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微凉》无不语

19、段心洁的发现

　　市郊一栋豪华别墅里，段氏的酒会正在徐徐进行。段心洁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外面花园里，本来以为自己跟纪允泽是缘分，结果……根本就是一个笑话。“心洁，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一个看上去高贵优雅的女人坐到她身边，段心洁叹一口气靠在女人肩头：“妈，我心里不舒服。”
　　段雪抬起女儿的脸，仔细看了看，女儿那漂亮的脸蛋上满满都是郁卒，不禁问道：“心洁，你怎么了？告诉妈妈好吗？”段心洁靠在妈妈肩头，眼睛望着星空，几次欲言又止。段雪看在眼里，伸手揽住女儿：“心洁，我们还是回厅里吧，今天是你堂叔回家的日子。”段心洁坐直身子：“妈，之前为什么没听说过我还有个小叔叔。”段雪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你还没出生呢！应该是二十多年前吧，你堂叔离家出走，一直都没有回来。”
　　段心洁睁大眼睛：“离家出走？为什么？”段雪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我怀着你，自身难保，哪里有心情管其他的事，不过也隐隐约约听到似乎这是段家的一个丑闻，这件事段家遮掩得很严实，除了当事人，大概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站起身，拉着女儿慢慢走回酒会。段心洁听着耳边的音乐声渐渐大了起来，眼前觥筹交错，俨然一副上流社会的高贵。她知道妈妈坚持带她回厅的目的：今天不少名流公子都受邀而来，妈妈是想让自己把握机会……心情愈发烦躁，看着妈妈正把自己带向胡氏企业的大儿子那里去，连忙借口去洗手间，快速走到一个转角，冷不防撞上一个人。段心洁被那人扶住双肩，抬头一看，是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那人看她站住了笑了一下就走了，堂哥段成智走过来：“心洁，没事吧？“段心洁看着那人的背影觉得有些熟悉：“他是谁？”段成智递给她一杯果汁：“他就是我的小叔叔，哦，你的堂叔。”段心洁一惊，他就是那个堂叔？她远远的看着那人，久久回不过神。
　　那人……眼睛熠熠生辉，闪烁着光芒，越看越觉得眼熟，段心洁神思恍惚的想着。突然，一个冷然的身影浮现在眼前——纪允泽！段心洁倒吸一口冷气，越想越觉得像，不仅仅是眼睛，还有脸型的轮廓，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联想到那天在纪允泽家吃饭，对了，他说他是苏家收养的……段家的丑闻……
　　段心洁此时心里如同一团乱麻，她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秘密，愣愣地走到段老太太身边，段老太太是段家当家段老爷子的亲妹妹，终身未嫁，为人严厉冷漠。段雪是段家远亲，段老太太因为自己未嫁所以从远亲家抱养了段雪，但是又不让段雪叫自己母亲，段雪只能叫她姑姑。这时段老太太看着段心洁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满的皱着眉头：“心洁，你怎么了？如果不舒服就上楼去休息，让人家看见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段心洁一惊，知道姑奶奶的性格，不敢造次，连忙收敛心神，伸手扶住段老太太：“姑奶奶，刚才我不小心撞到了堂叔，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段老太太转头看她：“在哪撞的？”段心洁连忙把刚才的事说给她听，段老太太听了冷笑一声：“这个孽障现在倒有绅士风度了。”刚说完就看见段心洁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段老太太住了口，让段心洁扶着自己上楼。
　　段心洁心里烦乱如麻，也没心情参加什么酒会，她的眼光一直追随着堂叔段辉。段辉虽然年逾不惑，但是身材挺拔，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段心洁不禁想起一直都冷冷的纪允泽，他们虽然长得有八分像，但是气质却截然不同。段辉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必然是风流不羁，纪允泽虽然总是彬彬有礼，但他浑身散发的低气压是那么明显。段心洁又觉得迷惑了，也许……他们只是长得像而已吧？
　　酒会结束后，段心洁回到自己屋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想有可能，一会又觉得是自己猜错了，越想越乱，索性披上一件外衣去找自己母亲。段心洁在段雪房里把自己知道的和刚才发现的统统告诉了段雪，然后还拿出手机给段雪看纪允泽的照片，这照片是那天她在纪允泽家看见电视柜上的照片偷偷拍的，是纪允泽和苏缓的在万福寺的合影。
　　段雪看到纪允泽的照片也呆了一下，确实长得很像……段雪定定神，看着段心洁：“这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心洁，这件事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先调查下……”

　　话分两头，苏缓这边却在参加军训，陶桃和李木子这种本身出身于军人家庭的丝毫不觉得疲累，苏缓和陈菲却有些受不了，而第一天就在寝室闹矛盾的张欣然早让家里找人开了医生证明，不用军训。苏缓不是天生白皮肤，她一晒就黑，所以这段时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苦不堪言，偏偏罗环宇还特别坏，看见苏缓晒黑了，就直接喊她小黑妹，气得苏缓想用针缝他的嘴。
　　纪允泽天天来看苏缓，就站在女生方阵边上，久而久之，大家都用暧昧的眼光看着苏缓。纪允泽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苏缓却每每总是红了脸，连训练她们的小教官都觉得有意思，每次休息的时候，故意让苏缓出列，向左转，向前走，一直走到纪允泽面前才喊原地休息。引得女生一串串的笑声。人的脸皮就是这样练厚的，开始几次苏缓还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慢慢的也就麻木了，后来还能分神转过头瞪小教官一眼。
　　寝室不供应热水，学校大澡堂每天都爆满，苏缓每天下午解散后都跑回纪允泽的家洗澡，还连带着三个尾巴，陶桃、李木子和陈菲，有时候晚上就直接睡在苏缓屋里，两个打地铺两个睡床，倒也其乐融融，感情日益加深。
　　纪允泽每每想亲近苏缓，却在另三只大电灯泡的照映下作罢，罗环宇则被四个女生闹得头疼，回自己寝室住去了，说是等一群鸭子走了他再搬回来。
　　军训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四个女生都被晒黑了，苏缓又开始了漂白大计。大一的课程不多，基本上每天下午都没课，苏缓吃过中饭就去买菜回家做晚饭给两个哥哥吃。
　　这天，苏缓刚下课，和李木子笑呵呵的去食堂，听到有人喊她，一转头，是个瘦高的男生，男生走到苏缓面前：“苏缓，你还记得我吗？”苏缓在男生期待的目光下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看着男生失望的眼神，她小心翼翼的问：“那个，请问你是……”男生重新振作：“我是李子帆，你初一的同学，还记得吗？开学那天，你冲出教室撞到我……”苏缓一下子就想起来，那时候貌似是班上女生围着自己问哥哥的事，自己逃开才撞到他，苏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起来了，李子帆。”
　　李子帆高兴地说：“没想到你也考进了这学校，开学那天我就看见你了，只是当时不敢确定。”苏缓笑眯眯地说：“你哪个学院的啊？”李子帆摸摸脑袋：“我在信计学院，我知道你在文学院，你很适合学文。”李木子左右看看，在旁边插嘴：“你们要不要先去食堂坐着边吃边说？”苏缓一笑：“好呀，碰到老同学，我请客。”于是三个人一起进了食堂。
　　坐下后，苏缓问：“李子帆，我记得你初二就转学了，走得挺急的，本来大家还说给你开个欢送会。”李子帆不好意思地说：“我爸爸工作忙，全国到处跑，所以我每次转学都很急。”李木子听了忙问：“你经常转学？”李子帆点点头：“嗯，小学我就念了十几个，有的时候才去一个月就转学了……初一那年能在那学校待一年实在是难得。”李木子惊呼：“天啊，你这样真可怜。”李子帆低头刨饭：“其实也没什么，习惯就好了。不过现在上大学了，不用转了我还真不习惯。”
　　这句话引得苏缓和李木子大笑，三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那厢，纪允泽却站在街上，紧皱着眉头，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