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微凉》无不语

22、震惊

　　段辉半天没等到段老太太发火的声音，诧异地坐直身子，这时才发现客厅的人全部盯着他看，皱皱眉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围观的猴子，他张嘴便是：“姑姑，你让我来就是看着你们大眼瞪小眼的？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不要弯来绕去的。”
　　这时候的纪允泽已经完全对这个中年男人没有任何感觉了，他心里涌上一股悲凉，自己就不应该还抱有希望……忽的手上一暖，低头看见苏缓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艰难地对她笑了一笑，他便低了头不再说话也不再去看段辉。
　　这一切都被众人望在眼里，苏家的人都在冷笑，这样的父亲也没必要认了，居然到这时候也没发现自己儿子。段老太太狠狠一拍桌子，嘭一声闷响回荡在客厅里，这个孽障，段老太太气得嘴唇直哆嗦，段雪轻抚段老太太后背，忙着叫佣人递水，好容易等到段老太太平复下来准备开口说话，苏大伯却抢先一步：“段老夫人，今天是我们冒昧来访，给您添麻烦了。我想，这件事就此作罢，我们告辞了。”说罢便准备站起身。原本便是段老太太邀请苏家来的，可是苏大伯偏偏要说是苏家叨扰他们，段老太太着急地看了一眼段辉，却发现他饶有兴致的坐在旁边看戏，手里还捧着一杯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骂道：“孽障，你看看他是谁！”
　　段辉心里正想着：管我什么事。漫不经心地望向段老太太手指的方向，只看见两个年轻人，男的低着头看不清样子，女孩倒不错，水嫩漂亮，那皮肤，那眼睛，那粉嘟嘟的嘴唇，真真是个小美女。只见小美女朝他望来，段辉脸上抹出一抹邪笑，眼角眉梢都有些勾人的味道。这一切被众人尽收眼底，连听到段老太太暴怒的声音而抬头的纪允泽都看到了，心头火起，侧身挡住苏缓，眼睛跟段辉碰了个正着。
　　段辉一愣，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纪允泽，头开始隐隐作痛。他看看一边还在生气的段老太太，又看向另一边冷笑的苏家人，感觉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绞住，绞得发痛。对面那个男孩清冷的目光望过来，如同冰锥直直地刺进他的心底，段辉突然觉得自己承受不住纪允泽的目光，往后退了两步，腿被沙发绊住，整个人往后倒在沙发上。
　　所有人都看着他，段辉自己却一直呆愣的望着天花板。纪允泽这时候已经完全平复下来了，站起身，朝着段老太太一鞠躬：“段老夫人，很感激你让我明白了真相，看来我的出生是一个错误……”看着段老太太伤心的眼神，纪允泽顿了顿，遂改口：“或者说是一个意外，总之就是我的出生并不在别人的考虑当中，所以我才被遗弃了。既然如此，如今相不相认都已经没有必要，以后我也不会再与段家有什么交集了。”苏鹏在一旁冷冷接口：“今日打扰实在是我们苏家欠考虑，还请段老夫人见谅，我们告辞了。”
　　段老太太想留人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着急地望向段雪，段雪本来在一边当人肉背景，这时候被段老太太望着，头皮一阵发麻，心里转了几百个圈子，斟酌着刚要开口却被段心洁抢了话头：“苏伯伯，你们别生气，小叔也是太惊讶了，所以难免失态，姑奶奶是诚心邀请你们的。”这话说得前后不着调，段雪责怪地看了一眼自己女儿，连忙打断她：“苏先生，您看你们一大早就过来了，这会都中午了，家里饭菜也备好了，不如先用过午饭？”然后轻轻拍着段老太太的背，段老太太刚才一时慌乱没了应对，这时候被一拍瞬间明了，于是就开了口：“是呀，都到这时候了，就先用过饭吧。”说着就站起来请苏大伯，苏大伯微微叹了一口气，客气地跟段老太太寒暄着进了餐厅。
　　客厅的气氛陡然静下来，段辉的心却依然处于震惊当中，刚才那个男孩俨然就是20年前的自己，当年……当年老头子把整个N城翻了一遍，连周边其他城市都找了，那孩子杳无音讯……现在……现在怎么会？
　　段辉心乱如麻，狠狠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却一片茫然。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坐在这里，这不应该是他来面对……这么想着，突然就站起来冲出了大门。正在餐厅跟苏大伯相谈甚欢的段老太太听到段辉跑了的消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挥手让佣人下去，转头继续跟苏大伯谈笑。
　　苏缓一直都很担心纪允泽，心不在焉的数着饭粒，看见对面段心洁殷勤地为纪允泽布菜，默默垂下眼眸。段心洁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安排座位的时候就特意让纪允泽坐在段家人这一边，但是口头上却是说段老太太多年未见侄孙，所以让纪允泽坐在段老太太旁边。看着被宽宽的桌子隔在另一头的苏缓，段心洁一直以来心里的气闷好了些，对纪允泽就更为殷勤了。
　　段老太太看见段心洁的举动便瞟了一眼段雪，段雪一惊，忙在桌下踢了踢段心洁，让她收敛些。段心洁心神领会，用餐巾抹了抹嘴，笑着对段老太太说：“姑奶奶，你说巧不巧，我跟纪允泽是高中同班同学呢！当时他是全市第三，我是全市第四。”苏家人听了都很诧异，苏大伯问：“段小姐怎么会在南城念高中？”段心洁一听，便觉得不对，果然，看见段雪一下子变了脸，姑奶奶脸色也沉了下来。苏大伯看段家三人脸色都不对，心里正纳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段心洁就开了口：“南城一中一直都是很出名的学校，在全国都很有名，每年南城一中毕业的学生，基本都考上全国最著名的几个学府。所以，我是慕名而去的。”苏大伯点点头：“这倒是，那所学校的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都非常好。”段老太太笑容也重回到脸上，段心洁心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盯着自己的碗，不敢再乱说话。
　　段老太太夹了一块虾放到纪允泽面前的碟子里，慈祥地笑着：“小泽，多吃点。”纪允泽没表情。段老太太手抖了下，放下筷子：“我知道，你心里在怪我们段家，当年……也确实是我们看护不周，让你流离失所这么多年……这些年，你……你是怎么过的？”纪允泽抬头看向段老太太，摇摇头：“我很好，苏家对我就跟他们亲生儿子一样。”段老太太点点头，转头对苏大伯说：“谢谢你们……我……”言语间竟隐约有哭意，苏大伯叹息。
　　纪允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段老太太，突然开了口：“还是去做个鉴定吧，我也许并不是你们段家的孩子。”在场的人都吃惊的看着他，段老太太身体一直在抖，可见情绪很是激动，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向纪允泽：“孩子……你……你……”苏大伯不赞同的望了一眼纪允泽，纪允泽猛然惊醒，没错，自己确实不想与段家相认，伤人的话脱口而出，看着段老太太悲伤的表情和她一直颤抖地身体，纪允泽心里后悔不已，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段老太太沮丧地坐下，看着纪允泽：“哎……这确实怪我们，你心里有恨，我知道……要做鉴定就做吧，你肯定是我们段家的孩子，让我们补偿你好吗？”
　　所有人都没再说话，气氛压抑异常。吃过饭，一行人默默地走到了别墅外，段老太太吩咐司机将苏家人送回去，等车子开远后，段老太太叫来兰叔，狠狠地说道：“把那个孽障的所有卡都冻结了！还有，你去一趟荷兰，把哥哥接回来。”兰叔愣了一下，领命而去。段老太太不让段雪跟着，自己一个人慢慢走进房子，坐到沙发上，许久，闭合的双眼竟然溢出一滴泪。
　　苏家几人回去后，苏大伯和苏鹏跟纪允泽谈了许久，希望他不要纠结于自己身世的问题，无论他做什么决定，苏家永远是他的家。纪允泽走出房间，苏缓和罗环宇又拥了上去，三人嘻嘻哈哈地笑闹着，纪允泽突然想通了，自己的身世究竟怎么回事真的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身边的一切才是最值得他珍惜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之前那一张朋友的评论，我确实很久没有动笔了，遣词造句都显得生硬了许多，所以，这本我不太好意思找人要票要评论，权当多年未曾动笔的练笔之作吧。
不过，还是要万分感激你的建议，我会一直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