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铜鼎》笨笨书书

6、素文

　　晚上，青禾房间。
　　“氢氧化亚铁沉淀吗？”青禾打完这句话，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点了发送。
　　南柯房间。
　　南柯盯着屏幕，怒气冲冲，起身冲出门去。
　　房门突然被撞开，青禾吓了一跳，南柯冲了进来，刷刷刷在青禾的书上写了一长串，写完后笔一扔，指着书说“这些东西，你给我背熟了，听见没有？”
　　青禾吓的呆住了，盯着南柯的起伏不定的胸口一眨一眨眼睛。
　　南柯注意到青禾的目光，立马给了青禾一个爆栗，“青禾你个色胚，算是看透你了。”南柯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清明节，学校放了三天假，青禾决定回家一趟，小可不回家，南柯说，要带小可见见世面。
　　乘了三个小时的车，当车窗外的景物渐渐熟悉时，青禾感到久违的归属感。临近半夜，青禾终于回到家里，打开门，一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跟自己离开前毫无差异。青禾把包扔到地上，再一把把自己也扔到床上，伸了个懒腰，这时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父母的合影，母亲亲热地抱着父亲，灿烂地看着镜头，父亲拘谨地笑着。那时他们刚大学毕业，风华正茂，然而在一次任务中双双丧生。“我一定会找到凶手的。”青禾说完这句，关灯睡觉。

　　清晨，阳光还刚刚透进屋内的时候，青禾还在半睡半醒。门锁响了，有人开门进屋，青禾不用竖起耳朵就知道是全叔，除了他没有别人有这房子的钥匙。客厅传来轻微的唏唏嗦嗦声，青禾突然抬起脑袋，不对劲！这不是全叔一贯的声音！青禾轻手轻脚的爬起来，拿过床头的棍子
　　。特工训练时，老教官说：“优秀的特工即使在睡觉时也能保持警惕。”
　　其实青禾更想放把枪，但他不够格配枪。
　　青禾慢慢拧下门把手，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突然推门窜了出去，意以决一生死。
　　但他举起棍子的手僵住了，一个女人，正一手扶着墙在换拖鞋，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如瀑布般一泻而下，紧身牛仔裤很好地衬出了她的曲线。这不是在做梦吧？青禾对自己说。
　　女人抬头看到了青禾，对青禾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我爸给我的。”
　　“你…爸？”
　　“明全啊。他说你不会煮饭，叫我来照顾你，”女人把购物袋放到茶几上，从里面变魔术般掏出各式生活用品。
　　“明全，不是，全叔是你爸！”青禾惊讶的眼球都快掉出来了，像是孙悟空般杵着棍子。青禾跟全叔这么多年，从没听说他还有女儿，甚至都没听过他结婚了。
　　“我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年初刚回来，所以你没见过我，不过我倒是经常听爸爸提起你，我叫素文。”素文满屋子走来走去，将自己手中的瓶瓶罐罐摆放到位。
　　“那你妈妈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我妈很早就跟人跑了，我跟了爸爸。”素文用两只手指小心翼翼的从冰箱里夹出一个腐烂地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抛进垃圾桶，然后将自己买的菜放进去。
　　“对…对不起。”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先穿上衣服吗？”素文突然回头说。
　　青禾低头一看，这才惊觉自己还没有穿衣服，连忙闪回卧室穿衣。
　　“中午我们吃饭吧，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菜？”素文在厨房探出脑袋喊道。“没有。”青禾一只脚套进裤腿里，差点摔倒。

　　一辆云霄飞车呼啸着来了个360度大回旋，伴随着阵阵的尖叫声，南柯和小可并排坐着，车带起的风掀地两人的头发群魔乱舞。小可紧紧抓住南柯的手，吓得闭上了眼睛。重新回到地面上时，小可的腿有些发软，脚步飘摇，抚着胸口大喘气，声音轻颤，“南姐姐，下一个玩什么？”
　　南柯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从容不迫，“下一个是鬼屋，走，在那边。”说着拉着小可往鬼屋走去，任凭小可兀自求饶般的嚷嚷。

　　青禾低头使劲耙饭，顾不得此刻对面还坐着素文，从昨晚到中午，青禾滴水未进，看到饭的瞬间，才知道自己有多饿。
　　“慢点吃。”素文拿过青禾的碗帮他盛汤，顺带把桌上的餐巾纸推到青禾手边。
　　青禾抽了一张，擦了擦嘴，说：“谢谢。”素文笑笑，夹了一片菜送进嘴里，缓缓的嚼着，“新学校怎么样？”“还行。”青禾没有抬头，继续耙饭。“有女朋友吗？”青禾抬起头，看着素文，茫然地摇了摇头。“你多大了？”
　　“20。”
　　“20了也该找女朋友了。”素文从兜里掏出一个发卡，把头发束了起来，显得她的脖子更加白净，修长。
　　青禾喝了一大口汤，舔舔嘴巴嬉笑着说：“我连固定收入都没有，还是不祸害人家了。”
　　“贫嘴，”素文白了青禾一眼，“看得出你是个有想法的人。”
　　“啥想法，吃饱喝足就够了。”青禾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懒腰。

　　吃完午饭，素文坐在沙发上看她带来的书，她的脚一下一下轻轻的打着节拍，偶尔用手把散下的头发拨回耳后。窗帘拉开了，阳光洒了进来，是个好天气，空气中有了些春天的气息。
　　这时候，青禾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于是退回自己的房间，无聊地玩电脑。

　　小可扶着南柯的肩膀，脸色苍白。南柯饶有兴致地挑选关东煮，“小可你吃什么？”
　　“南姐姐，我不行了。”小可奄奄一息。
　　“唉，这么差劲，那我们换个安全点的地方吧，”南柯仰头转了转眼睛，“去K歌吧，怎么样？”
　　“好啊好啊！”小可跳着拍手。

　　吃过晚饭，素文在厨房收拾碗筷，青禾在客厅看电视。素文收拾好后，将一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这是我的手机号，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青禾哦了一声，素文提着一袋垃圾出门了。屋子里突然安静了好多，青禾有些不习惯，窗外已经全黑了，路灯发出橘黄色的光，青禾一下一下按着遥控器，直到电视节目循环了近三遍，青禾终于放过电视，回房玩电脑。
　　可是青禾坐在电脑前，对着一堆图标大眼瞪小眼，瞪了有半小时，还是不知道玩什么。
　　青禾只好躺到床上，准备去会周公，可是这时精神却极佳，一双眼睛在黑暗里四处转，辗转反侧，毫无睡意，青禾又爬了起来，在房里到处溜达，以为某个角落还会有一双绿眼睛，某个房间还会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可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