲慢，这一次她主动约她，是想怎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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