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夜端坐在椅子上,一边和玖兰李土聊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玖兰枢聚集的那些夜间部学生,不过是保护玖兰优姬,对抗元老院和玖兰李土的棋子。凉薄的他除了玖兰优姬之外,任何人对他的付出和牺牲他都可以冷酷地视若无睹,锥生零就是他放在玖兰优姬身边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玖兰枢是玖兰李土唤醒的,身份上是玖兰李土的“仆人”,身为君王的玖兰枢尊严被严重冒犯,纵使玖兰枢有把玖兰李土大卸八块的能力,却不能将他真正杀死,心里的耻辱可想而知,玖兰李土如今已和玖兰枢水火不相容,只有一方彻底消失才能落幕。
玖兰枢冷眼旁观,放任玖兰优姬亲近被绯樱闲所咬的锥生零,心生绝望的少年和开朗善良少女长年相处下,少年渐渐地喜欢上了为他带来阳光和温暖的少女。厌恶吸血鬼的少年得知少女本来就是吸血鬼,而且是他最憎恨的纯血种,反应才会这么大,然而感情不是交易,说收回就能收回的,一旦玖兰优姬有危险,锥生零定会挺身而出。
锥生零祖先吞噬过夕夜前身的血肉,又吃了一位吸血鬼,成为了吸血鬼猎人中的佼佼者,锥生零的能力遗传自他的祖先,至今还没有变成Level E,就说明他意志力强大,自身足够优秀,玖兰枢把‘血蔷薇之枪’交给锥生零,他的用意……
——玖兰枢,你如此对待我,我又怎么会让你如意呢?
夕夜认真地注视着酒红色头发的少年,犹疑了片刻之后,终于下定决心道:“李土,看在你不错的份上,再加上我从不欠人情,送给你一样礼物。”
“……礼物。”玖兰李土的语气略略提高,用一种莫明其妙的眼神瞅着夕夜,优雅笑容中依旧掺杂着些许不明的意味。
“是啊。”夕夜笑眯眯地道:“这件礼物定当合你的心意。”
“哦!”玖兰李土挑了挑眉,垂下眼帘摩挲着咖啡杯上精致花纹,貌似对夕夜所说的话不放在心里,对她的礼物不感兴趣。
见玖兰李土不信,夕夜淡淡一笑,不心为意,当下从指尖里逼出一滴艳红的血珠,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玖兰李土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颤,杯中的咖啡晃了一下,溅了几滴在杯缘外,倏地站起身,震惊地盯着血珠道:“那是您的……精血?”
“嗯……”夕夜点了点头,没有说实话,血珠里是含有了小部分精血,如果是全部精血,她得好几年时间才能恢复过来,代价太大,就这一小部分精血,也需要半年多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血族是靠血液中的能量提供养分,精血十分珍贵,一位普通的血族全身的血液只能凝结出一、二滴精血,夕夜由于等级很高,精血相对多一些,她此时的实力已无限接近于神,光是这小部分精血,玖兰李土就得消化很长一段时间,给多了,能量突然大量涌入他的体内,出自于身体本能保护,会造成他的沉醒。
血珠浮在夕夜面前,她神情严肃,纤长的十指不停的舞动,打着玖兰李土看不懂的法术,一缕缕白光不停地向血珠扑去。玖兰李土目不转睛的盯着它,脸上掩饰不了激动的心情,如果得到它,他的实力会凭空提升一个层次。
大约十多分钟后,夕夜才停了下来,把血珠抛向玖兰李土,等他接好后,解释道:“此血珠在你的灵魂回归本体后,划开你的心脏融入到里面,它可以提高你的实力。我在血珠刻下了符文,这对你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关健的时候它能保住你性命。”为玖兰李土准备的这件礼物夕夜可谓是煞费苦心,血珠上面刻着她结合东西方所学的咒术,根据自己的理解,取长补短,另形成一套系统法术,即可以当作修炼之补,又可以当作法宝。
“多谢!”玖兰李土慎重的行了一礼,也不多言,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的装入其中,把玉瓶揣入怀里。
“今天所发生的事,你洗掉这具身体的本来灵魂的记忆。”虽然不知道玖兰李土附身的人是谁,但多半与玖兰枢有些关系,他身上穿的是夜间部制服,要是报告给玖兰枢,虽说影响不了大局,总归有些麻烦。
“不用您说,我也知道。”玖兰李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腹黑意味十足。
夕夜当然清楚玖兰李土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不过与她无关,“对了,我全名为川岛夕夜,身份是川岛集团的总裁的侄女。”说完后疲倦地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靠到身后椅背上,深黑的眸子半眯起来,全身心放松。
玖兰李里点了点头,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时辰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睡吧。”
夕夜从鼻音里淡淡“嗯”了一声,缓缓地盍上眼睛,任由睡意袭来。
“晚安,明天见!”玖兰李土迈动脚步向外走出,退出房间轻轻地关上房门。
等到玖兰李土离开后,神秘人道:“你没有必要为他做到那一步。”
夕夜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手指轻轻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望向窗外道:“一方面是欣赏他,不想他死亡,这样的人物死去太可惜了;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不让玖兰枢好过,我要让他杀不了玖兰李土,成为他心中永远拔不掉的刺。玖兰李土固然明白我有利用他的嫌疑,却更加清楚他并没有吃亏,反而占了大便宜,对上玖兰枢底气更足。我表示出了一点诚意,他已经心会意领,他的市俗势力不低,市俗中的事使用市俗方法解决,父亲他们要是遇到困难,也可以轻松一些。”
夕夜解释完理由后,喝了一口茶滋嗓子,继续道:“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帮我复活绯樱御。”
“不可能,他已经死了。”神秘人断然拒绝。
夕夜丝毫没有失望,笑眯眯地道:“这世间没有你办不到的事,复活绯樱御对你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不答应呢?”接着温柔地吐出威胁意味浓郁的话语,“如果你不帮我复活绯樱御,我就杀掉锥生零和玖兰优姬。”她纯粹是做着无本的买卖,逼迫神秘人答应。
“杀掉锥生零和玖兰优姬,对这个世界发展不利,别忘了你有守护这个世界责任。”漠然语气里带着严厉。
“守护……”夕夜乐不可支地笑出声,仿佛听到本世纪最大的笑话,眸子里亦有了阴冷之色,语气变得冷漠了起来,“这个世界的发展关我什么事,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说要守护,只要我不死,它就不会崩溃掉。发展不利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对你……倒是影响挺大啊。”
她在乎的只有区区几个人,其他人的死活不关她的事,就是死光了,死绝了,也不会动容,那些强加在她肩上的责任,一点儿也不愿意去背负。
神秘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不应该告诉你的身份。”
夕夜一愣,随即露出戏谑笑容,“后悔了?”
“不,我应该晚点告诉你。”神秘人有些无奈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夕夜果断地答应下来,做出一副诚意十足的样子,见神秘人相信了,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誓言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在流星街呆了十几年时间的她岂会被所谓的誓言约束住,太天真了。
也许是神秘人离她太近,反而看不清夕夜,经历了一连串打击的她,彻底走出了自我束缚的围墙,回归真我。他忘记了,她所属念力之一是变化系,又融合了姬玉卿的灵魂,反复无常是她的性格特征之一。
“复活绯樱御的原因?”
“玖兰枢杀害了绯樱闲,致使绯樱家族后继无人,整体实力下降,众血族定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一哄而下,绯樱家族可能会被灭族。血族虽说一向亲情淡薄,但毕竟绯樱家族是绯樱御一手创建的,当他醒过来后看到如此情况会如何?绯樱御就算是不在乎家族传承,为了所谓的脸面,他也会找玖兰枢麻烦,更何况以前就为了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和玖兰枢作对。”夕夜顿了顿,慢条斯理地道:“如今的玖兰枢力量不过是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比不上绯樱御,纵然他心计深沉,智谋无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空谈。绯樱御、玖兰李土,再加上对他无好感的锥生零,呵呵呵……”
玖兰枢,高高在上的你习惯了掌控一切,当你发现事情并不会朝着你想的那样发展,严重地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你会有什么样的精彩表现呢?
——我期待着。
“凭你现在的实力,为了对付他也不必大费周章吧?”
“这你就不懂了。”夕夜伸出一根手指悠闲地晃了晃道:“游戏要慢慢玩起来才有意思,我喜欢看猎物掉下自己设好的陷阱,在网中挣扎作困兽之斗。”
神秘人默然,为玖兰枢节哀,生性懒散的她还从来没有这么用心对付过一个人,可见她把玖兰枢恨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