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们合作 黛芙妮的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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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不再忠心
等到黛芙妮来到婚礼现场时，悲剧已经酿成。
玛莲娜还是穿着清早时那身华贵到极致的婚纱，精致的妆容褪去了原本的光鲜亮丽，唇角鲜艳的红色顺着那抹淡淡的微笑流淌下来——那是血。
她静静地躺在冰冷且柔软的红地毯上，顺着下颌滚落的血滴与地毯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原本的痕迹。在她身上找不到对死亡的恐惧，那犹如天使般静谧而纯洁的微笑，是在以往那桀骜的玛莲娜身上无法找到的。
她仿佛解脱了，也释然了。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乱，婶婶詹妮弗悲恸欲绝地抱着玛莲娜哭泣，她断断续续的哭喊声着实令人不忍。
黛芙妮平静地站在婚礼现场的入口处，原本静若止水的眸子此刻波澜不断，长袖下的双手隐藏在裙子的褶皱中，悄悄握紧成拳头。待到情绪平静后，黛芙妮褪去了唇角如同面具般盘踞已久的微笑，一步一步靠近玛莲娜的死亡地点。
“黛芙妮，今天婚礼之前，是你一直和玛莲娜在一起吧。”祖父杵着拐杖轻轻点了点地板，立刻鸦雀无声。声音虽苍老，但却无法掩去那不容置疑的威严。
黛芙妮冷若冰霜的表情很是凝重，她回头看着站在身后的祖父，那双深邃的眼睛浑浊而凌厉，
再也找不到往日的赞许和欣赏。
“是。”黛芙妮的心情有些沉重，微微点头。
“虽然，凶手身份未明，但是你是嫌疑最大的人，在真相没有查明之前，不准踏出诺尔兹公馆半步。”祖父轻咳了两声，轻轻转动着他手指上的扳指。
“是。”黛芙妮轻声应允。目光落到在一旁沉默已久的瑞基，他清俊的脸庞依旧带着那样浓重的怯懦和自卑，甚至都不敢直视黛芙妮的眼睛。
黛芙妮无暇再去注意玛莲娜的情况，发生这样的意外，宾客自然也就不欢而散。只知道玛莲娜被送往医院，而瑞基却又不知到了哪里。
迹部景吾是个明事理的人，如今外人都散去，如果他再留下来，肯定又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和黛芙妮打过招呼后，他也跟着宾客们离开。
祖父派遣过来不少保镖，护着黛芙妮回到她许久未住过的房间。关上房门，一直浑浑噩噩的黛芙妮颓然蜷缩在墙角。手机微响，是迹部景吾发来的短信——卡斯特老头子虽然多疑，但是也不是好对付的人，如今这出声东击西他自然是清楚的。
对，就是声东击西。凶手将视线全都转移到黛芙妮的身上，却没有栽赃给她。小心翼翼地和卡斯特相处了十多年，祖父的多疑和狡诈她都一清二楚。她不是担心祖父不相信她，毕竟在这偌大的家族中，不可能有不顾及一切的信任。
卡斯特宠爱玛莲娜，因为那是他的孙女，卡斯特提拔黛芙妮，因为她有着不可小视的才干。虽然对卡斯特的冷酷无情了如指掌，但是对于他这样直白的怀疑，黛芙妮还是感到心凉。
她还记得，玛莲娜曾经因为和查理德家族的二小姐发生争执，将其从二楼的楼梯上推下去。后来查理德家族兴师问罪的时候，祖父和伯伯还有叔叔都为玛莲娜求情。
而如今，竟然连她拼死相护了十多年的哥哥都不敢多说一句。或许，在他们眼中，她和哥哥的身上，始终是流淌着不干净的贫民血液。
手机再度响起，迹部景吾又发了一条信息——诺尔兹，这件事情算是给你的一个教训。本大爷虽然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为诺尔兹家族尽忠，但是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本大爷也要告诉你，能祝你一臂之力达到目的的，最值得依靠的还是自己。
黛芙妮看完之后，把这条简讯删除了。
她的确有目的，就是查清楚父母的死因。但是事到如今，黛芙妮觉得，她只要能护自己周全，能够全身而退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将头埋在臂弯中，或许她真的应该思考思考，诺尔兹公族这个靠山会不会有一天也将她压倒。
……
玛莲娜死了。她的死讯轰动整个欧洲，此后连续十天，关于玛莲娜的报道都源源不断出现在各种报刊的头条新闻上。玛莲娜死于慢性中毒，但具体的原因法医还没有获得确切的证据。但是黛芙妮的嫌疑的确是解除了。
原本一直在门外来回踱着步子的保镖已经散去，黛芙妮试着扭动门把，已经把门锁解开了。门外依旧宁静得出奇，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推门而出，猛然间对上一个人的眼睛，同样的绿色，是瑞基。“哥哥？”黛芙妮的笑容带着些许的艰涩，十天未见，瑞基也瘦削了不少。
“阿黛，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回诺尔兹公族。”瑞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一向很白净的脸庞显得很邋遢，唇角隐隐约约的胡渣，以及双眼深深凹陷的黑眼圈。
黛芙妮的手顿了顿，她抬眸看向瑞基，那个一向怯弱到让她心酸的哥哥，此刻的眼神透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固执。黛芙妮强扯唇角，笑得僵硬而冰冷：“你告诉我，如果我不会来，你怎么办？”
整条走廊空旷而静谧，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清晰的鼻息。黛芙妮怔怔的看着瑞基，他身后的阳光在穿透玻璃的那一刹那间变得无比耀眼，勾勒出他瘦弱而落寞的身形。他于黛芙妮而言，是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但却模模糊糊到像一个无法捉摸的影子。
“哥，如果没有我，你怎么办？”
“那你要让我怎么办？阿黛，我们两个人中，只能有一个人耀眼，你明不明白？这次，这次玛莲娜的死，因为你在诺尔兹公族中，并没有哪个亲人在争夺继承人的身份，所以你才得以幸免。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祖父他认为我有这个能力，那么你就是我的党羽，你才更加难以脱身。
我忍了很多年，而且我必须一直忍下去。你以为不如你？你以为我愿意这么自甘堕落？我是身不由己你懂不懂！”
瑞基二十五年来，从来没有如此暴怒的时候。他仿佛时时刻刻都懦弱而卑谦，不管受到了如何的委屈都只会一声不吭。他嘶哑的怒吼回荡在幽寂的走廊中，反反复复的回音如刀一般割在黛芙妮的心上。
黛芙妮平静地看着瑞基，他起伏不定的胸口以及充斥着血红的眼睛，都暴露了他此刻的情绪。“喊够了吗？瑞基诺尔兹。我不知道你的隐忍和不准许我回到诺尔兹公族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认为如今成功的我在你的面前晃来晃去让你不舒服？你是不是认为被我保护着，让你的自尊心受伤了？
瑞基诺尔兹。你也可以努力，你也可以不懦弱。如果你得到祖父的赏识，那么今天只需要你一句话我就不用被关十天。瑞基诺尔兹，不要为你的无能找借口。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这么恨我，原来你也是一个爱慕虚荣到这种地步的人。
原来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既然我让你不舒服，那么你放心，我不会再像一只苍蝇一样围着你转来转去。”如果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那么连他在的地方也会觉得是肮脏的。黛芙妮此时只想离开诺尔兹公馆，无论是祖父还是哥哥，都一样地让她觉得不舒服。
一个是她一直以来尊敬的人，一个是她一直以来最在乎的人。但是，她最尊敬的人不相信她，而她最在乎的人却最讨厌她。
瑞基保持那个姿势纹丝不动，僵硬得像一尊雕塑。直到黛芙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靠着墙缓缓蜷缩成一个圆圈，只有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从他尽力抑制却又无法抑制的口中泄出。
黛芙妮觉得她很累，累到不想和瑞基说一句话，累到不想和祖父打一声招呼，累到不想参加不久以后即将举行的葬礼。
这十天是黛芙妮所度过的二十三年来最为浑浑噩噩的十天。离开诺尔兹公馆，仿佛连她所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阳光柔和迷离，没有任何的阴郁与沉重。
蓝天无痕，如一尘不染的海水，仿佛带着可以平息所有不悦的魔力，黛芙妮静静地看着天穹，比之方才，的确豁然开朗了不少。
“看起来，你心情恢复的挺快的，”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迹部景吾俊逸的脸庞。邪魅的眸子扫过黛芙妮一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车门，“要去哪？本大爷难得今天心情好。”
“威斯敏斯特教堂。”
威斯敏斯特教堂坐落在泰晤士河的北岸。充满英伦风情的哥特式建筑风格在这里发挥到极致。殿堂外繁复纷杂的雕纹无一不彰显着威斯敏斯特作为英国拥有最高地位的教堂的威严以及肃穆。
迹部景吾并不是天主教信徒，但是黛芙妮却是。即使黛芙妮站在今天这个至高无上的地位上，双手亦然沾染过血腥与戾气，但是却不能抹灭她对天主教的敬仰。
迹部景吾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恬静的黛芙妮。即使她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优雅端庄，但是她的笑容在高雅之余却从来没有褪去过冷漠与疏离。威斯敏斯特教堂林立着七色的玻璃，阳光穿透玻璃的屏障，折射在地上的光影清澈而斑斓。
威斯敏斯特教堂固然富丽堂皇，但它也有一座教堂应有的庄严与肃穆。七色的玻璃色调较暗，整座教堂在奢华中也痛殴出一股淡淡的与世隔绝的味道。
黛芙妮恬静地跪在神像前，闭上双眼默默地祈祷。许久，她平静的声音响起，“迹部景吾，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为了查清父母的死因才忠于诺尔兹公族。可是如今，我想我对于诺尔兹公族而言，由始至终也只是走狗而已。
愚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而它也真实地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虽然不能与诺尔兹公族断绝关系，但是我会慎重处理我和它之间的关系。我不能和它断绝关系，但是我有选择盟友的权利。
迹部景吾，我们合作。”
“本大爷，没有异议。”迹部景吾站在她身后，看着黛芙妮默默地站起来，比起之前低眉顺目的黛芙妮，果然现在的她要更加抢眼。
迹部景吾微笑，薄唇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似真似幻，但依旧令人着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们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