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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并肩桃红 她叫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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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小池,生在江南一处如画的桃源。
小池是个孤儿,未曾远行,十六岁那年离开村子去了盛京,在一家茶馆当一个抚琴的乐姬。
京城不比江南,一切繁华得就像一场梦。而江南,多情且惆怅,没京城华灯的浓墨重彩,连下雨也轻得宛如叹息。
每日在珠帘后拨动细弦,用目光送走一批又一批客人,她忽然有些怀念江南的生活,想念家乡的一片桃红。
一日茶馆打烊,有一男子熟睡在窗边座上。她不好叫醒他,只为他添了件薄衣,待第二日男子苏醒。
仅是无心之举,竟成一次邂逅。
他谢了她,兀自离去。而后每次来茶馆,他都默默倚窗饮茶,听她弹琴直至曲毕。
一次她从他身边经过,他忽然叫住她,她看过来,他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问:“请恕在下唐突,敢问姑娘芳名?”
她也是愣,下了意识答:“小女子单名一个池字,喊我小池便可。”
这才晓得,他叫谢行生。
自此之后,二人渐渐成为知己。他知道她的出身,她了解他的抱负。
她只求一世安逸,他却想高中皇榜光宗耀祖。
又过了好些年,他决意去参加武试,而她想回到故乡安生。他送她回到那种满桃花的地方,住了几月,便离去了。
他走时,她想问他可还归否,又想这并非他的故乡,终是未能开口,他已泊了小舟去了京城。
他定然不会再来吧,她想。
他走后,村里的桃花便落了。
谢行生。不晓得以后还会否听到这个名字。
再逢桃花盛放,村里的几个秀才赴京赶考,落第而归,回来都说在京城见过他。有的说他在街头卖包子,有的说他在擂台做打手维生,也有的说他高中武举,当了大官,娶了名门闺秀,合家安泰。
她不以为然,对这些传言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对她说过的话极少,但每一句都刻骨铭心。她并不回避与他相关的点滴,哪怕有人说他薄情寡义,她都有为他辩解的冲动。他们既无夫妻之名,更无夫妻之实,仅是萍水相逢人海过客,算得知交,这“薄情寡义”又从何而来。
时光渐逝,伊人迟暮。在某个桃花入土的时节,她梦见他荡着轻舟归来,站在夹岸纷飞的桃红中,恍如初见时愣了许久才开口问她:“请恕在下唐突,敢问姑娘芳名?”
她缓缓启齿,答:“小女子单名一个池字,喊我小池便可。”
为了这个梦,让她弹断多少指甲也是可以的,只不过当初听琴的人不知去了何方,只有肩头的桃花飘落在她的琴弦上。
谢行生,这个名字估计也就湮没在与她并肩的桃红之中,像琴声,像梦,琴声不绝,梦不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