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冰火之情 程星眼睁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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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冰火之情
“这鬼天气，要把人都冻死了。”
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地上，树上，屋顶上，已经结了一层雪白，将天地间的污垢都掩盖。
两个段家护卫拖着一个人在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一条痕迹。
“就扔这吧，冻死冻不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怎么回事，说审又不审了？”
“上头传下话了，叫我们打晕了扔出去就算了，谁知道怎么回事，诶，你也别问了，这些事不是我们应该管的…”
“诶，顶好的一颗珠子，几百年，说丢就丢了，可惜喽…”
“谁说不是呢…”
两人慢慢走远，许明绪从雪里爬出来“怎么，段惊霆，你良心不安了？你今日不杀我，我必叫你会后悔！”
青微阁大厅，人已散尽，只剩扫洒的几个人，打扫完毕就关了门。
黑暗将一个柔弱的身影包裹，青珏躲在展示台后面，将脸深深埋在双膝之间。
她想她需要好好静一静，从雪魂丢了的瞬间到现在，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想把自己藏起来再也不出来。
雪魂丢了…她拿什么去见哥哥。
雪魂丢了，就在她面前，她要怎么跟哥哥说。
哥哥不会再要她了，若不是为了雪魂，哥哥六年前就会把她丢掉。
雪魂！雪魂！什么都是为了雪魂！接近段惊霆是为了雪魂！欺骗段惊霆是为了雪魂！给段惊霆下毒也是为了雪魂！
青珏突然发怒，狠狠的把手中的东西扔出去，可扔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这是段惊霆给她的。
来回了几次终于还是舍不得“是哥哥的玉，凭什么扔…”倔强的扯起嘴角。
段惊霆更不会不会再要她了，他一定发现了自己每日下在他茶里的缠绵。
天地之大再没她的容身之处。
八岁那年她母亲说，要去给她买新的红头绳便一去不返。
她做了两年的乞儿，每一天都等在原地，等娘亲给她买来新的红头绳。
结果再也没有一双手温柔的穿过她的发丝，为她束发。
后来她因为不肯离开差点饿死在那里，是哥哥捡到她，给她吃的喝的，陪她玩，为她束发，像亲生的大哥哥一样对她好。
她认识那个苏姐姐，总是坐在小楼上弹琴，哥哥总是带她在墙跟底下站着听。后来那个姐姐和哥哥吵了一架后就睡着了，再也不肯起床，哥哥像疯了一样带着姐姐四处走，问了许许多多人，怎么能让姐姐醒来。
直到有一天，哥哥蹲在她面前对她说“青珏，只有雪魂才能让姐姐醒来，你去帮哥哥拿到她好不好！”
那时她十三岁，依稀明白“拿到”的含义。
“那么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再见哥哥了？”一滴眼泪从她的眼中无声滑下。
“哥哥，我不去，哥哥不要丢下我…”她抱住哥哥的腿第一次哭的那么厉害。
哥哥蹲下来抱住她，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流下来“青珏帮帮哥哥。”
然后把手按在她的腿上。
“啊！”手法很快，疼痛只维持了一瞬，骨节便已错位，然而她已经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段家朱红色的门口了。
后来她就见到了段惊霆，那个她注定要接近的男子。
青珏忽然很想念孙婆婆，三年前一碗汤药救醒她的孙婆婆。
虽然那个婆婆有时候脾气很不好，虽然那时候总是要做很多很多活，虽然那时候总是生病，可至少婆婆从来没有丢弃过她，总是陪她一起呆在那个破破的小院子里。
如果不是为了雪魂，她甚至愿意呆在那个院子里永远不出来，
再也不见哥哥，不见段云霆，不见…段惊霆。
她久久看着那块玉然后把它小心的放入怀中。
触手一个圆润的东西。青珏疑惑地将它拿出来。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雪魂！她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当然什么都没有。
脑中剧烈的思考着…是谁？是谁把雪魂放在她的怀中的？当时台上一共四个人，程星，陌生人，段惊霆还有她自己。
“待会有礼物给你…”青珏的脑中蓦然闪出这句话。
“不可能！”青珏飞快将脑中的念头赶出去，完全不给自己仔细思考的机会。
不管怎么样，今后她和段惊霆都没有半点关系了。
欠哥哥的，还清了。等把眼睛给段云霆，欠段云霆的也还清了。而段惊霆，不欠他。
在他把她丢掉的三年里她就不欠他了！
青珏无声的笑了笑。很好不是么？
可是什么在痛呢？左边那个地方，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感觉，蔓延到整个身体。
很想吐，像有什么在体内剧烈得翻搅，痛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今后他或生或死，或悲或喜，或孤单或快活，她再也参与不了半分。
而她也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视线中。
因一颗珠子而相遇，也因一颗珠子黄泉碧落永不相干。
很好，就这样吧。青珏默默起身。
走到门边时，门却打不开，原来是扫洒的侍女以为阁里没人，竟把门锁了。
青珏推了几次没推开，又试着推了推窗户。连窗户都被锁的死死的！
依次敲打每一个扇窗户，青珏有些急了…
背后渗出黏腻的汗液，青珏发现温度有些不同寻常…
一片火舌舔噬着精致的镂花窗迅速燃了起来，似乎是浇了火油火势蔓延的极快。
青珏试图推开燃烧的窗户，手掌底下传来被烧焦的气息，刺痛从双手痉挛着传入心脏。青珏咬牙猛的一用力，窗子被推开了，青珏一喜正要出去，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夹杂着火光向青珏扑来，青珏猛的后退摔倒在地上，窗边垂着的鲛綃迅速燃成灰烬，一块燃着的木头掉下来砸封住了青珏的去路。
大火一路呼啸着，像远古的巨兽饕餮贪得无厌的将所有能看到的一切吞入腹中。
青珏无路可退被逼到楼梯口，只好向二楼跑去。
风雪依旧没有停歇，天地间充斥着泠冽的白色，与不远处的青微阁的灼热形成强烈的对比。
一个人被反扭着胳膊死死的按在雪地上。
段惊霆蹲下抬起许明绪的脸“许明绪，青微阁你烧便烧了，若是还有下次，我必杀你。”
“段惊霆！你今天不杀我，我迟早要杀了你！我不仅要烧你的青微阁，我还要烧你的段府！烧你的三峡十二关！把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小人通通烧了！”
段惊霆声音低沉似叹息“没有那颗珠子你可以活的比以前更好。”
可是那个人充耳不闻，咬牙切齿的看着段惊霆“你死了我才会活的更好！”
段惊霆不再说话，转身。然而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座大火吞噬的阁楼。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滑过他的眼角。
那个身影纤细娇弱，即使在最拥挤的人群里他也能准确的分辨出。
青珏在青微阁里！
在程星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段惊霆开始拔足狂奔。将力量提到极限，几乎突破了他巅峰时的速度。
青珏早在很远的时候就认出来狂奔过来的那个人是段惊霆，她作了一个动作，她直直关上了窗户。
大火已经烧到二楼，房间变成一片火海，她背靠着窗户一动不动，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见他。”
段惊霆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远远的看了一眼，青珏又关了窗户，所以段惊霆不能确定青珏的方位，只希望青珏能自己打开窗户，只要她跳下来，段惊霆就可以接住她。
“青珏，出来！”
“青珏，再不开窗我就要上去了！”
“珏儿，乖，把窗户打开。”
然而不管他怎么呼喊大火中的人儿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火势越烧越大，段惊霆反而定下神来。
凝神静气一掌轰开了大门，毫不犹豫走进大火里。
在轰开第五扇门的时候段惊霆终于找到了蜷缩在窗旁的青珏，青珏看到他明显的一愣，第一反应竟然是拉开窗子往下跳。
段惊霆一个健步冲过去把她拉入怀中“你想摔死么！”
“是我下的毒！”
“我知道！”
“我接近你只是为了雪魂珠！”
“我知道。”
“我和段云霆一起合谋骗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段惊霆声音放软安抚的拍着她的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青珏惊讶道。
“半月前，竹林。” 青珏想起来了。在竹林里见哥哥的那一次，段惊霆怒气冲冲的问她去哪了，她故意说会情人去了。有什么破绽么？
见她依旧在迷茫，段惊霆提示“后来我偷偷去过你说会情人的地方。”
“脚印。”段惊霆再提示。
青珏恍然大悟，雪地里留下了脚印，而那个脚印不是段云霆的。
“那你还来救我，你不是不要我了么？三年前就不要我了。”青珏闷闷道。
“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回答她的是一个吻。
蜻蜓点水印在她唇上，却在触上的一瞬间，再也无法离去，所有压抑的感情如同找到了一个缺口，在他与她的唇齿之间。
这个吻霸道而温柔，克制而浓烈。
三年，六年，他们从没这种毫无保留的相拥。
但命运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
燃烧的横梁当头砸下，段惊霆抱着青珏迅速退开，青珏重重的撞在他断掉的三根肋骨上，其中一根刺在了柔软的肺叶上，他闷哼一声一手按住青珏的头，一手迅速擦掉嘴角的血沫。
“珏儿，闭上眼睛。”他温柔的对青珏说。
将力量聚于掌下，一掌劈开火光，段惊霆将青珏护在怀里跃出窗外，而在青珏看不到的是，那从来骄傲的眼神里露出了绝望。
首先是痛。断骨的痛被放大百倍传到身体的每一寸，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么痛过。然后是脱力。手脚如同带了千斤的枷锁几一丝力气也是不上…
缠绵竟在这个时候又发作了！
段惊霆笑了，笑的苦涩。
抱着青珏他无法在空中再次发力，掉下去，迎接他们的就是火海，仔细计算残余的所有体力段惊霆做了一个动作。
他低头最后一次亲吻了青珏的额头。
然后他翻转身体用旋转的力量猛推了青珏一把。青珏脱离了他的怀抱，他自己却被撞回火海。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每一个细节青珏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指尖与她的指尖在空中擦过。
她试图抓住却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他含笑的看着她，想对她说什么。
青珏听不到。
青珏只能听到大火燃烧的劈趴声。
风挂在耳边呼呼的风声。
他撞短柱子的声音。
唯独听不到他说什么。
断了一根柱子的青微阁倾斜，最后像垂死的巨兽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塌。
青珏背后撞上了柔软的胸膛，然后摔到地上猛退了几丈才停下。
程星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纯黑的身影被吞没在废墟之中。
青珏轻笑了一声，“骗我。”然后毫无预兆的喷出一口血，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冰火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