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梅妆初好

16、第十五章 三分趋归一，只恐东风迟 沈浪此次回

　　沈浪此次回建安，是为了向赫连清逸禀明楚之问在冰山练兵之事，仅仅在建安逗留了三日，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寒谷关。刚拜别父亲，跨上马欲行，却听到“在下愿与将军同行，不知会否打扰将军？”从右边传来。转头发现一辆马车停在沈府对面，赫连清逸一身白衣便装，手执一把折扇慵懒自若地坐在车上，扇面上的红梅晃花了沈浪的眼，沈浪很是不解：这四月的天就用起了扇子，是不是太早了点？不讲究什么虚礼，沈浪对着赫连清逸说了句“起行”骑马先行。赫连清逸收起折扇对着沈白道：“一切托付给丞相了，告辞”，放下帘子紧随沈浪而去。“老头我真是命苦呀！”沈白看着二人离去，对着苍天悲叹。
　　“皇上，冰山后面便是夏国囤积在此的军队，统兵之人仍是楚之问。”赫连清逸望着这雄壮的冰山一脸莫测，对沈浪的话没有任何反应。“沈浪，那是雪莲吗？”捕抓到赫连清逸的声音里带着的兴奋，沈浪虽然不解还是回道：“是”，接着又道：“雪莲在初春冰雪消融之时盛放，那时的美景实在震撼人心。”“她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没想到我真的亲眼看到了雪莲……”赫连清逸陷在回忆里，声音愈来愈低，“阿璃，梨花落的红梅谢了开，开了谢，你有想念吗？”
　　“皇上”，沈浪将赫连清逸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楚之问统兵以来，严加操练，夏国军力不断增强，皇上现在如不加快攻夏速度，怕是以后更加难取。我军实力远在夏国之上，且越国早定，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然寒谷关以北皆是大漠，不利于我大军隐蔽攻袭。并且，大漠水源难觅，直至冰山脚下才有可栖之地。但是欲到冰山必先穿越断魂谷，断魂谷高深狭长，夏兵一定会预先埋伏，我们必须想出万全之策。”他将长久思索的难题全部呈在赫连清逸面前，赫连清逸望着夏国冰山大营的方向冷笑着对沈浪说：“夏国必取，楚之问，朕定要他一败涂地！”
　　冰山大营主帐中，楚之问待众将退下，对着楚玉耳语一番，楚玉听后跪在地上：“属下万死不辞，定当完成使命”。夏琉璃走进帐内就看到楚玉跪在地上，以为他做错了什么事，连忙上前帮他求情。楚之问大笑着一把拉过夏琉璃置于自己的腿上，对着楚玉一顿调侃：“你人缘不错嘛，女主子都被你拉拢了。”明知他是玩笑话，憨直的楚玉还是拘束起来，结结巴巴说完告退就脸红着飞奔了出去。夏琉璃假装生气“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竟然敢在外人面前调戏本公主！”，然而说出的话听进楚之问的耳里都是娇嗔，不禁封住娇俏的粉唇……
　　赫连清逸本欲在寒谷关多逗留些时日，与沈浪商讨进军之策，奈何玉妃遣人传来密信，说是淑妃忽患重病，御医束手无策，怕是要殁了，撑不了几天。淑妃硬提着最后一口气，想要临走之前见他最后一面，太后怜其痴情吩咐玉妃特手书一封，请他速速回宫。赫连清逸看完信浓眉不展，思虑良久。寒谷关一地，沈浪早已经独挡一面，无需他操心，对沈浪他完全放心。但是淑妃怎么会无缘无故得病呢？想到与淑妃的往日情谊，赫连清逸吩咐下去准备回京。沈浪力劝赫连清逸回京之路多带些护卫，奈何赫连清逸不允，次日，如来时一般返回。
　　一路上，赫连清逸都没有想明白年纪轻轻的淑妃为何染病，更加想不通怎么会严重到金石良药无力回天。他暗自想着安淮远说的，只知道自梨昭仪诞下皇长子殁了之后，淑妃忽地性情大变，整日闭门不出。梨昭仪早产之事本就与她脱不了干系，但当时见她如此，他便没有再多加惩处，由得她在永寿宫里自省己过，再也未踏入永寿宫一步。但他一向不理后宫事物，皆交予皇后独孤翎处理，自是不知道，这宫中的人大多跟红顶白、拜高踩低，眼见淑妃失势，永寿宫自此变得门可罗雀，形如冷宫。中宫独孤翎，更是早就对淑妃恨之入骨，又怎的会放过这样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那淑妃是自幼娇生惯养的主儿，丁点委屈儿都受不得，吃穿用度被恶意克扣，她当然知是独孤翎的意思。怒气冲天的前去未央宫找她理论，只得“淑妃娘娘要知道今非昔比的道理！”这样的羞辱，如坠冰窟。她自知赫连清逸不会理睬她的事情，心高气傲使得她自困永寿宫以避绝冷言冷语，然时日漫长，心底郁结不得舒展，终渐酿成疾。淑妃的贴身侍婢春桃，是她从娘家带进宫的，对她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发觉主子神色憔悴，忙要召御医，却被他一句“本宫不想自取其辱！”压了下来，直到瞧见主子咳出血来，再也顾不得主子交代。
　　太医苑的御医许是被宫里的风气浸淫的太久，完全忘记了治病救人的本则，无论春桃怎么苦苦哀求，都没有人答应前去永寿宫。这也倒是情有可原，一来，这淑妃娘娘以往做人实在是太嚣张跋扈，太医苑的不少人全吃过她的苦头；再者，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官花蕊给过暗示：永寿宫那位不必放在眼里。如此，谁会愿意趟这浑水。世态炎凉就是这样，春桃也恨不得别人，无计可施的蹲坐在太医苑门前的石阶上失声痛哭。“春桃？你在这里哭什么？”夏天快到了，赫连锦程对蚊虫甚是敏感，叮咬的地方红肿一片，玉妃心疼的带着他忙来太医苑拿些防虫止痒的药材，竟看到这一幕。
　　春桃见问话的是玉妃，顿时感觉有了希望，慌忙跪在玉妃面前求玉妃帮忙，救救自家的主子。额头重重磕在石阶上，鲜血直流吓哭了赫连锦程。玉妃忙让她起身说明白原委，止住赫连清逸的哭声就召了两个太医赶往永寿宫。玉妃虽然以为没有什么大事，但还是不放心，将赫连锦程交给奶娘一同前去。看到躺在床上面容憔悴、枯瘦如柴的淑妃，玉妃难以置信的瞪大了杏眼，她实在难以将面前的人和之前艳冠后宫的淑妃联系在一起。恍恍惚惚听御医禀报：“淑妃娘娘郁郁成疾，伤至肺腑，微臣无能，束手无策。”
　　“皇上，天色已晚，马也乏了，驿馆还远，我们今晚是否在此地休息？”安淮远轻轻撩起帘子一角，问道正在车内闭目养神的赫连清逸。赫连清逸睁开眼睛嗯了一声，接着下了马车，查看起周边的环境。茂盛浓密的枝叶把清凉的月色全给遮挡开外，风吹起繁复的叶子，沙沙声不断入耳，树林显得愈发的阴森冷寂。赫连清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是不安、似是杀气，但是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选了一棵顺眼的大树，背靠而坐，双目紧闭，恍若熟睡。不一刻，一道冷刃布满浓浓杀气，紧紧迎着赫连清逸的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