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魑魅咒，魍魉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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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天慕其实想对子鱼说很多。
他想说，谢谢你闯入我的生命里，给我带来一些惊喜，一些渴望以及充实的幸福感。
他想说，你可知，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不是在你变成人回到我身边时，而是更早，是在你还是条小红鲤时。一与你四目相接，我的心就乱了。彼时我以为自己只是对你感到好奇，可现在再想想，那其实就是心动的感觉。很可笑吧？但我却认为很正常，这种爱恋的纠葛似乎是上辈子就有了。
他想说，我们曾许下诺言要永生永世不分开，可现在也许我连魂魄都没法留下，我不能遵守约定……是我食言了，很抱歉。
他想说，我原来一直不想让你修成仙。我是有私心的，传说神仙都要抛却七情六欲，没有情爱，而我想却让你一直爱我。我多么希望你能嫁给我，你若穿上红嫁衣，一定很美……可是现在我倒希望你能快些成仙，没有了七情六欲，也就没有了痛苦……
他想说，就当我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忘了我吧，你的未来会很精彩的。
他还想说……
想说的太多，可时间又太短，他只能对她展露出最后的微笑，看着她，说，我爱你。
无论如何，我都爱你，天荒地老，亘古不变……
乔天慕闭上了眼睛，却久久未等来任何疼痛或不适感。他奇怪地睁开眼睛，却看见段可仪苍白着脸倒在自己身前，嘴角处还淌流着鲜红的血。
“离洛哥哥……我……我还是……没办法……没办法不爱你呀……你呢？我为你……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觉得……觉得我……比不上……她吗？”段可仪强撑着开了口，断断续续，声音微弱。我能够为你挡下危险，不顾自身性命，可她乔子鱼呢？她这会儿又躲在哪里？天慕哥哥，你看吧，只有我才是真正关心你、爱你的。值得你爱的人，是我！
“很抱歉，公主殿下……还有，谢谢你……”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是，是否爱一个人，并不是根据这些来衡量的。而且，如果真的爱，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乔天慕爱的是子鱼，对于段可仪，他现在只有愧疚和感激。
抱歉？谢谢？多么讽刺！我段可仪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却只能得到这些？你嘴上叫我公主，实际上，我在你心里一文不值吧！也是，我曾经那样对待你的未婚妻，你没有说出恨我，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段可仪闭上眼睛，轻笑开来，泪水溢出眼角，滑入嘴里，好苦涩……
乔天慕看着她的样子，微微叹气。
一旁的阿暖觉得很奇怪，按理说，那段可仪是凡人，接了离洛一掌，只是伤得很重，性命却是无恙。作为魔尊，其能力绝不会低到连凡人也杀不了。那么，这是为什么？难道说，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乔天慕死？可是明明他看乔天慕的表情是如此的愤恨……也许，他是想折磨乔天慕，因为，恨得太深，仅仅一死是不够解恨的……
能让离洛愤恨至此，又和琅华在一起，还和丹童有关……这一切都说明——乔天慕就是元清！
想到这里，阿暖眉头皱起，抱紧了怀里还在昏迷中的子鱼。孽缘啊！
“哼，真是痴情！既然他逃不过一死，你又这么喜欢他，我就成全你，陪他一起死吧！”夜光气愤她妨碍了王，也责怪自己不小心让她举动得逞。为了弥补错误，夜光举起残月，就要朝她砍去。
闪着骇人银光的刀在段可仪上方刚要落下，却突然止住。
夜光缓缓转过身，希望刚才听到的兵器刺入皮肤的声音和离洛的闷哼声只是幻觉。
可是，眼前的一切告诉她，那不是幻觉。
离洛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冷汗满额，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楚。一支碧羽箭从他背后深埋入体，碧绿的尾羽上是斑斑的血迹。
碧羽箭，只有那个人有碧羽箭！
夜光向离洛的身后看去，果然！
“殊末，你这是要干什么！”早就觉得他有问题了，一直都防备着，可没想到今天竟让他钻了空子！
男子拿着把紫木弓，踱步过来，冷冷一笑：“干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身为魔界右使，理应保护王！而且，王待你不薄，你这是在恩将仇报！”夜光握紧了残月。
“恩？他对我有什么恩？我这是在以怨抱怨！”殊末又走近一步。
夜光将离洛护在身后，银眸注意着殊末的一举一动，问道：“什么意思？”
殊末极其优雅地抚摸着手中的紫木弓，看着不远处还在打斗着的仙和魔，眼神却像是飘到了很远：“知道吗？千年之前，我并不是魔，而是一个，神仙。不过，只是个小山神罢了。那时候，我爱上了一朵花，是琼花，她叫做千幽。”
看到离洛的身体震了一下，殊末好像很满意：“没错，就是你所想的那个千幽——前任百花仙子。可她并不爱我，她爱的是一个魔。那个魔，我们伟大的魔尊肯定知道，所有的长老级的魔都知道，他是曾经的魔尊，叫烨。他们相爱，然后就有了现在的魔尊。可是他们的恋情却是天理所不容的，所以，结果注定很不好。纸包不住火，所有的事都不可能被隐瞒，这段恋情被天帝发现了。最后，一个被推下诛仙台，魂飞魄散！另一个，也殉情而死……所有的神仙都在谴责千幽，说她与魔界勾结，说她——”殊末顿住，后面是一些根本无法入耳的话，他不想再说下去。
“可是我知道，千幽是那么的纯洁，她是被你们这些魔的脏秽给玷污了！”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我怎么忘了呢，现在我也是魔了，肮脏的魔！”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夜光银色的眸子有些发红。
“怕？不，我才不会怕！从成为魔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结果。况且，这个身份早就让我觉得恶心了！我等了千年，为的就是这一天。我亲爱的魔尊殿下，如果不是您和您的父亲，千幽就不会落得那样一个下场，所以，我要杀了你为千幽报仇！为了接近你，我不惜堕落为魔。千年来，我一直在修炼魑魅咒，铸造魍魉箭。只有这两样东西合起来，才能除掉魔界之王——魔尊。虽然几乎没有人成功过，但只要有一点希望，我就不会放弃！没想到，今天我终于成功了！”殊末狰狞着原本清秀的脸，活像地狱最底层里的恶鬼。
夜光恨恨地盯着他，握紧手里中的残月，突然，她听见离洛隐忍的吼声。慌忙朝后一看，夜光发现他的手上脸上都有紫黑的咒文在蔓延，而背后的碧羽箭竟像有生命一样，正逐渐没入身体里。
“王，我帮你把它拔出来！”夜光握住尾羽向外拔，却发现丝毫动不了它半分，那箭反而没入得更深！
“没有用的，这支箭不是普通的碧羽箭，而是我精心打造的魍魉箭，并且上面已被加上了魑魅咒，是拔不下来的。等它完全进入我们伟大魔尊的身体后，咒文会遍布他的全身。到那时，你就看着吧，看他受着万箭穿心的痛苦，最终因魂魄被撕裂而死吧！哈哈哈……”殊末狂笑着，似乎自己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眼泪都笑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这泪，是在喜悦大仇已报，还是在哀悼心上人的死亡……
夜光气愤得咬着牙齿，提刀将殊末首级劈下。
头颅滚落在地，眼睛却仍然大睁着，好像要亲眼看着离洛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魑魅咒，魍魉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