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

  •   夜深了,玲蜷缩在杀生丸的怀中,很温暖。
      手指伸进他微敞的领口,滑过丝绸般的皮肤,停留在心口。
      那下面,静寂无声。果然没有心跳。
      忽然觉得冷,想起哭泣的时候,其实是糊涂的,不知是为作为王上的杀生丸,还是她挚爱的杀生丸大人。她甚至还糊里糊涂问出了那句:“你能为我退兵吗?”
      如果杀生丸真的答应了,她是不是该放弃已有的计划,选择和现在的杀生丸一同回到西国,从此接受他这个现实?

      玲不知道,思绪纷乱,手指无意识划过杀生丸密垂的睫毛,他睡得很深。就是说,现在无论她做什么,完全不用担心杀生丸醒来。
      这是他给她的特权,现在,她要用这特权来伤害他。

      净化泉刀被戈薇缝在靴子里,玲费了不少力气取出来。杀生丸的皮肤带着浴后的清爽,经过她精心治愈,流血带来的薄荷气味不那么明显了。
      她呆呆看着俊美熟悉的面容,想待会他疼醒了看到暗算的是自己,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心先一步尖锐的痛了起来。玲不得不蜷起身子。等那股痛楚过去才能执起刀。
      杀生丸,她不能再犹豫了,即便他的愤怒会扼杀她。
      将刀对准,尽量用力刺了进去。

      玲觉得自己用了全部力气,但睁眼还是看到刀大半截都留在外面。
      杀生丸惊醒之后本能一爪卡主玲的脖颈,毒华爪刺破了肌肤,血流了出来。
      看清眼前人,他猛地松开手,金色眼眸徒然睁大,表情既惊又痛。

      玲避开眼睛。
      杀生丸呻吟了一声,他握住胸口的刀柄,试图拔出来,但显然令他非常痛苦,他咬紧牙关,每用力一次就发出一声呻吟。
      能让杀生丸发出呻吟的……玲哆嗦了一下,发现刚才还露出半截的刀像是受了反作用力,越来越往里钻。

      萦绕鼻端的薄荷气渐渐浓郁,忽然,杀生丸低吼了一声,身形暴起。
      他撞在房梁上,房梁折断,玲看见他将手指抠进自己胸口,似乎想把心挖出来。

      “不!”
      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抱住他,她不能让他挖出自己的心,还要留待净化。
      但她被甩了起来,狠狠跌回床上,尽管有软软的棉被,还是摔得不轻,嘴里都是腥甜的气味,手足麻痹爬不起来。被毒华爪抓伤的地方也生生疼了起来。
      她握住脖颈上的伤,看杀生丸开始疯狂的撞击一切可撞上的东西。

      黑檀木门,木架,支撑主梁的石柱,所有物品都应声而断,随后他冲了出去。
      玲从被撞碎的门扇看到他双眸已变成血色,在原形和人形之间不断变幻,巨大的撞击声,像是野兽才能发出的低吼声,渐渐夹杂了人的惊叫,随后是混乱的脚步和轰隆倒塌的声响。
      北条守护府陷入混乱之中。

      金器相交的声音,喝令退后的声音。中毒之后,玲的意识开始模糊,周遭声音乱糟糟的混成一团,她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似乎还有嘎啦啦重物倒塌和撞击地面发出的“通通”大响。
      房顶不断降低,她的床架似乎在摇晃。
      不知是不是有了幻觉,玲看到周围的墙一面接一面消失,接着房顶也消失大半,只剩下她头顶的一块,那是因为床架没有被杀生丸毁掉。

      失去连接的木椽子都垂了下来,一支一支,像粗壮的利刀,悬在她头顶,玲能看清的只是头顶晃动的黑影和木头嘎啦嘎啦的松动声,中毒后的僵麻不断夺去她的意识,视觉和听觉都有些混乱了。
      她恍惚看见杀生丸血红的双眼出现在不远,他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原谅我……”玲喃喃自语,竭力向幻觉伸出手臂。忽然“空”一声大响,头顶上的东西旋转起来,化成崩塌的巨大阴影砸落。

      血红色眼眸骤然接近,杀生丸扑在了她身上,双目对视,玲清清楚楚看见他眼中血色迅速退却,化为淡金。
      杀生丸搂紧她,随后传来巨大空洞的钝响。
      他楼得太紧,玲快喘不上气,她用力抱住他的背,感到手腕被什么砸中,钻心的疼痛令她清醒了一点,薄荷气息弥漫开,脖颈上有柔软的东西在动,是杀生丸在舔舐她被毒华爪抓伤的伤口。
      玲发出一声呜咽,感到杀生丸的动作慢慢停止了,他伏在她身上再无动静。

      尘烟弥漫的狼藉中,他们被抬出来。杀生丸后背插满了屋梁上的碎木。有一根粗圆尖头的木椽险些将他劈为两半。玲被他紧紧护在身下,因为缺氧暂时昏了过去。
      这一次遭到正面猛攻的西国部队决定再次退守,目标是伊豆。
      出发前,西国将士发现他们的王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玲。

      玲带着杀生丸藏在北条守护府倒塌一半的地下室。坚持了三个日夜。
      她脸上沾满了土、血迹和木屑。手背上血肉模糊,露出白骨。三天三夜,她支撑着模糊的神智等待犬夜叉和戈薇的到来。
      “昏睡”的杀生丸仰面躺着,正好遮挡住背后可怖的伤口。他胸口的净泉刀已经完全不见,仿佛已融入他体内。

      朦胧中,玲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被关押的西国女巫真纪。
      真纪背对着光线,连头的黑斗篷沉甸甸的,脸藏在风帽中只有模模糊糊的白影,她整个像是个巨大的黑洞。
      “玲,他们欺骗了你!杀生丸根本不可能被唤醒,因为他没有心,他的心不在他的身体里!”

      周围仿佛变成了真空,安静得不着痕迹。
      玲听见自己的呼吸,呼呼呼。

      “背后的伤痕,天生牙的威力!挚爱之血!玲,醒醒吧,唯有你能拯救杀生丸!”
      真纪藏在风帽中的头颅微微颤动,她的人形也跟着抖动,空中传来呵呵的笑声。真纪的身影正变得暗淡。
      “杀生丸死去了,封印消失了,杀生丸醒来了,世界回来了……”
      歌声化成嗡嗡的震颤,震得玲心口发热,仿佛血液燃烧了,在身体里来回涤荡。
      她睁开眼,看见戈薇。

      “玲,你终于醒来了。”戈薇掩住口,发出一声呜咽。

      “戈薇,杀生丸大人醒了吗,如果他醒了,会不会记得这些混乱的事?”

      戈薇摸了摸玲的头发:“玲,你的伤也很重,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杀生丸肯定不愿意看到。”
      她手里正拿着清洗的帛巾,玲慢慢觉察手背上的剧痛。
      犬夜叉也在,面朝外背对着她。

      “戈薇,还需要做什么才能唤醒杀生丸大人?”

      “暂时不需要了玲,你太累,需要休息。”

      “可我想见杀生丸大人。”

      玲被带到杀生丸身边,熟睡状的他面容安静,只是颜色苍白和银发相近,玲搂着他,将头贴近他的脸,闭上眼睛。
      忽然:背后的伤痕,天生牙的威力!挚爱之血!
      巫女的嗓音钻进脑海,玲眼皮跳动,不受控制的想起为杀生丸拔破魔之箭时看到的,他后背上一道浅浅的月牙痕迹,正是后心位置,似乎是个陈旧的伤疤。
      如果那是背后的伤痕,天生牙的威力是什么意思?

      “玲,”犬夜叉打断了她的思路,“现在净泉刀已经把无心之殇的力量封印了,杀生丸的邪恶到此而止。我和戈薇,还有很多人都感激你……包括杀生丸。”
      他努力微笑着,但十分僵硬。
      “所以,请保养好自己,杀生丸一定不愿意看到你有事。”
      扫过玲苍白的脸颊,露出担忧的神色。

      玲看着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取出净泉刀吗?”

      犬夜叉垂下眼,声音显得生涩,“是的,取出净泉刀……”

      “之后呢,杀生丸的心会重新跳动吗?”

      “……”

      “犬夜叉,不要再瞒着我了,杀生丸大人的心脏根本没在身体里!”

      犬夜叉骤然抬起头,惊愕地看着玲。
      玲爬起来给他行了一个叩拜大礼:“犬夜叉,我要知道真相。”

      秋田神庙。
      邪见曾经用人头杖寻找杀生丸的气息,带玲来过的地方。
      那一次他们碰见了犬夜叉,犬夜叉告诉他们,杀生丸在西国。
      玲选择相信犬夜叉。

      波浪般的麦田闪烁着金黄的颜色,正值丰收,三三两两的农人欢乐而忙碌。
      玲、犬夜叉和戈薇,热火朝天的秋收景象与他们格格不入,但这样的场景像一幅画,光看着已足够赏心悦目。
      玲看着眼前的画面,回想与杀生丸相伴的短暂旅程,似乎就是行走在这样的画面里,也只有在回忆的时刻,才知道弥足珍贵。

      “人的一生不在长短,能做想做的事才是幸福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晶匣,里面鲜红的一团艳丽得刺目。
      那是杀生丸的心脏。犬夜叉借助净化与冰封的力量封印,使它保存下来。
      玲捧着水晶匣,像捧着最心爱的珍宝,苍白的脸透出一丝红晕。

      “当时他伤重,出口要我杀死他。我不忍心,想赶在无心之伤发作之前挖出他的心,等将来有机会再还给他,比如现在。不过……”犬夜叉挠挠头,无奈地看着匣子:“等挖出来才知道,杀生丸为什么那么绝望。”

      不仔细分辨是看不出来的,那鲜红的心脏上有丝丝蛛网般的裂痕。

      “无心之殇专为克制天生牙,拔刀后每挥出一下等于自伤一刀,他和我一同使出了冥道残月破,那样强劲的招式……等于在他自己心上切割了无数刀。他的心已经没法放回去了。但我已经挖了出来,就只好把它存在这里保管。”

      玲轻轻抚着水晶,眼睛里渐渐浮上一层泪雾。
      “谢谢你,犬夜叉大人,很感激……如果没有你……”她说不下去了,深深鞠了一弓:“请让我和杀生丸大人单独待一会儿好吗。”

      犬夜叉和戈薇相携走到门口,戈薇不放心的回过头,“玲,不要忘记杀生丸是为了你才那么做,你一定……”

      “我明白,谢谢,我一定会珍惜自己,因为我也很珍贵。”
      玲露出一个温存的笑容。
      这就是她留在戈薇眼中最后样子。幸福的,明亮的,温柔的,满足的。

      杀生丸站在陡峭的山崖上,劲风撩起宽大白衣,银发也淡淡起伏。他淡金色瞳仁漠然注视着足下。西侧,重修后同济寺高耸的屋顶,新建的青灰色高墙往东,一路延伸到树林外面,那里曾经有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属于邪见和玲。现在已经消失了。

      “露湿锦衣鲜,故园重帷幔。寒鸦蹬高枝,愁思满浅篮,既慕人如玉,惶惶不堪行。我今涤污垢,双手奉君前……”抑扬的歌声传来,是涤衣的女孩子,有的捧篮子,有的捧着木盆,有说有笑走到河边。
      曾经,玲独自在河边沐浴,他还帮她惩罚了一个意欲不轨的登徒子。

      是啊……
      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杀生丸微微侧头,目光依次掠过的空荡荡的旷野,起伏的树梢,林间斑驳的空隙,女孩子叽叽呱呱的语声像煮沸的锅子。都不是。

      修长手指拂过,白衣翩然上行,耳畔风声伴着雀仔的鸣叫。落足之地是西国的军队驻地。
      将士发现,他们的王今日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高傲,漠然,冷酷,没有了狂妄,也没有了凛凛杀气。
      他宣布退兵。
      月白衣衫犹如飘行的流云,森列的战车泛着冰冷的寒光。上车前回视,熟悉的景物带着久违的亲切。
      有些舍不得呢。
      动作停顿,扬眉,一只云雀抖落枝桠间的浮雪,斜翅冲上云霄。
      静立片刻,低头钻进战车。眼前逼仄的空间,好像缺失了什么……终将手缓缓抚上胸口,有力的心跳之下仿佛听见少女温柔的叹息声。

      朔风,凌厉的冰碴,铺天盖地的寒冷宣布西国进入了霜白季,冰封天下,冰雪世界。
      立于宫殿之外的杀生丸听任冷风抽打,淡金色眸光散乱,仿佛看见了,林间子规的啼叫,精美刺绣的缎衣,白衣上刺目的鲜红,雪地蔓延的红花,帷幔中暖热的身体……少女温柔的双眸……重重叠叠的幻影令霜雪似的表情微有裂痕,他缓缓抽出天生牙,双手握刀。
      林中空地上,恍惚有少女的身影驻足树下,巧笑嫣然。
      终于在一起了,杀生丸大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