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孩伤不起啊（大修） Ｂ市的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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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一如既往的闷热。
窒息，压抑。各种腥臭腐烂的味道蒸腾在空气中。
这种感觉还停留在许多年前的那个夏日里，铺天盖地的殴打和肮脏的谩骂，恶心的腐肉被人和狗扯来扯去，拥挤的堆满垃圾的窄小巷子和整日在垃圾堆上捡拾废品和食物的地盘一霸。无所事事的浪荡子们集结着各自的喽啰为这一片或那一片的垃圾场占领权争夺。
在这里也许你会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孩童面不改色的捅死一个人，或者为了一块面包，也许更可能是一瓶浑水。衣不蔽体的妓·女胸口大敞的从低矮破旧的坯房里风情万种的走出去，为了各种理由出卖自己的身体。
各种罪行一刻不停的在这个肮脏贫穷的小镇里上演，没有警察，没有所谓的法规。
没什么好惊讶，为生存，一切在这里都十分合理。
同样这里的孩子没可能接受教育，他们的命运被出身打上了一个永无可翻身的烙印，无论他们以后走的有多远，这烙印会跟随他们一辈子。
这是魔鬼下的最恶毒的咒，是被上帝抛弃的一隅。
希望不会降临，罪孽不停的滋生。
真是恶心的一幕，埋在心里的毒瘤。
孩子抬起脸，身体摆出一个戒备的姿势看着眼前这群人高马大的保镖，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清楚他们找上门来的目的，虽然双方对比异常悬殊，摆出这种保卫姿势的小孩对着一群高头大马肌肉虬结的煞星显得十分可笑，但他下意识的要去保护，这个屋子里的人。重要的人。
十分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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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从那个人间地狱出来了。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卡点在这里。
那群武装貌似是为了接回那个同他相依为命两年的女人。
他很幸运，捎带着也出来了。
舒姨被接出来的时候他清晰的看到那张欣喜若狂的脸，她已经说不出话来，相对于即将到来的解脱，也竟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这一幕曾经令他心凉狂恨：为什么人能够共苦却不能同甘，对于相依多年的孩子她竟为了自己狠心自私到不再看一眼。
她已经不是那个舒姨了。
可是如果能够摆脱这个地方，这又算什么呢？一个人的忍耐和尊严良知早就被这里消磨殆尽。
只要可以离开，什么都值得抛弃。
他这么想的，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
“求求你，带我走……”越明朦胧中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仿佛不是自己说的。另一个时空和记忆重合，他看见眼前的男人墨镜下冰冷的目光，轻蔑的，鄙夷的。
但他不能放弃的。一定不能。
“给我一个理由。”
越明吞了吞口水，朦胧中记起那时的男孩。
他还没有丧失基本的尊严，他的脊骨还没有被压弯，他渴望脱离，因为梦未泯灭。
男人冷轧的目光是一根寒凉的刺，对于这里的女人只是行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
越明如此清晰的感觉到。
他听见男孩说：“我要出去，因为我想出去……”
坚定。
坚持。
你还有梦。
于是他被带走了。
从那个人间地狱。
他还有家。
越明想着，即使那里带给他的只能是失望，但好歹不用去露宿街头吧。
孩子的脑海很清晰。
男人说：“我只答应把你带出来。下车。”
越明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
没有人有这个义务去管你，越明清楚的知道，能够把他带出来，已经是那个人善心大发了。
他没有钱坐火车，于是只能扒上运煤车厢顶风回去，重复一次，也没什么的。
Ｂ市的光景同二十年后截然不同。
低矮的平房，窄小的坑洼的街道，空中架设的裸·露的电线横七竖八的分割着天空。
站在灰暗的小楼前，越明心里有一点好笑。想想那时的自己，以为回家了，就可以见到多年不见的父母，特意在郊外的小河洗净了一身污垢，发着低烧敲开门，却只看到高挂的父亲的遗像以及母亲即将改嫁的消息。
门开了。
多年不见的母亲却一脸惊慌。
“啊……明明？你怎么……”
“妈。”越明淡淡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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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惊喜。
面对丢失多年的儿子归来的消息，于采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明明……”女人红了眼圈“这么些年你上哪去了……我们都以为你丢到人贩子手里了……”
越明慢慢推开抱住自己的妈，眼底的光晦暗不明。
“我逃回来了，妈。”
一餐家常小菜，却是越明这两年吃到的最奢侈的一顿。
于采何显得既欣喜又焦躁，不住的给越明夹菜，一肚子话欲言又止。
越明仿佛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一餐饭虽美味却吃得食不下咽。
虽然知道即将到来的消息，但下意识里还是希望她能改变主意。
但他又能怎样呢？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如果于采何下定决心去追求。他不会阻止她。也不会再去无理取闹的自暴自弃。
于采何又给越明夹了一筷子菜，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缓缓开口道：“明明……”
越明也不抬头，声音闷闷的打断她：“妈，我都知道了……您希望活成啥样就去做吧……我支持的。”
我支持的。
于采何两行眼泪就下来了。自家母亲是农村人，嫌改嫁太丢人，一回去就巴巴的数落；婆婆家为了这房子也不支持，说她是为了这房子财产才嫁过来的，现在建国死了，她就显露本性了……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到后来反倒是丢了几年刚回来的儿子支持她。
其实她不稀罕什么房子，就是想找个踏实人老老实实地过一辈子，有个念想。
现在儿子回来了，再嫁的念头更强烈了。
因为养育孩子担子太重，儿子还小呢，更需要一个爸爸，需要一个男人来撑起这个家
但是那个男人愿意给别人养孩子呢，越明跟她改嫁到了别地儿肯定要受苦受人不待见的……
越明看她心思重重，心里知道她担心什么，于是安慰她说：“妈，这事不急，大不了我回奶奶家一段时间……”
于采何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怒目圆睁：“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妈怎么着不能带你啊！大不了咱娘俩一块儿，我还养不起你？！”
……
他知道的，这个结局。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现在。
其实没有于采何，哪有后来的市状元呢？
妈，谢谢你。
越明在心里默默的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孩伤不起啊（大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