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末日文）》嫣翎玥

3、chapter 2 天空是

　　天空是令人压抑的灰暗。

　　街道两旁的阴暗处不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喑哑的‘嗬嗬’声。一辆红色轿车的后面，林凡紧紧捂着严清羽的嘴不让他出声——在他们的正前方四五个丧尸正在撕扯一个年轻的女人！本该是花儿一样娇艳的容颜已经残缺不全，死不瞑目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她的手脚被活生生扯了下来，人体的撕裂声像放大了无数倍回荡在两个幸存者耳边。有灼热的液体滴在林凡的手上，这样血腥残酷的事实不管经历几次都无法适应，亲眼所见的事实再一次毁灭了年轻人心中仅剩的一点怀疑：他们的世界终于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打破!

　　值得庆幸的是，这只是丧尸化后的第二天，幸存的人们大多数都在家里和家人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等待政府救援。只有少部分艺高胆大或慌不择路的年轻人在这个时候选择出门求生，所以原本门庭若市的百货大楼附近却只有零星的几只丧尸聚集在一起分食一些还很新鲜的血肉。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严清羽从怔愣中回过神来示意林凡放开自己并小声建议到：“我们从旁边绕过去，它们现在应该不会注意我们。”“但是我们不清楚百货大楼里是不是安全，就这样闯进去不合适。”林凡反驳道，“我们从后门翻过去，那里有个保安亭里面有大楼出入口的监控。如果没断电的话这个监控就能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现在的情况，我们不能冒任何险！”说着就顺着轿车一点点蹭进了旁边仅容一人通过的垃圾道。严清羽紧随其后，看着好友坚定的背影心中的不安也慢慢消退，这一刻他忽然很庆幸林凡留在了他身边。

　　一路顺利，两人悄悄摸进了保安亭。保安亭的门上还留有血印，看样子才干不久。隔着玻璃林凡看见保安亭中保安那仅剩的半个身体，白花花的肠子流得到处都是，下半身却不翼而飞，想来应该是进了丧尸之口了。林凡第一个进入了保安亭，将保安的尸体踢到一旁后开始捣鼓保安亭内那唯一的一台电脑。显示屏清楚地显示了正门那里的情况，果不其然，在门的阴暗处有一些丧尸在那里游荡！林、严二人这才庆幸幸好刚刚没有冒失地闯进去，要不然这会儿说不准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确定好方案后，身形灵活的林凡打头阵，严清羽拿着气钉枪断后。他们从后门进去，迅速地绕过正门口游荡的丧尸向二楼的大型超市进发。原本人声鼎沸的超市现在一片寂静，那些仍然包装华美的商品和现实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像是对这个日渐崩坏的世界发出的嘲讽。两人都愣了一下，被楼下丧尸发出的声音惊醒才回过神来开始补充所需品。

　　所幸，由于人少的缘故超市的商品还很充裕，所以两人不怎么费力的就搜罗了很多高热量、易果腹的食品，在生活用品区也拿了些备用的刀具和日常生活用品。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严清羽暗恨自己和林凡拿的包太小，他恨不得立刻拥有一个随身空间什么的将整个超市的东西都装走！他们已经尽量小心不发出声音了，但是现在对丧尸一无所知的他们还不知道除了声音外、人的“味道”也能吸引它们。隔了一段距离林凡就已经听见了丧尸独有的低吼声，这让他不禁心跳加快暗自紧张起来。“清羽……不要出声！听我说，我数1、2、3你就朝安全出口那边跑！”越来越清晰的低吼声让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严清羽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这些丧尸从哪里来的！？难道它们会上楼吗？我们上来的时候明明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啊？短短几秒他就已经换了几个念头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默默地把背包拉好背上，屏住呼吸等待林凡的号令。

　　“1,2,3！跑！”说着两道矫健的身影同时奔向总服务台附近的安全通道。两人一个是体育健将，一个常年打工劳动故速度都很快。他们飞速的跑进通道并随手锁上了二楼的门后，又马不停蹄的向卖运动设备及野营装备的三楼奔去。毕竟，平常穿的衣服哪里比得上专门的装备结实耐用。

　　三楼的最里面有一家全市第二大的野营装备店，里面除了野营必需品外还兼营一些品质和口碑都不错的私货。两人的目的地正是那里。楼下锁死的通道让一直忙碌的两人有了那么点休息时间。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而绷紧的肌肉此刻放松下来整个人都瘫坐在原地无法使力了。“说真的，我觉得到现在我都想在做梦一样。谁还想到我前两天还去死党那里通宵玩游戏呢！”林凡失落的说，“要不是你来了……这会儿我可能还在我那小窝里醉生梦死呢。还好你来了……”

　　严清羽背光靠坐在橱窗前，昏暗的光线让坐在他对面的林凡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借着微光打量他有些清瘦却轮廓分明的线条。微尖的下巴一如当年刚见时的白皙，三年了，这个人好像从未变过，还是那么纯净。是的，就是纯净！不是说他不懂人情世故未被污染或是心思单纯，他的纯净在于他给人的那种剔透的感觉和他浑然天成似琉璃般干净的气质。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林凡慢慢觉察出严清羽是一个极有分寸的人，虽然稍显冷淡却极有魅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接近。

　　林凡是大一认识严清羽的，他们两个虽然不同系但因为人数不齐的原因被调剂到了一个寝室。林凡是和父母一起来的，作为父母的老来子也是家中最小的孩子，林凡一直是受着父母和一堆亲戚的宠爱长大的。幸好林家家教甚严，所以林凡虽然有点坏脾气不太讲理外但还算个积极外向的好孩子。听说林凡因为报道晚了被单独分到另一个混系的寝室时，林家父母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去看看，说是怕寝室环境不单纯到时候出点啥事不好办。所以当林凡领着一帮亲戚推开寝室门时，看到的就是那个自成一隅的干净剔透的人。林凡怔住了，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别致的人：还带着点小少年的稚气和青涩眼神却已有了少年人没有的深邃和冷淡，纤细的身形配上那一身显得孱弱的苍白肤色让他整个人像个雪娃娃般却偏偏让人不敢造次。“凡凡，快过来打声招呼！你这孩子，怎么……”林妈妈的呼唤让林凡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他居然看一个和他同性别的人看得出了神，还是个没长大孩子的林凡小小懊恼了一下很快就把这惊鸿一瞥丢进了记忆深处，不知为何此时此地看着对面人林凡又想起了当时那个仿佛还未长开的雪娃娃。

　　“林凡，休息够了我们就走吧，去找点专业用品。”严清羽的声音回荡在这小小一角，成功的让陷入自己世界里的林凡回过神来。“嗯？！走吧。”利落的起身赶上前面那个身影，“清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不能一直呆在这儿吧？”“我没什么可以去的地方。”严清羽垂下眼睑，缓缓说道，“你呢？你父母不在这里你是要回去找他们的吧？”“是吧，既然你没地儿去就跟我回去找我父母吧！怎么样，一路上还能有个照应。”林凡道，声音里有自己没有察觉的喜意。“嗯。”严清羽倒是听出来了，他微微笑了一下心里一股暖流涌入，这个笑容犹如昙花一现般美好却是背对着林凡的，所以这个难得一见的真情流露他没有看到。

　　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透入，照亮了紧邻的装备店。橱窗里一套套帅气有型的衣裤让两个年轻人看的眼都不带眨，不知道选哪套才好。“这会儿才能觉出这么点好处，先到先得啊！”突然又听他咋呼道“啊！清羽你看那边，这儿居然有卖始祖鸟的东西哎~他们家的东西做工质量都是顶级的，很耐用啊！”严清羽望向林凡手指向的地方，那是挂在最里面两个橱窗的两套户外服装，看着确实不错的样子。他平时对这些没什么了解，反而是林凡那个闲不住的主儿喜欢东跑西蹭的，方方面面都了解一些，听他的准没错，严清羽心想。

　　林凡快步走到那两套衣服前，左看右看一会后突然扒了其中一套颜色浅些的丢给了他，然后用很严肃的语气说：“清羽，经过本大爷的精挑细选，这套衣服定衬得你犹如天仙下凡，才高八斗，貌比潘安，风流倜傥，人模狗样……”清羽挑眉，“嗯？人模狗样？”“呵呵，现在就是需要这样来调节一下气氛啊~好歹，我们是活了下来啊……”说到最后，声音又低落下来。

　　残酷的现实摆在年轻人的眼前，让他们茫茫然不知该走向何方，对未知的前方的恐慌和害怕时刻萦绕在他们心头。即使乐观开朗如林凡，也不能将之泰然处之。何况一直敏感心思较重的严清羽了。

　　但是他们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