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晴天》纯晴天

14、纯晴天14

　　晚上，周笑北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NBA，周妈妈在厨房里忙完了，脱下围裙挨着周笑北坐下。

　　“笑北啊，妈有个老同学，她家女儿跟你同年，在医院工作，人也本分，长得也乖巧，家世极好，有时间你们见个面，啊？”

　　他好像没长耳朵，根本不接话茬。周妈妈生气了，“嚯”地站起来，干脆把电视机关了。

　　周笑北很窝火，“妈，你儿子长这么帅，还怕找不着对象？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让我去相亲，丢不丢人？”

　　周妈妈语重心长地说：“现在这样的年代才不好找好姑娘呢？本分的姑娘少，尽是些虚荣的，妈是过来人，听妈的没错！”

　　周笑北对老妈的论调简直是嗤之以鼻，重又把电视机打开。

　　周妈妈自有她的办法，她不慌不忙走进周笑北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这是你的车钥匙，银行卡，信用卡，现在统统没收，等你什么时候开窍再给你。还有从下周开始，下了班必须马上回家，哪也不能去！这是1000块，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周妈妈不急不缓地说。

　　周笑北嘴巴变成“O”形，直直地看着老妈。

　　******

　　星期六，慕西彻底对公寓进行大清扫。明明就要搬走，让人不能理解，只怕房东笑话她是个懒女人，搬走之前一定要把公寓收拾得纤尘不染。这习惯是她在法国时就养成的，她一边擦地板一边想，希望这两天能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在不同的中介公司都留了信息，安下心来等电话。

　　上午，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周笑北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为了拿回他的车钥匙和银行卡，豁出去了。

　　想想这几天不得不提前半小时起床挤地铁，坐公交，他就头皮发麻。四下张望，看到靠窗的位置有个女孩，应该是她。

　　女孩一直偏头看窗外的街景，周笑北大步走过去，不卑不亢地说：“对不起！打扰一下，您是林小姐吗？”

　　慕西地板还没擦完，就接到了几个看房电话，看来，这一天有的忙。可惜，车卖了，真是麻烦。转念一想，姨妈的冠心病治好了，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值。

　　女孩侧过头来，抬眼看周笑北，“坐啊。”

　　眼前的小伙子看起来很阳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两道酷酷的眉毛，黑黑浓浓的，眉形很好看，透着一股英气。

　　周笑北本来不紧张，被女孩紧盯着看，不大舒服，下意识地露出特有的周笑北式的笑。

　　女孩也笑，从来没看过汪东元这么笑，如果哥会对自己这么笑该多好。

　　周笑北要了杯Espresso，隐秘地打量眼前的女孩，林黛玉式的女孩，一看就弱不禁风。对了，她也姓林。

　　林萧南呷了口咖啡，挑眉看着周笑北，“我有喜欢的人。”声音平静如水。

　　周笑北有点意外，但也开怀地笑起来，笑过之后坦诚地说：“我也有喜欢的人。”

　　“我妈逼我来的。”

　　“我也是。”

　　两个人又不约而同笑起来，气氛不错，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彼此也不讨厌，好像还有点好感。

　　“还好我爸和我妈不站一队，要不我可惨了，我妈恨不得我赶紧嫁了，就不想让我嫁那个人，我们家只有我爸支持我。”林萧南从未跟什么人聊这些，遇到周笑北却打开了话匣子。

　　周笑北充分发挥自己天南海北侃大山的盖世神功，林萧南被逗得粉面桃花。

　　最后，为了防止周妈妈和林妈妈关于相亲不屈不挠的进一步举动，两个人达成协议，在双方父母面前暂作情侣，但互不干涉对方的感情生活。

　　******

　　一天下来，腿都跑细了，慕西也没看中一处合适的房子，不是租金太贵就是位置太偏。

　　此时已是深秋，冷风吹来，带着浓浓的凉意。天气阴郁，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晃，好想吃姨妈做的汤面，如果有个人一起分享就更好了。

　　等公车时，旁边两个小女生手拉着手眉飞色舞地聊着天。她不禁多看两眼，好羡慕。她从小就没有朋友，因为学习好又讨男孩子喜欢，所以总被女孩子排斥，班级里的帮帮派派都拒绝她，喜欢她的男孩子也被她的冷淡驱散。那时，她从不敞开自己，有时觉得自己像个装在套子里的人，渐渐的，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一直以来，她跟姨妈相依为命，如果说姨妈给了她母爱的话，父爱的缺失，让她觉得跟同学相比自己像个残疾人。

　　记得，有一次，作文的题目是《我的爸爸》。慕西把她憧憬中的爸爸写得栩栩如生，近乎完美。语文老师给了她满分，有好事的同学挖苦她，说她虚伪，还笑话她，明明没有爸爸，偏要编出一个虚幻的爸爸来写。

　　那天回到家，14岁的慕西盯着那刺目的鲜红色100分，视线越来越模糊，泪水浸湿了卷纸，钢笔笔迹慢慢变成一副淡蓝色的水墨画。痛哭过后，她把那篇作文撕得粉碎。擦干眼泪，她告诉自己任何人都不可以轻视她，一定要坚强，即使没有爸爸。

　　公车上，慕西望着车窗外面流动的街景，身旁是刚才那两个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两个人正筹划着一会儿下车大吃一顿。慕西好像也被她们传染，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这时，手机响，拿出一看，汪东元，她选择不接。手机继续欢快地唱歌，她只当听歌。

　　还好，这男人不执着，听完一首歌，手机安静了。

　　一路上只听两个女孩美食家一样研究下了车去哪家店里吃什么，慕西也改变了回家吃面的想法，真想让她们带上她大吃一顿。鬼使神差地跟着两个女孩下了车，默默地跟着她们走着。

　　放眼望去，原来前面就是一条美食街，慕西依稀记得周笑北跟她说过这条街，好多店都很有特色。顿时，直咽口水，仿佛四面八方的美食都在向她招手。

　　待她回过神来，那两个小女生已没了踪影。一丝落寞浮上她骚动的心，如果有个朋友一起分享就好了。

　　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矛盾的心情，她在惧怕什么，又在渴望什么。想了想，也没什么，自己只不过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如果他再打过来她就接。

　　慕西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步入灯火辉煌的美食街，这里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大江南北各地风味小吃一应俱全。听周笑北说过，拥有百年历史的老牌餐饮店都能在这里寻到，她一路走马观花，先看个热闹，踩踩盘子。

　　走到路口处，小摊前围了不少人，她再也挪不动步子，烤羊肉串的香味太诱人了。慕西直咽口水，跟新疆老板要了5串，站在旁边等，垃圾桶里的竹签堆积如“山”，蔚为壮观。她以崇敬的心情望着烤肉串的卷毛师傅，此时，肚子已咕咕直叫。

　　等肉串的功夫，手机又响起来，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就接起来，“喂？”

　　汪东元长舒了口气，“刚才怎么不接电话？”

　　“哦，刚才没听到。”口是心非。

　　“你在哪？一起吃饭？”

　　“等一下，我看看这是哪里。”

　　慕西四下看了看，看到了路边的指示牌，“我在云南路路口的路边摊，你过来找我？”

　　汪东元呆愣了半响，电话没打错吧，今天怎么这么痛快，真让人琢磨不定。

　　慕西看着前面的人已经拿到肉串，急的直跳脚，眼巴巴地望着，终于，她要的肉串烤好了，她想不通，为什么羊肉被串起来烤，就这么好吃。

　　汪东元放缓车速，老远就看到她说的小摊。他远远地看着她，此刻，她像一只馋嘴猫，绝对是吃货一枚。

　　手里的还没吃完，她又要了五串。汪东元悄悄来到她身后，“真有那么好吃？”

　　慕西循声回头，还好今天他没穿成西装革履的样子。

　　“来的还挺快？”她不顾淑女形象，边说边吃。

　　“不快点，怕你改变主意。”

　　她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炉子里窜出的红色火艳，吃完最后一串，竹签子画了个弧线，稳稳扎入那堆竹签中，慕西舔了舔嘴唇，好香呀，对汪东元微微一笑。

　　“等一下，你一定要尝一尝！很好吃的！”

　　她一笑起来，眼睛弯出好看的弧度，就是这样的笑容，让他多年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慕西说完又后悔了，像他那样的人恐怕不屑于在这样的街边小摊吃东西。她拿出纸巾抹抹嘴角，卷毛师傅招呼她过去拿烤好的肉串。她接过肉串交给汪东元，“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还是在上中学时，在这样的小摊吃过东西。小摊上的东西，不卫生，但美味。汪东元犹豫了一下，“你不吃了，看你好像没吃够？”

　　“等一下还要吃别的，你吃吧！”

　　她仰脸看他，她这么专注地看着他还是第一次，她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的肉串，汪东元几口就把手里的肉串解决了，学慕西的样子把竹签一个个扎入那一大堆中。

　　“好吃吗？”

　　“恩，不错。”

　　慕西满意地笑起来，“我们去吃排骨年糕吧，听说这边这家店很不错！”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到了，为了接下来能吃更多的美食，慕西强烈要求只要一份，一人两片年糕，一人一块排骨。排骨鲜，年糕糯，年糕有着排骨的肉香，排骨也浸了些年糕的天诺。之后，又要了一碗面筋百叶结汤，即清淡，又解腻。

　　“你好像很饿？”

　　看她风卷残云的样子，他似乎很享受。

　　“是啊，饿了一天了。”

　　“忙些什么？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慕西挑眉看了汪东元一眼，“秘密。”

　　吃了小绍兴的白斩鸡，慕西还是觉得不过瘾，拉着汪东元又去吃正宗的四川火锅，要了麻辣的锅底，其实汪东元不能吃辣，但又不想扫兴。

　　只吃了一口，汪东元辣得直吐舌头。

　　“你不吃辣怎么不早说？可以要个鸳鸯锅？”慕西边说边跟服务生要杯水。

　　汪东元大口大口地喝水，他想不通，这么辣的东西她怎么能吃得这么开心？

　　只听慕西说：“你应该从微辣的开始吃，我就是那样的，现在吃习惯了，不觉得辣。”

　　原来看她吃东西，也挺有趣的。

　　“你刚刚准备一个人大吃一顿？”

　　慕西神色暗下来，“一个人？也许吧？”

　　不知哪一口，她嚼到了一颗麻椒，舌头像针扎一样麻，额头上立刻布满细密的汗珠。她慌忙夺过汪东元的那杯水喝了一大口，猝然，汪东元一愣。咽下那口水，慕西也觉得不太对劲。

　　还好，她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来，打破了小小的尴尬。

　　火锅店里很吵，她起身到外面去接电话。电话是一个陌生女孩打来的，女孩想找一个人合租她现在住的房子，中介公司跟她推荐了慕西，让她自己联系一下。

　　两个人商定，明天看房。

　　她回到位置上，“我们走吧，吃饱了！”汪东元怕慕西再争着付账，已经结完了帐。

　　出了店门，虽然天气转凉，但她感觉自己暖暖的，吃辣椒可以暖身。他跟着她出来，手里拿着她落在椅背上的丝巾。

　　慕西笑自己，真是大馋猫，东西落了，都不知道。她伸手去拿丝巾，他却扬起手，把丝巾环在她脖颈上，轻轻柔柔系好。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吃太多了，我还是走走吧。”

　　汪东元突然眉心纠结，肚子更纠结，站在那里，肚子疼得不行，表情痛苦地折回火锅店。

　　慕西一看表，再不走，就没车了，她像一只慵懒的大猫，心满意足地回家。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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