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同人]生命战曲》随风飘摇

26、卷二·第六章

　　“您真的不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大公？”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女主人即使心存困惑也绝不会问出口，也或许只是肯拉特自己心中的疑问，总而言之，心直口快的少年发挥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毫不犹豫地发问道。

　　闻言，一点儿准备也没有红发青年微微一怔，尽管他已接触过几位见过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人，可，如此直言不讳的倒还是第一位。“很遗憾，我的确不是他。”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和，神色也很平静，暖蓝色的眼眸却中隐约有着一抹歉意，仿佛他不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是个错误似的。

　　“我……我去帮杨先生拿条毯子。”在如此目光的注视下，肯拉特感觉十分不自然，一种不知名的愧疚感不孕而生，也不等安妮罗洁同意，他急急找了借口退出屋去，完全忘了把自己的女主人和这位貌似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的红发青年留在屋中会是多么尴尬的一件事情。

　　面对这位几乎可以说是敲响高登巴姆王朝丧钟的美丽女子，吉尔菲艾斯没有由来的感到一阵心痛，虽然他不知道安妮罗洁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但对方几近绝望的悲哀却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弦。心伤的气息，对遗失过去的红发青年而言，并非熟悉的味道，可花死之前最后吐露的芬芳，却令他刻骨铭心，清香、凄美、悲壮、绝望、空灵、寂灭，最终归于尘埃，化为一把黄土，湮灭在红尘之中，散落在人们的记忆里。

　　“……抱歉……”突然，安静站在旁边的红发青年毫无缘由的道歉说，暖蓝的眼眸中写满了悔意，温和的口吻里也有着诚挚的歉然。

　　“为何道歉，吉尔菲艾斯先生？”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安妮罗洁抬头看了看他，然后目光又回转到壁炉的业火上，清悦的女音随之响起：“您没有做错任何事啊。”

　　“我没有见过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大公，也不了解他的为人，更没想过要冒犯或代替他说些什么，但我知道……”红发青年微顿了下，神情郑重地言道：“这是他的道歉，他对您和令弟的道歉，他一定没有想到，他的离去会带来如此大的影响。”

　　倘若这番话被金发皇帝听到，即使菲尼克斯·曼珠沙华·吉尔菲艾斯有张与齐格飞·吉尔菲艾斯相像的面庞，他百分之两百也要承受黄金狮子的雷霆震怒，骄傲的金发皇帝绝不允许任何人胡说他亡故的朋友。当然，换个角度想，为保护别人而牺牲了自己还有过错，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即使高登巴姆王朝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过，安妮罗洁却听懂了其中的隐意，她缓缓转过身，缓缓走到红发青年身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深深镌刻在心中。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从两人的周围静悄悄地流过，良久，一抹哀伤中带着释然的浅笑终于浮现在她的脸庞上，“谢谢您，吉尔菲艾斯先生！”

　　“阿嚏——阿嚏——”万籁俱寂的夜晚，两声不大协调的喷嚏显得格外响亮。由于在雪地里待得太久，尽管吃了预防感冒的药物，可倒霉的杨还是不幸感冒了。

　　“还是感觉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再去找条毯子来？”相对而言，高个子的红发青年就幸运得多，或者更应该说是托一直注意锻炼的福，虽然折腾了大半天，但他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依然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谢谢，帮我倒杯水就行了。”拉紧身上质地甚佳的毯子，杨多少有些尴尬地看向他的临时室友。本来他们是邀请吉尔菲艾斯出来过周末的，不过，现在看来邀请他出来当保姆的时候比较多（|||）。

　　对于这种请求，性情温和的红发青年当然不可能拒绝。转眼间，一杯温度适中的白开水出现在杨面前。“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将杯子递给杨后，他面带微笑地叮嘱道。

　　“谢谢！”伸手接过杯子，杨再次道谢。对方没有多言，只是摇摇头表示不必那么客气，续而便安静的坐在那里沉思。

　　莫非是大公妃说了些什么吗？

　　杨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不过，介于手中掌握的情报和资料实在太少，他倒也没得出什么令他自己满意的结论，只是暂时确定大公妃的表现很可能影响到了他这位新近结识的红发友人的心态。当然，他也十分能够理解安妃罗洁的失常，即使已与菲尼克斯·曼珠沙华·吉尔菲艾斯相识了一段时间，可在看到对方换上帝国军的军服后，他也着实吓了一跳，那根本与俘虏交换仪式上那位年轻和善的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一级上将如出一辙。

　　不着痕迹的偷眼打量着吉尔菲艾斯，杨忽然想到对方曾说过类似脑部受撞失去了部分记忆的话语。倘若这是真的，那么失忆前的菲尼克斯·曼珠沙华·吉尔菲艾斯会是谁？真的不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吗？如果不是一切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如果是那么躺在奥丁墓地里的那位又是谁？或许菲尼克斯·曼珠沙华·吉尔菲艾斯真的不是那位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但……这两者间是否又有着什么关系呢？克隆？复制？或是有什么其他内幕？假设果真如此，这幕后黑手又会是谁，他又有着怎样的目的呢？

　　蹙了蹙眉，一连串的问题很快充实了杨的大脑，续陷入沉思的红发青年之后，魔术师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而事实也再次证明，比起被幸运女神抛弃的金银妖瞳，魔术师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杨的想法虽然大部分都与之后事情的发展有很大出入，可最终结果却是正确的，或许除了运气外，更该感谢的是他对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去世这个问题的认识比其他人要浅薄，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在真相未明前做出比别人更大胆的假设——菲尼克斯·曼珠沙华·吉尔菲艾斯很可能就是齐格飞·吉尔菲艾斯！

　　没有注意到杨审视的目光和其后的转变，红发青年只是径自思索着，暖蓝色的眼眸仿佛深静的海，波涛不兴，任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安妃罗洁的反应或许真的触动了他的心弦，但能否撼动他的理智就犹未可知了。

　　温柔的人不一定都是热情的人，更何况再热情的人也都会有冷漠的一面。当然，这里并非要说菲尼克斯·曼珠沙华·吉尔菲艾斯冷漠，但他对自己失忆前的身份显然太不在意了，如果他不是百分之百肯定自己不是谁，那么就不得不说他有故意回避这个问题的嫌疑了。

　　“杨，齐格飞·吉尔菲艾斯大公生前是个怎样的人呢？”红发青年的视线仍然停留在窗外，目光却游离在视野之外，说话的口吻也有些深远，仿佛他的注意力并不在他提出的问题上。

　　乍然被问起这样的问题，杨微微一怔，随即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地回答：“我只见过他一面，所以也说不好他是个怎样的人。不过，得知他去世的消息，我感觉我失去了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言罢，魔术师不由暗叹一气，连只见过齐格飞·吉尔菲艾斯一面的他都有如此感觉，那么熟悉对方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似乎也就不言而喻了。

　　没有回答，红发青年依旧是一副沉思的模样，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杨的回答。于此，杨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他自己在专心思考问题时也时常如此。耸耸肩，他伸手轻轻把杯子放到桌头柜上，然后重新钻到被窝里，准备美美睡上一觉，以饱满的精神去迎接明天来此和他们汇合的尤利安等人。至于菲尼克斯·曼珠沙华·吉尔菲艾斯，他相信只要把问题想清楚了，那人自然会安下心来睡觉的。

　　经过一天的操劳，号称脖子下全无用的杨很快就走进了睡神的怀抱，开开心心的和周公下棋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临床的红发青年百味陈杂的眼神，及悠悠一叹后，那几不可闻地低喃：“或许……我不该来的！”

　　屋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了，一弯勾月重新出现在夜空里，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红发青年的身上，令他看起来有一种奇特的透明感，仿佛随时可能消失在月光中一般。

　　翌日，与尤利安他们汇合后，杨和吉尔菲艾斯一行人拜别了大公妃。当然，在遭遇过雪崩和失散这种倒霉事件后，大伙儿也没了继续出游的心情，只是在旅馆附近逛了逛，买了些纪念品，午饭过后便搭乘列车回了家。此次出行虽不能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但确有几分遗憾，不过，对向来看得开的前杨舰队成员来讲好像不算什么，在返程的列车上，他们又兴致勃勃的讨论起下一次出游地点了。

　　真是一群不可思议的人！如果可以变成朋友就好了……

　　望着承载杨他们远去的车子，第一个到达目的地的红发青年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然而，在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后，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提着行李转身走进奇遇酒吧，也走进属于他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