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花(一)》云晓若

3、情寄鸢尾

　　三. 情寄鸢尾
　　四月.又称槐月槐花挂满枝，
　　美丽的桃花已经告别了曾经的绚烂芬芳,只有残留的几朵不完整的花,在风一吹的时候,也会绝望而认命的飘落,而欣喜的是在繁花落尽后,树上留下了一个个躲在细长叶片后青青的毛绒绒的新生命.
　　乐部官员发了文执,大体内容是说凤卮王朝皇帝八月份的六十大寿,从民间征召歌舞助兴,为进行挑选特于五月初八举行歌舞大赛,胜者即可在皇帝的寿宴上献舞.
　　初春的阳光照耀下,桃树的细叶泛着淡淡的亮光,稀疏的树影被风一吹轻轻的不定摇摆.
　　树影下的小亭内宁雾荫拿着乐部的文执,众女与水氏兄弟都在一旁坐了,大家正在讨论是否要参加五月的歌舞大赛.
　　几株牡丹已经开的香艳雍容、端妍富丽.众少女兴奋的小脸绯红,竟是比这香艳的“花中之王”更加的娇艳.
　　“如果赢得这次比赛,可以大大提高我们舞馆的知名度,以后我们可以提高入馆的价格.增加收入.”绿兰大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
　　“如果有幸被某位达官贵族相中了,能够收了做个侍妾的话,终身也就有了依靠,我们不能跳舞跳一辈子的,老了跳不动了会很凄凉的.”绿玉则兴奋的红了脸说.
　　……
　　宁雾荫静静的听着, 绿兰和绿玉说的她明白,大赛赢了确实能增加舞馆的收入,也体谅这种社会下的女子对男子的依附心理,虽说自己从不把她们当成奴隶,但她们还是希望能找个男人,能生儿育女,过这个时代的人认为正常的生活吧!即使是做妾在她们看来也是荣耀,也是幸福的吧!可是自己呢?如果有人要纳自己做妾,肯定是不会去的……
　　她正想的出神,水畅唤了一声:
　　“荫姐,你说到底参加不参加啊?”
　　宁雾荫站起身来,在亭里转了几圈,还是决定如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至于舞馆的收入,已经足够维持我们这些人的生活无忧了,我对钱财也不是贪婪之人,所以大家大可不必为了舞馆的收入而去牺牲什么.至于给达官贵族做妾收房一事,我不会阻拦任何一位姐妹离开找到自己的依靠,但我不会给人去做妾,任何人都不行,我若嫁人必做正妻,且我的丈夫是不能有其他女人的,所以这事于我而言是不参加为妙,当然姐妹们仍然是可以参加的,我会尽力的帮助姐妹们的.”
　　听完她的话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竟有些怔忪.
　　阵阵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朵.
　　“小姐,我们如此的身份,能给那些达官贵族做妾已经是难得的很了!”绿珠很不理解的说.
　　“是啊小姐,如果有机会的话,小姐还是要把握住的吧,不要孤独终老啊!”绿影也劝道.
　　宁雾荫梅花般的面容浮起春风般微笑,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不时有鸟自由飞过,神思悠远的说道:
　　“姐妹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也祝你们心想事成,但我却是不愿的.我若嫁不会挑家世,若得痴情郎君,能比翼双飞,不离不弃,即使是贩夫走卒亦是美满姻缘.若不能得之,即使再尊贵也非我所愿.其实对我而言,我是个职业舞者,舞蹈不仅是谋生的手段,更是我的事业,在舞蹈的王国中我是骄傲的女王,能够跳一辈子舞也是我终生的追求,我可以不嫁人，但不可以不跳舞.”
　　水氏兄弟听得宁雾荫的一番言语,也是吃惊不小,对看了一眼:
　　如此女子果真不凡!
　　当下宁雾荫决定由众女代表轻舞馆参加此次的歌舞赛,她自己则负责对众女的歌舞进行彩排.

　　宁雾荫的一番话穿到韵王的耳中,他暗自叹息:如此女子我竟不能得她意.
　　心下对宁雾荫更是多了一分敬佩,吩咐了手下的人对轻舞馆多加照料着,也确实给宁雾荫暗底里解决了不少的麻烦.

　　经过多日的思考, 宁雾荫为众女选定了参赛的舞蹈----<千手观音>.并对舞衣进行了大胆的改造,不但花重金定了最好的乌金缎,在衣服上加了大量的金片,使衣服看起来华贵绚烂.还缩短了足够窄细的衣袖和裤腿的长度,使女子们穿起来能露出一部分白玉般的手臂和美腿,整个人看起来更为风流妩媚.

　　五月又称榴月,石榴红似火，
　　宁雾荫的小园里种植的鸢尾花也热热闹闹的开了，朵朵蓝紫色鸢尾花。似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蓝色蝴蝶飞舞于绿叶之间，仿佛要将春的消息传到远方去。
　　歌舞比赛这天，一早,轻舞馆的少女们穿上舞衣象一只只金色蝴蝶般，在蓝色蝴蝶间穿梭着，不停的跑来就梳妆问题询问宁雾荫的意见，还有那停在轻舞馆的几只浅粉色的蝴蝶精灵，好奇的看着这一切。
　　宁雾荫一袭素白衣衫,颈间带着洛倾风送的珠链,静谧的坐在小园里的汉白玉石凳上,托了杯花茶,微笑着看这粉的,蓝的,金的蝴蝶,忙碌的跳着不同格调的舞蹈.
　　同样是一袭白衫的洛倾风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笑道:
　　“姑娘可真是镇定,比赛马上开始了还不梳妆准备,却如此悠闲的在此品茶赏花.”
　　他就是从上次破了宁雾荫的三道题后,成为了继韵王萧潭后, 宁雾荫的第二位贵宾.
　　宁雾荫转过头来,见是洛倾风,浅笑着纤纤玉指了指忙碌的金色蝴蝶们说:
　　“轻舞馆由她们来代表出赛,我嘛伤了腿不能跳了.”
　　洛倾风闻言俊脸神色一变,关切的问:
　　“姑娘伤的厉害吗?洛某略懂医术,可以为姑娘看一下.”
　　风轻柔的吹, 朵朵蓝紫色鸢尾花兴奋的舞的更是欢快.淡淡的香气也愈发的浓郁.
　　宁雾荫见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旁边的少女也一脸好笑的看着洛倾风, 洛倾风被看的有些尴尬的微红了脸,却是不明所以.
　　宁雾荫把茶盅轻轻的放在石桌上,起身,踮起脚尖,跳跃旋转,轻灵的如同风飘过一般毫无声息.然后转身用晶亮的眼睛看着洛倾风, 洛倾风这才明白她原来是在逗自己.
　　可还是低声的问了句:
　　“姑娘为什么不参加这次大赛呢,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
　　宁雾荫的视线从洛倾风身上移开,望着那只只自由的蝴蝶精灵,心想:若我能化为蝴蝶精灵自由无羁该有多好.以为洛倾风能懂自己的心境没想到关键时候他竟也是落入了俗套中.当下轻叹:
　　“我要的不是名声,财富,我只想宁静而平淡的生活,更不想沦为权贵的玩物,附属品,我就是我自己,独立的骄傲的自己,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尽可能的平凡、普通,越没人注意我才越安全,越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难道先生不明白吗?”
　　洛倾风心弦轻颤,暗道一声：惭愧，自己庸俗,竟用了世俗的眼光去看这个如梅花般淡雅孤傲的女子了！
　　不觉间看宁雾荫的眼光更是温柔起来，宁雾荫沉浸在他的眼光中不觉红了脸.
　　其实对这个洒脱温文的少年也是一直心存好感，但是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当初的卓文君及红拂女的勇气.
　　可是随即又想到: 卓文君最后不但险遭司马相如抛弃,而且司马相如毕竟还是有了新欢; 红拂女最后还不是单身入道?结局都不如人意.
　　想至此不觉心下黯然,脸上的神情也随之暗淡下来:这样的时代怕是想要到自己想要的一夫一妻,百年携老的生活是没什么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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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国人视鸢尾花为国花。因为相传法兰西王国第一个王朝的国王克洛维在受洗礼时，上帝送给他一件礼物，就是鸢尾。
　　在法国，鸢尾是光明和自由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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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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