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桐》顽桐

2、第一章 缘由（上）

　　清晨,又是一天的起始。随着温暖阳光对城市的拥抱，沉寂了一夜的街道渐渐活络起来，随处可见脚步匆匆忙忙的上班族以及背着书包赶去上课的学生。
　　僻静的一隅，一幢被青藤掩映着的白色小洋楼却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显得有些与尘世间分离。
　　不知从何时起，一截桐树枝偷偷地从小院里探了出来，枝头上缀满了层层叠叠纯白色的花，极尽繁华。。。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拂过，洋洋洒洒地，下起了一场雪。白得纯粹，白得天真无邪。
　　地上早已积攒了厚厚的一层花瓣、还有早已枯黄的落叶，似乎这里早已经被人遗忘。
　　厚重的窗帘阻隔住了城市的喧嚣，却挡不住调皮的阳光。依旧有几缕阳光偷偷地从缝隙中溜了进来，给过于寂静黑暗的屋子带来几分温暖。
　　“唔——”随着一声淡淡的低喃，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睁开了她的双眼，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可爱中带着几分妩媚。如陶瓷般精致易碎的小脸上尽显迷茫之色。
　　许是刚刚醒来，她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觉空无一人。眼神暗淡了几分，轻叹一声，神色说不出的落寞。
　　这种情绪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位花季少女的身上。

　　那是半年前,从小相依为命、互相约定一同长大、一同结婚生子的人；那个和她拉钩说好永远也不要分开的人；那个把她从垃圾堆里带出来的人；那个给了她名字的人，她永远的哥哥，在工作中由于意外而丧生。
　　听到这个消息后，出乎意料地，她没有哭。
　　只是，在处理完哥哥的后事后，就。。疯。。了。。
　　口齿不清，神情恍惚，记忆倒退好几岁。
　　唯一能说完整的两个字就是——苏墨，这是她哥哥的名字。
　　因为害怕，不愿意接受，所以就..逃避吗？
　　可是，逃避…有用么？

　　刚开始，还有邻居可怜她，经常接济她。到了后来，家里就经常被‘小偷’光顾，弄得满目狼藉。能搬的，都搬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院子里一棵上百年的桐树陪着她。
　　她偶尔清醒时，曾想过祈求神的帮助。
　　她原来，是最不屑这种虚妄的的东西的，觉得那些所谓‘信徒’都是些可笑、愚蠢的人。向来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根本不存在的神身上。
　　若是真的有神存在，那世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悲伤的事呢？
　　若是真的有神存在，那么神，一定也是最最冰冷无情的人。
　　不理会、不理睬….
　　可是现在，却只有这唯一一种方法能够稍稍安慰下她彷徨不安的心灵了。
　　果然，事实证明她想得不错，高高在上的神诋，又怎么会看肮脏的人间一眼呢？
　　在奔向教堂的路上，没有注意到过往的车辆，只顾着想要早早赶到教堂的她，被一辆驾驶员早已喝的烂醉的车给撞了。
　　那天，下起了大雨。那场雨,好像在嘲笑她的无知和愚蠢。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入眼的，只有那个人的影子。。。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样的一双腿。
　　受到了刺激的她，精神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泪早已干涸，可心中的伤口却从未愈合过….
　　甚至不惜用装傻来逃避现实。
　　好可怕，一睁眼就看不到他了，这个世界里，没有他的存在。

　　身后传来了轻轻脚步声，是那群和蔼可亲的邻居又来了吗？还有什么是没有搬走的呢？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做的事，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去管而已。
　　她已经累了、乏了。
　　小心翼翼地抚摸颈间的小巧项链，这是他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什么都可以给，只有这样东西不能被他们抢走，瘦小的身躯里暗藏着常人不能察觉到的倔强和执拗。
　　转过身，重新背对着阳光，淡淡的树影倒映在地板上,轻轻摇曳。似乎在为她的遭遇感到悲伤。
　　脚步声渐渐接近，在靠近苏桐时刻意放轻了步伐，似乎并不想让苏桐知道自己的到来。
　　一步一步…….渐渐接近…
　　很快便到了苏桐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地仔细地打量这个人类….
　　以前，都是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孤独的立在院子里，不知在等待什么人。那脸上带着的盼望让他也不禁动容。
　　想要把她孤单的身影抱在怀里，伸出手，却只是一片婆娑的树影。
　　“人类啊，是你永远也不能触及到的生物，也是这世上最琢磨不透的语言。”浑浑噩噩间，似乎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
　　“你和她，是不同的….”
　　这次他听清了，这个声音，是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