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梅妆初好

4、4一袭长虹呼欲出，夏家有女初长成 夏国举国几

　　夏国举国几近处于寒谷关以北，鲜明的汉胡交汇地界。地域的辽阔及不同民族的交融，形成了崇文尚武的彪悍民风。文治武功的兼备，捍卫着夏国的骄傲，更是支撑起夏国的自信。
　　在位的德佑帝夏无渊，刚至不惑之年。气质儒雅，却不失杀伐果断，绝不是文弱书生之流。他在登基之初，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朝政，革除一系列弊病。并且知人善用，绝不任人唯亲，使得朝堂内外一片清明。
　　他深谋远虑，心中明了夏国在三国中居于怎样的劣势。气势雄壮的草原沙漠，他也以此为傲。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常年的干旱霜冻，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何谈充盈国库？
　　于是，他颁布法令，支持牧业商业大力发展。与此同时，鼓励百姓积极开垦农田，推动农业发展。如此，百姓生活越来越富足，国库越来越充实。最让他欣慰的是，多年的努力让夏国以后的每一年，再也不必花费大量金银从周国换取粮食。
　　十年前周景帝的暴毙，使夏国得以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宣靖帝赫连清逸登基之后，周国大权落入独孤楚之手，这又给了夏无渊一个绝佳的机会。醉心于弄权谋术的独孤楚，缺少周景帝那样的帝王雄心，怡然自得地安于现状，对夏国构成的威胁直线下降。
　　夏无渊利用这十年的时间养精蓄锐，积蓄夏国的力量。如今，两国势均力敌，即使没有了与南越的联盟，他也相信夏周任何一方都没有把握可以将另一方全部吞入腹中。
　　周景帝驾崩当日，正值七夕。那日，漫天的霞光映红了整个夏国皇宫，有一女披着五彩祥云而来。夏国国师钟至迟断言此乃大吉之兆，而刚刚出生的女婴更是被视为天赐祥瑞，此女便是夏琉璃。
　　夏琉璃为德佑帝的敏贤皇后沈嘉柔所出。德佑帝除去作为太子之时所纳的丽妃，一直未再纳妃。与敏贤皇后琴瑟和鸣，传为夏国一段佳话。也因此德佑帝膝下子息单薄，只有丽妃所出的皇长子夏胤玄，敏贤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夏胤昊、皇三子夏胤桓。
　　夏琉璃的到来，真真切切满足了德佑帝夫妻二人的愿望。甫一出生，德佑帝便赐了封号清平，借以祈愿夏国清平安定。琉璃二字则是敏贤皇后所取，希望女儿如琉璃一般晶莹剔透、光彩夺目。
　　儿女双全，携所爱之人直到白首，由此，德佑帝再无憾事。所以，对这个迟来的女儿德佑帝是口里面含着、手心里捧着、心尖上念着，不怕宠上天，就怕疼不过来。
　　皇家的皇子、公主们可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女，那是自打娘胎里出来就恩宠无限。不过，相较而言，一般骄女的命比起骄子来大都好的太多。夏国的皇子们对此更有着切肤之体会。
　　“儿臣给父皇请安”清澈柔婉的嗓音唤得德佑帝打心底里眉开眼笑，赶忙放下手中的朱笔，起身扶起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
　　虽才十岁的年纪，夏琉璃却已是出落的亭亭玉立。眉不画比青黛，唇不点赛红樱，眉宇之间更是透露出平常女子少有的英气，平日里不爱红装偏爱戎装，盖不徒俯视巾帼，直欲压倒须眉。
　　德佑帝由着她的兴致，让她跟着皇子们一起，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全部涉猎，只是简单的要她开心。
　　“璃儿又给父皇带来什么惊喜啊？”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熟知其脾性的文帝自然猜出这女儿又闯出了祸事。
　　“父皇……”难得一见率真的女儿这般温吞，上次见她这般模样好像还是前年。奇思怪想的夏琉璃趁着太傅熟睡，偷偷剪掉了太傅白花花的胡须做成了一个毽子。
　　看着自己的胡子被夏琉璃一荡一荡地踢在脚上，年过花甲的太傅老泪纵横地哀求德佑帝应允自己告老还乡，心脏太脆弱，再也不敢伺候这混世小魔女。
　　想到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太傅，德佑帝强忍住笑意。正想着怎么逗一下女儿，不料琉璃大声哭号着扑进他怀里，“父……皇……璃儿不要……不……要刺……绣……”“璃儿的……手……痛……痛”
　　不等她抽抽噎噎的把话说明白，文帝一把抓起女儿的手。只见白嫩的指尖上红肿不堪，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夏琉璃整日里和皇子们厮混在一起，手能提剑舞得灵逸俊秀，脚可跨马骑得洒脱自如……只是，这绣花针却是怎么也捏不起来。
　　知女莫若母，敏贤皇后觉得夏琉璃心过浮躁，于是板起脸来逼着她学做女红，让她静心养气。皇后这么做，自是德佑帝默许了的，但是看到女儿哭的梨花带雨，心一下子软了，哪里还有什么原则可言。
　　“不绣了，不绣了，朕的女儿不会女红也嫁的出去”。上赶着哄着女儿。
　　窝在德佑帝怀里的夏琉璃听到父皇的许诺依旧抽噎不止，嘴角眉梢却是止不住的上扬。那一抹狡黠，恰似四月的阳光，明媚地让人再也舍不得移不开眼。
　　午后的寿康宫向来是幽深又静谧，今日却是异常的热闹。皇后独孤翎坐在皇太后独孤妍身旁，言笑晏晏。赫连清逸慵懒的坐在独孤妍左侧的紫檀木雕花椅上，把玩着佩带上的羊脂美玉。而赫连清逸的对面，丞相独孤楚正襟危坐，静静品着手中的茶，气氛诡异的和谐。
　　赫连清逸大婚多时，丞相独孤楚却迟迟不将大权交还。朝堂之上自沈白一事后，竟也无人再敢提及此事。独孤妍虽处深宫，对朝堂之上的事情看似不问不问，却比谁都洞若观火。
　　“皇儿过了这个年头就十八了吧？”独孤妍貌似不经意的开口。
　　“难为母后还记得”赫连清逸随口了一句，头也不抬，依旧将注意力放在玉石上。
　　独孤楚拿着杯盖轻抚茶面的手却微微一顿，不解独孤妍的话意。索性将茶盏放在紫檀木方桌上，侧首看向独孤妍。
　　独孤妍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着独孤楚欣然问道：“哥哥这般年纪的时候，绝儿已经学会走路了吧？”
　　身旁的独孤翎娇羞的红了脸，偷偷瞧了眼赫连清逸，竟还是对着那颗石头。雀跃的心瞬间被泼了桶凉水，一丝苦笑僵在嘴角。她一直朝着赫连清逸的心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努力让自己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是她现在不确定了，她开始觉得自己所走的路的尽头皆是铜墙铁壁，因为赫连清逸的心根本就没有门。
　　独孤楚在朝堂之上沉浮半生，他自是懂得独孤妍的暗示。可赫连清逸对女儿十分冷淡，这真的可行吗？不是没有看到女儿的失落之态，但是又能怎样呢？
　　“皇上，老臣有话不知当不当讲”还是忍不住，毕竟是自己的眼中珠、心头肉。
　　“讲！”赫连清逸惜字如金，却总算抬起头来。
　　“老臣认为太后思虑地对，皇上应早日绵延皇嗣，以固我大周社稷。如此，皇上方可全心处理朝政。”说话伊始，独孤楚便跪在了地上。
　　“舅舅说得对，朕知道了”盯着独孤楚华发渐生的后脑勺，赫连清逸笑的欢快，扫了眼独孤翎后，起身将独孤楚扶起。
　　独孤楚原本心里惴惴，听到赫连清逸的一声“舅舅”才松了口气，没有发觉赫连清逸莫测的眼神。
　　唯有太后独孤妍，一颗心悬在半空，她没有遗漏掉赫连清逸眼底的那抹杀机，她宁愿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