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出山 ...
-
又休息了几天,身子总算是养好了,病着真的是不舒服的,从这次大病中我深深的体会到。
当然,我体会到的不止这些。
我收拾好了东西,放在床旁,自己也跟着坐在床边出神。
明天就要走了,却突然有点舍不得。
我敲了敲自己的头,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这样的想法。
萱儿推门进来了,跑到我的身边,拍了拍坐在床上发呆的我,“哥哥。”
看到萱儿满脸甜甜的笑,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说师父是我爹,那萱儿是不是就是我的妹妹?
“哥哥真要走啊?”她看了看我身旁打包好的包袱,“爹爹会很难过的,哥哥你不再想想吗?”
我冲她一笑,摸摸她的头,“萱儿还小,有些事不会明白的。”
“你也不大啊,别老像个老头一样和我说话。”
我拍拍她的头,想想自己还真是越来越像老头了,只能大气一笑,“是是,萱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可以了吧。”又露出委屈样,摇摇头补充道,“这年头兄长真不好当。”
萱儿推了我一把,气愤道,“我也要去!”
“不行。”
“我要去。”
“不要任性。”
“我不管,我才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受气。”说罢看了我一眼,喃喃道,“我就知道,哥哥是想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风流快活,然后把爹爹把这里把...我给忘了。”
我想了想道,“瞎说,师父怎么会惹你生气。”
萱儿嘴巴噘的老高,“他同意你走就不可以。”
我摇摇头,“是我提出要走的。”
萱儿道,“我不管。”
我道,“你要跟着我,路上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萱儿道,“我不怕。”
我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你得听我的,不能乱来。”
萱儿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围着我来回跑了三四圈,点头跟捣葱似得,我突然有了后悔的冲动。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从床上爬起来,绕着屋后的小园林走了一圈,回到小屋,天还是没有亮,但屋外站着一个人。
自从上次的事后他没再来见过我,今天我要下山,他应该是想向我解释什么,但现在解释有用么?
果然,他见我来了,就转过身微微低着头对我说,“尘儿,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我不想听。”我脚步不停直走向屋内。
他匆忙走上前几步,抓住我的手腕大声道,“你可以不听,但我必须说!你听好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玄柏琪。你也许不记得了,在你很小的时候他来过。”
“他来过?”
“他把你托付给我。”他低头想了想,“你也不可能会记得,你当时伤的很重。”
我想起那段全身被绸缎包住的日子,昏过去的时候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活着,身上都是绷带,动也动不了,原来是他救的我。
“你说你不是他,那送来山上的密函怎么会有他的名字?”
他摇摇头道,“也许那些人并不知道他不在山上吧。”
“这不是理由。”
他摸摸我的头,“你总是这么固执。”
我抬起头来看他,“不好吗?”
他凝视了我好久才道,“算了,你只要记着我的话就好。下山后,凡事都要学着忍。”
我随意踢了踢脚边的碎石,点了点头。
“等天亮了,我送你下山。”
我继续点头,进屋关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随着门缝的闭合渐渐消失,我立在门前很长时间,直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我颓然转身靠着门滑了下去。
也许我真的会后悔。
厌烦的把头埋进手臂中,就这样慢慢熬到天亮。
人生漫漫,朝露无期。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小时候对于人生有过太多的期望,但对于现在,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那些只不过是可笑的幻想。
也许十六岁已经不再是孩子了,至少在我的立场来看,连童年都没有的孩子在十六岁就已经是个大人。
抬头看天,我又能算是个大人吗?
越往山下走风越大,低着头也有头发吹到嘴里。
我把头发拨开绕到耳后。
今天天气好像不大好,太阳在天边挂着,但总感觉阴沉沉的。
他从我身后递过来一根黑色的缎带,“系上吧。”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接过缎带将头发系了起来。
他看着我系起的头发好一会道,“下山要好好照顾自己。”
萱儿跑过来插嘴,“什么嘛,爹爹好偏心,我也要下山的好不好。”
他笑了笑摸摸萱儿的头,“你别给你师哥添麻烦就好,我还不知道你,鬼精灵一个,谁敢招惹你。”说罢摇摇头。
萱儿哼了一声,鼻孔朝天。
我无奈道,“师妹是姑娘家,古灵精怪些好。”
萱儿瞟了我一眼,又哼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又叫我师妹了,假正经。”
“不叫师妹叫什么?”
萱儿怨恨的看了我一眼,跑了。
这丫头......
“她跟着你下山我也放心,多学些东西,改改她那疯脾气。”他看着我笑了,又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给我。
“拿着。”
匕首精美短小,月牙似的弯着,底为淡紫,身缠银龙,雕刻细腻的龙鳞在晨光下反射出淡淡银色的光芒。
我接过匕首,拿在手里轻轻抚摸,“我是不是很任性?”
他摇摇头,“你任性有你的理由,我拦不住你。”
“你总有那么多大道理讲。”
他笑,“要不怎么当你师父?”
我想了想道,“对不起。”
“我又没怪过你。”他微微一笑,拍拍我的肩,“以后,帮我照顾好萱儿吧。”
我点点头,回头正好碰上萱儿的目光,萱儿的眼睛立刻闪到了别的地方,装模做样的拎起包裹冲我们嚷嚷,“走啦走啦,你们有完没完。”
我拿着萱儿丢给我的包裹,向师父简单的告了别,就和萱儿出山了。
山面向东,此时朝阳升起。
我不知道以后的时光会是怎样,毕竟时光总是流逝在生命的尽头。
昨夜圆非今夜圆,却疑圆处减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