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灯尽花落时》叶落飘零

32、琴音夜送月下谋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琴音夜送月下谋
　　再说，月若走后，冷如晴收拾了下心情，便带着婢女往宣侍殿而去。刚要步入殿内，却被一人拦了下来，冷如晴有些气愤地看下拦住自己的人，那人正是福贵，冷如晴有些不悦道，“福公公，你这是作何？”
　　“晴美人，您不能进去。”福贵毕竟是服侍过三代帝王的人，这种情况他见得自然不少，言语间虽带着恭敬却也是极为威严的。
　　“本宫为什么不能进去？”冷如晴对福贵的阻拦早已不显耐心，语气不觉也重了些。
　　“回美人的话，皇上现在殿内歇息，特意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进殿打扰，违者杖责四十。”福贵刻意将“任何人”三个字咬得很重，似是在提醒某人，她也不例外。
　　“你……”听到杖责四十，冷如晴心下一惊，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她还沉浸在昨晚被宠幸的喜悦中，一天未见到皇上，心上想念得紧，便带了宫女直奔宣侍殿而来。未得召见私自闯殿此乃大不敬，她又怎会不知？不过是占着昨夜里得了恩宠，便有恃无恐罢了，可是福贵将话都讲到这份上了，想到那杖责四十，不死也得丢了半条命，她终究是有些畏惧，不敢硬闯。气愤地甩了甩袖子，“好你个福公公！”说罢，转身走人。
　　留下福贵无奈地摇了摇头，此女较之其妹，是差之甚远。想罢，转身回了内殿。
　　屏风后，一人正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本书卷，悠闲地翻阅着，殿内安静得很，只有“簌簌”的翻书声。许是刚刚沐浴过，长发略带着湿气，随意地垂在身后，外裳松垮地披在身上，看着着实是极具魅惑力的，腿上盖着一床绣花的锦被，眉宇间透露着慵懒，听到福贵进来，头抬也未抬，问道，声音有些暗哑，“怎么？”
　　“回皇上，是晴美人！”福贵闪了闪神，纵是经常服侍在轩辕逸夜身边，也能轻易地被轩辕逸夜这般诱人的模样愣了去。
　　“嗯？”握书的手微顿，看向一旁回话的福贵，那凤眸微眯，仅仅一个音，示意他继续。
　　“晴美人在殿外求见，奴才已将她请回去了。”
　　“嗯……”轩辕逸夜听罢，没有再问，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放下书卷，一手端起了跟前的茶盏，福贵见状，忙端起一旁炭火上温着的茶，上前为他斟满了热茶。
　　一口热茶下喉，轩辕逸夜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觉得冷如晴此人如何？“
　　许是这种情况见得太多，福贵并没有因为轩辕逸夜的问题受宠若惊，而是想了片刻后，恭敬地答道，“回皇上，此女不知进退，恃宠而骄，是为不智；喜怒显形于色，此乃不慧。”毫无隐瞒，对皇帝的女人如此评价，真是胆大妄为。
　　然而，轩辕逸夜听后没有一丝怒意，反而笑着缓缓点了点头，富有磁性的嗓音传出，“此言颇有见地！”
　　“奴才斗胆问一句！”福贵闻言，眉心一跳。
　　“准”
　　“皇上为何对晴美人如此恩宠……？”一夜恩宠便晋升为美人，在众人眼中确实是圣宠，福贵观察着轩辕逸夜的脸色，问道。
　　“朕自有打算。”轩辕逸夜右手摩擦着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
　　“喏，”福贵也没敢再多问，窥着天色渐晚，他轻言道，“皇上可是要传膳？”
　　“不必了，让御膳房准备踏雪寻梅送来罢。”踏雪寻梅乃是一种糕点的名字。
　　“喏，奴才这就去办。”
　　“退下吧”
　　跟梅花有关的事物皇上似乎是极爱的，比如梅花，再比如，踏雪寻梅。想起往日冷峻的皇上时常对着踏雪寻梅独自失神，甚至有时候会面色惆怅，福贵心中感概万千。他虽不知这踏雪寻梅的来由，但对于某些事情，他却是半知半解。不由想起多年前那个纯性灵慧的女娃，福贵叹了叹。

　　夜幕降临，各宫盏了灯。
　　话说月若回了尚服局便直接回了房，连晚膳也没用。静静地坐在房内，在寻思着什么。宣侍殿守备森严，要进殿寻物怕是有些难意，况且不知暗玉是不是被放在宣侍殿内了，或许在养心殿，但养心殿戒备森严亦是毋庸置疑的了。不管在何处，定是要去仔细查找一番的，但是如何在不惊动紫卫的情况下，自由出入两殿是关键所在。两殿必须同一时刻进入，否则下次再想进殿就难上加难了，如此一来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青儿未经大事，经验不足，此事断不能交给她去做，如此一来就必须出动暗卫了。
　　想及此，月若翻身下了榻，并未着丝履，时下正值冬日里，且屋内炭火不够，刚一下地便觉得一种刺骨的寒浸入体内，月若皱了皱眉，终究是光足踩在地上，取出一方古琴，摆上榻，伸手拂上琴面，顿觉光滑剔透，好一方极富质感的古琴，除了忆丝还会有何琴能及？顿觉有爱不释手之感，素手轻抬，琴弦轻颤，音符轻飘。琴音断断续续传开，月若心下一挑，暗暗运用了音攻的千里传音之效，将琴音传至远处，只见得月若素指在拨弄琴弦，但近处却丝毫未有任何琴声可闻。

　　宣侍殿内
　　“福贵，你可听到有琴音？”轩辕逸夜还未歇息，无意间听到一阵阵琴音传出，似是来自很远处，但又感觉很近，忽远忽近之感，倒让轩辕逸夜有些惊讶，惊讶于琴声主人的琴艺精湛，更惊异与那非同寻常的琴音。
　　“回皇上，奴才听见了！”
　　“此琴音甚似怪异！”轩辕逸夜若有所思。
　　“亦远亦近，若有若无，像是用了内力！”福贵凝神一听，顿时心中大惊。
　　“嗯……”
　　“此等功力，甚似少见，要不要奴才去查一查？”
　　“不用了，那人既敢以琴传音，定是有了万全准备，查有何用？何必白费气力。”
　　“皇上说得是！”

　　宫外，一人正静坐在屋顶，望着皇宫的方向，忽闻断断续续的琴音，那人只觉此琴音熟悉无比，定神一听，果真出自她手，已有数日未见到她了，不知她近日过得可好，心中有些悸动，复又平静下来，静静地听完那一曲，纵身一跃，便下了屋顶。
　　子时，一黑衣人行走在宫墙之上，身影轻快，一个闪身，人已落入宫墙内，巧妙地躲过了巡夜是侍卫，琴音刚落，复又起，那人便寻着琴声去了。临近尚服局的时候，琴声戛然而止。
　　轻步跃入尚服局，寻了片刻，见一房内灯光闪烁，不一会儿，那等便暗了些，暗到几乎不可见物。那人一个机灵，人已跃窗进了房内。
　　房内，一女子坐在软榻上，垂眉细看着桌案上的一张图纸。静静地看着女子平静的素颜，让他心情莫名一松。
　　许久，那女子才开口，许是夜半，喉咙有些暗哑，“你还要杵在那里多久？”
　　那人闻言，没有再踌躇，缓步走到软榻的另一端坐下，抬手扯过蒙面的黑巾，一张俊脸豁然出现在暗淡的烛光之下。
　　“纪敏，如今在宫中。”女子话锋突地一转，眼光掠过那人一眼。
　　那人闻言，动作微顿，“你如何晓得？”
　　“昨日里我恰巧见过一面。”
　　那人眼光微闪，见他未答话，女子方又言道，“她如今是轩辕逸夜的女人，被封为敏昭媛。听闻是慕容庆几年前收的义女。”
　　“义女？”
　　“很惊讶吧？我当时也着实惊讶了不少。”女子呵呵一笑，却又让人察觉不到她在笑。“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在纪敏发现暗玉之前取回。如今尚不知暗玉在何处，只能先去宣侍殿和养心殿找找。”
　　“后日是司徒枫归国之日，明晚轩辕逸夜会在宫中设宴，为其践行。届时他定要在晚宴上作陪，今日我已去宣侍殿探过，暗处隐有轩辕逸夜的紫卫，想必养心殿情况也差不多。错过了明晚，事情就更棘手了，我们就在明晚行动。你今晚且回去速速召四名暗卫在宫外待命，按我说的去做……”于是女子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拖出，那人听完，眉头微蹙，显然不赞成女子的安排，“此事交给我即可，你又何必涉身险境……”
　　“不行，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宫里，我自是要去的。”女子沉声打断那人的话，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将案几上的图纸递给他，接着言道，“这是宫中的地图，你且带回去，与暗卫仔细研究一番，明晚戌时一过我们便行动，在承天门汇合。”
　　“若儿……”那人见她态度坚决，不免有些无奈的唤道。
　　“无需多言，你且出宫去吧。”美眸一扫，略带命令的眼神，容不得那人有一丝反对。
　　“亦寒……告退！”那人起身将图纸收入袖中，叹了叹，黯淡的烛光下那张俊脸无奈与失落之色全然不藏。
　　明月有些昏暗，寥寥数颗星，显得异常黯淡，一人一袭夜行衣，越过宫墙，施展轻功，远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