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晴天》纯晴天

4、纯晴天04

　　来寰宇的第三天，又到了午餐时间。慕西准备好了，坚决不跟他去员工餐厅吃饭。

　　前一天，要不是她脸皮厚，一下午都得饿肚子，他全公司的人都跟他一样，喜欢盯着她看个没完。她弄不明白了，威震四方的寰宇集团，怎么从上至下都这么没礼貌？上至总裁，下到员工，他们难道不知道，一顿午餐的时间被百八十号人像看怪物似的看个没完，会让人消化不良吗？

　　当时，出了餐厅，她借道去了洗手间，想在镜子里看看自己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再有就是顺便了解一下这公司里的八卦。果然，探到一点点情报。

　　“我还以为冷面杀手是gay，原来也和女的一起吃饭。”

　　“也够稀奇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身边有雌性生物……”

　　“……”

　　“……”

　　冷面杀手 = 汪总？慕西在心里偷笑。

　　今天她可是有备而来，与其被那么多人看，还不如让他一个人看，幸运的话她还可以单独享用午餐。

　　“汪总，今天我带了便当来，就在办公室吃了，这样省时又方便。”

　　那个被手下员工称之为冷面杀手的人眯了眯眼，“带的什么好吃的？”

　　被惊得说不出话的慕西在心里嘀咕，连这也管，他管的也太宽了。

　　结果，慕西带的咖喱牛肉饭全被冷面杀手消灭了，她吃的是他让人送上来的super 工作餐。汪总裁午饭吃得挺愉快，姿态随意地坐在沙发上。

　　“我在网上查过了，女人小产后得多休息，你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下，隔间就是我的私人休息室。”

　　本是磁性的声音，慕西听来却走了调，受宠若惊地看着眼前英俊的脸。

　　刚刚见了几次面，就要把堂堂总裁休息室让给一个无名小翻译来用。

　　不理解，想不通？

　　慕西抑制住惊愕，尽量让表情自然一点。

　　这几天，她就发现汪东元喜欢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有几次，不经意间撞上他赤裸的目光，怎么看他都不像是缺女人的男人，难道自己遇上了职场潜规则？不会那么背吧？八成是自己会错了意。

　　“晚上开会不知道要到几点，我怕你撑不住！”汪东元拉开彼此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压迫感还在，淡定，淡定……慕西不断默念那两个字。

　　******

　　晚上的会议正点开始，前半部分全部是说明介绍，这部分由叶卿代劳，慕西已经把资料翻译好整理好。

　　200亩葡萄园、一座城堡、永久所有劝、每年出产的价值不菲的葡萄酒、以及酒窖里的库存，这一切只要三四千万元。这些钱只够在上海买一所别墅。慕西歪着头若有所思，要是她，也会选择投资酒庄。

　　哎，有钱真好！在风景如画的法国波尔多，有一个童话般的城堡，自己采摘葡萄，在阳光下小憩，小酌着自家庄园的葡萄酒。这样的画面，想一想都美死了。

　　她还在神游，叶卿已在提醒，会议进入下一个部分——视讯部分，跟酒庄方面进行首轮磋商，这部分慕西负责翻译。

　　因为是私人交易，协商也不复杂，律师并未到场，双方先坐在一起谈谈价钱。如果谈成，酒庄的法人变成汪东元，其他运作一律是原班人马，寰宇负责销售。

　　慕西暗想真正上了级别的大酒庄寰宇也染指不了，对付法国人她自有一套，屏幕上那个叫吉尔.勒布雷的法方代表，顶着一头红褐色的头发，五官搭配不太合理，看起来颇具幽默感。

　　除了一一转述汪东元的问题，慕西还提了几个补充问题，比如原有的酒庄团队包括酿酒师、葡萄种植师必须保留，还有品牌注册的问题。

　　叶卿为慕西捏把汗，她多少有点越俎代庖的意思。汪东元倒是不以为意，忍不住用余光看她，慕西时而挑眉时而微笑，面部表情极为丰富，也不知她跟那法国人开了什么玩笑，吉尔.勒布雷被逗得哈哈笑。同时，收购价又被她压低了几个点，当晚的会议室少有的轻松。

　　视讯会议虽然开得久了点，但很有成果，法方酒庄对寰宇的开价很满意，这笔生意基本能谈成，下一步进入实地考察阶段。

　　叶卿关掉视讯设备，打开会议室的主灯。各个部门经理都看到年轻老板脸色柔和，汪东元还宣布了一件事，本周末在寰宇旗下的博亚酒店举办寰宇周年庆，请外联部做好准备。

　　散会后，几个经理一边往会议室外走，一边夸慕西能言善辩。人差不多走光了，慕西收拾好资料，起身要走，汪东元跟过来：“太晚了，我送你！”

　　“不用了，汪总，我开车了，谢谢！”

　　“周年庆你要来。”他最后提醒。

　　慕西冲他点了点头。

　　“我也去停车场，一起吧？”汪东元抓过车钥匙，情绪有点低落。

　　看着她启动了车子，驶离停车场，就像是看着Angie驾车离去一样，但是Angie就那样离开了，一直没有回来。

　　那晚，他告诉Angie他必须回国，接手父亲打拼了半辈子的汪氏企业。哪料到Angie离开后出了车祸，车毁人亡。

　　那对于他，就是场噩梦。

　　他提醒自己不能把慕西当做Angie，但是一看见她，他们的那些过往就历历在目，挥之不去。五年来，他的感情已冰冻，原以为没有人能解冻，他也不想解冻。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和欲，以此来慰藉对死去女友蚀骨的爱。

　　要是时光能够倒流，他希望没有选MB来做这个case，那样就不会遇到她，他也不会这么累。这几天，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她和她，这两个人：一个活着，一个死去，弄得他心力交瘁。

　　他放弃开车回家，打车到“G5”，他常去的酒吧。

　　这个时候，外面月朗星疏，酒吧里的夜却刚刚开始。

　　解开领口处的衬衫扣子，要了杯“蓝色玛格丽特”，看起来清凉的液体，入口是火辣的味道。

　　他常光顾这间酒吧，因为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

　　奢侈，颓废，豪华，浪漫，在他眼里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想静静地喝两杯。托住酒杯的手指都被染上忧郁的情绪，喉结一跳，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他再次明确既然不能跟死人谈恋爱，只能面对现实。那个女人只是样子跟Angie很像而已，她不是她。

　　******

　　最近，MB接了好几个大单，各个部门都很忙。慕西好久没来公司，这一日突然出现，免不了跟同事一阵寒暄。唯有周笑北坐在电脑前，一语不发。慕西知道，他在生她的气。

　　桌上堆了一摞资料，就知道是周笑北搞不懂的，拿过来埋头苦干。

　　快到中午，她在msn上问他：想吃什么？中午请你吃饭？

　　周笑北抬头冷冷看她一眼，还在装酷，寻思了一会儿，回复：好吧，给你一次机会！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吃铁板烧。慕西好久没到外面吃饭，跃跃欲试的，边走边对周笑北说：“看来，你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不愧是我的心腹！”

　　周笑北对慕西一向言听计从，露出他特有的招牌笑，灿烂地说：“必须的！必须的！”，模样甚是可爱。

　　慕西提醒他：“你变脸变的还真快，嘴巴再张大点，都能做牙膏广告了！”

　　周笑北神秘兮兮地贴着慕西耳边说：“我告诉你真有星探找过我，你信不信？”

　　慕西停下来，虽踩着8公分的高跟鞋，还是不能跟他平视，微微仰头：“你别贫了，快走，姐饿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总姐长姐短的，蹙着眉，朝停在不远处的路虎走过去。慕西在后面喊：“你什么时候换车了？”

　　周笑北已坐在驾驶位上，降下车窗：“别总姐，姐的，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快上车，不是饿了吗？”

　　跟周笑北在一起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随便开玩笑，他绝不会生气。

　　这间铁板烧店是台湾人开的，环境优雅，服务贴心，即有包房又有散台，即可以点套餐又可以单点。

　　他们选了散台，慕西喜欢看厨师魔术般的表演。

　　说话间，冒着热气泡，发出吱吱响的菲力牛排就在他们面前，慕西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周笑北微笑着看她，由于离铁板很近，慕西两颊绯红。这哪里是姐姐？明明是孩子。

　　慕西嘴里塞满牛排，看周笑北还在那里傻笑，叉起一块牛排，送到他嘴边，周笑北很配合，张开大嘴……

　　二楼包房里的汪东元，隔着玻璃墙冷冷地看着他们，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丝妒意。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慕西身上，她今天气色更好，似乎心情也不错。此刻，脸上漾着满满的幸福。这幸福不知是来源于桌上的美食，还是来源于身旁的男士？

　　她和那同事到底是什么关系？汪东元突然闷闷不乐。

　　这时，林萧南从洗手间回来，他们已吃得差不多，她拐弯抹角想要问上次住院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却被他打断：“一会儿去给你买礼物，今天晚上赶上周年庆，不能单独陪你！”

　　她已从姐姐那听说寰宇周年庆提前的事，“也好，与其在家里过生日，不如参加酒会热闹。”

　　“公司新来的人事经理人不错，到时候介绍给你？”

　　林萧南很不高兴，撇着嘴说：“哥，我又不是嫁不出去，麻烦你以后别费心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慕西正在低头消灭一碟沙拉，周笑北突然问：“他是不是不知道你小产的事？”

　　慕西抬起头，目光清亮，纸巾在唇边印一印，“我跟他已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要告诉他？你问这干嘛？”

　　看她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也许真把这事放下了，周笑北松了口气。

　　“你可真够坚强的！”周笑北感叹。

　　“小P孩懂什么？快吃！还有时间可以逛一会儿，我晚上还不知道穿什么呢。”

　　“那不是那个肇事者吗？”周笑北推了推慕西，让她往门口看。

　　慕西扭头看过去，确实是汪东元，边上的女人好像在哪见过。他们刚付完帐往外走，就知道他不缺女人。

　　她喝掉剩下的芒果汁，“我们也走吧，顺便逛一下对面那个商场!”

　　******

　　汪东元跟在林萧南后面，也不知道她想买什么。

　　八年来，他送的礼物现在必须腾出个房间来装。他什么都可以给她，就是给不了感情。

　　看着那些华衣美服，林萧南一点兴致也没有。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步履悠闲，走的极慢，只想跟他多呆一会儿。

　　汪东元给她买什么，她都喜欢，但她最想要的，是他。

　　她决定什么也不买了，回头却发现汪东元正对着橱窗里一件裸色的v领礼服裙发呆。

　　如果Angie穿上它一定很漂亮，不，也许那个女人穿会更美？

　　林萧南拍了拍他的肩：“哥，没什么喜欢的，不买了吧？”

　　汪东元这才回过神来，“要不要到楼下看看珠宝？”他是一定要给她买礼物的。

　　林萧南直奔卖钻戒的区域，盯着柜台里一颗颗闪着纯美光芒的钻石，一脸天真地看着汪东元，“哥，你什么时候能送我这个？”

　　顿了顿，她又说：“我可以等。”

　　汪东元拉她到旁边的柜台，“那个总有人会送你的！这条项链不错，就是它了！”

　　服务员把项链拿出来，他帮她把项链戴上，林萧南在镜子前照了照，确实挺漂亮的，喜欢。

　　“好了，送你回去，我下午还有事！”

　　林萧南小声嘟囔：“工作狂！”。

　　******

　　慕西有点吃多了，懒洋洋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也没看好什么合适的衣服，“不逛了，这高跟鞋太累人了！直接下楼吧。”

　　周笑北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橱窗里一件裸色的v领礼服裙说：“快过来，试试这件，肯定适合你!”

　　她被他逼着去试衣间试衣服，真的吃多了，憋住一口气，才勉强拉上拉链。这v领也太深了吧，她从试衣间腼腆地走出来。

　　周笑北打了个响指：“不错，女王范儿！但你这内衣不合格，要么不穿，要么换一个胸贴什么的？”

　　她白他一眼，急忙又进了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慕西选择相信周笑北的眼光，打开包，拿卡付钱。服务员微笑说：“你男朋友已经付过了！”

　　她有点茫然，惊愕地看着周笑北，他倒是挺高兴，小声说：“看来我们还挺搭！”

　　慕西拧他胳膊，“你瞎说什么？一会儿把钱还你，楼下有提款机，这可是你一个月的工资，我可不想让你白干一个月。”

　　到了楼下，她提完了钱找不到周笑北，刚拿出手机，周笑北迈着大步回来了，手里握着一只唇膏，“那条裙子配这种颜色的唇膏一定漂亮！”

　　慕西把钱递给周笑北，唇膏扔包里，“臭小子，心还挺细，怎么能追不到女孩？”

　　周笑北眉峰一挑，一字一顿地说：“不是追不到，是正、在、追!”

　　慕西假装没听到，“走，回公司！”

　　下午，茶水间，她在琢磨周笑北的话，难道这小子暗恋她？许是对他太关照，他误会了。一直把他当弟弟的，看来还是不要跟他走太近。她知道，公司里有好几个女孩喜欢周笑北。

　　下班后，回家冲了个淋浴，换上那条礼服裙，站到穿衣镜前，在商场试穿时，因为周笑北在旁边，草草地试试就脱掉了，没想到，凹凸有致的身材又恢复了，这段时间营养足，B罩杯成功晋升为C罩杯。裙子腰线很高，凸显了她极好的比例。

　　总觉得那v领太深，在首饰盒里翻来找去，没找到一条合适的项链。最后，还是决定裸着脖子。重新化了妆，从包里翻出那支唇膏，在饱满的嘴唇上细细描绘，这颜色不愧是周笑北选的，果然生猛，和裙子颜色相得益彰。

　　她呆望着镜中的女人，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看来，周笑北很有眼光。

　　路上一直塞车，恐怕周年庆酒会已经开始。慕西匆匆走进博亚大堂，正赶上一侧双层梯门刚要合上，她赶紧用手包把门隔开，电梯门重又开启。

　　踏进去她就后悔了，里面的男人，她一辈子也不想见。

作者有话说

　　修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