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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Part 63 【夜话】 几颗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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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颗色泽鲜红、个头可观的草莓静静摆置在青色陶碗里。一旁放着一瓶喝光的冰牛奶玻璃瓶,瓶身内侧均匀地淌着乳白色的滑痕。这两样东西摆在黑色的餐盘上,餐盘被放在榻榻米上,就在我伸手能够到的位置。
我惬意地趴在软垫上翻看着《青学网球部合影集》。屋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那些旧照片上,把一张张少年的笑脸染上了一层怀旧的柔光,让人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弯起嘴角。
“咚咚——”门框上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
我疑惑地起身,摁开门锁,随后拉开襖。门外如我所料地站着越前,他像是泡完汤后有一会儿了,墨绿色的发尾还带着一点微潮的湿气,披着旅馆的羽织,神色淡然地站在台阶下,略微抬眼瞥了我一眼。不知是因为昨晚那些“过于特别”的相处,还是因为此刻夜深人静……我一时间既觉得能接受他深夜到访,又多少怀揣着一丝不安和紧张,这种情绪实在复杂得难以梳理。
“进来吧。”我侧身让开通道。他简短地应了一声,直截了当地脱鞋进了屋。我关上门,顺手摁下了门锁。
“唔,你还在看相册。”越前一眼便发现了榻榻米上摊开的合影集,在面前坐下,淡淡地陈述。
我也几步走过去重新坐下,自然地伸手从陶碗里递了一颗草莓给他:“嗯~我很早就想看了,之前不知道有这个。”我本意是让他用手接过自己吃,没想到他看了看面前的草莓,又瞟了我一眼,之后直接凑近,张嘴,含走,两口咬掉了果肉。喂喂……这么自然的吗。他吃了草莓,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也随之落在那本相册上。
“唔~这张是关东大赛那会儿吧,大石前辈手受伤了,治疗完就赶紧去到现场给桃城前辈和英二前辈加油呢~啊……这是比赛完的合照,越前当时替补上场,打得也很痛快呢~”我自顾自地指着照片说道,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我知道我在暴露自己……也许,差不多了……
越前没作声,但我感觉到他投过来的目光,起了细微的变化。我选择装没看见,抿了抿嘴,继续指着下一张——那一张刚好是手冢决定去德国治疗手臂前,大石提议爬山,那天在山上观景台众人的合照:“这个,国光哥哥要去德国疗伤,可能参加不了全国大赛,你们当时应该挺受打击的吧……大石前辈想得总是很周到,提议大家一起去爬山看日出。越前和桃城前辈本来还不想去呢~”说到这儿我没忍住弯了弯嘴角,“不过后来还是妥协了,因为发现大家都去了。越前喜欢青学的前辈们,大概就是因为这些温馨的小事吧~”
我下意识地停顿了下来,像是在为某段对话制造一个自然的缺口。
越前接住了。我没去看他,却能感觉身侧的气息凝了一瞬,随即听见他淡然的,疑惑的声音:“……你,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越前,”我无声地放慢了呼吸,咽下一口唾沫后,直起身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开口,“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可能你听完会觉得很难接受,但是我实在不想再隐瞒下去了。唔……你听完之后有怎样的看法,我都接受。所以还请,不要对此产生压力……”我侧过头没去看他。想坦白了。这种心情也许无意识地在我心里存在有一阵子了。
他沉默了几秒。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有一种“似乎从未见过我以如此认真的口吻诉说某件事”的感觉。片刻后,他沉沉地应了一声:“……嗯。”
“你还记得,我们在迹部家,草坪上,展开的对话吗?你说,好奇怪,为什么我说话像是认识你们很久的样子。”我在听到他的回应后,不经意间放松了一些。
“嗯,记得。”他的回答依然淡定。
“后来,你应该有过很多次类似的感觉吧。但我估计你也无法清晰描述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加上你确实不太爱追问,所以……大概算是顺其自然了。”
他没作声,像是默认。
我感觉自己可以去看他了,于是转过身去,正面对着他。他发现我转了过来,便也抬眼瞥了我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除去常见的淡然,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我轻轻吐出一口气,收回目光,问:“你还想知道吗,那种感觉的来源。”
“……你可以继续说。”他眼里开始带着一点审视和探寻的意味。我看着那眼神,不自觉咬了咬嘴唇,闭眼定了定神:“我其实,不是松雪弥。或者说,灵魂认知上不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琢磨这句话,随即微眯起双眼,脸上浮现出一抹冷漠而不可思议的荒谬,“……哈?”这反应挺在我意料之中的。我看了他一眼后便转开目光,知道不管是谁都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谁知他突然身子前倾,目光依旧淡然地朝我靠近。一时间他身上那股洗浴后淡淡的皂香直直窜进我的鼻息。我不禁一怔,下意识往后撤了一点,他却没停下,还在缓慢靠近。我睁大了眼睛,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终于他在我面前停了下来——距离近得嘴唇都快要挨上的位置。琥珀色的眼睛淡定无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
我没忍住有些慌神地问:“你……你干嘛……”
他退了回去,像是刚刚什么都未发生一般:“没什么,确认一下。”语气轻巧简单,“所以,然后呢。”
我又是一呆:“然后?唔……我说完了吧。我其实不算是你们这里的人……虽然我也解释不通,刚来的时候一头雾水,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还有谁知道吗?”他沉默着像是在思考,轻声问道。
我摇摇头,十分坦然:“没有,目前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至于其他人,也没必要知道。”这是事实,谁会没事干把这种离奇事件大肆宣传。
“……那,你会离开?”他听了我的回答,眼里好像闪过一丝暧昧不明的情绪,随即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地问。
他……我愣了愣,还是摇头,依旧坦诚:“我也不知道呢……就像我来这里,不知道原因一样。可能,超自然现象吧,充满了未知数……”说着不自觉垂下眼帘。
“……这样。”他淡淡的回答,语气很轻,听起来像是在尝试理解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本能地悄悄望了他一眼,他表情倒是依旧很淡然。唔……这么轻巧么。
“嗯……就是这样,这应该是我想说的全部内容了。唔……你,什么看法?”虽然他并没有别的动作,可我想,他大概多少还是……
“……让我想想。”说着他站起身,朝旁边走了几步。不得不承认,有一抹不安在慢慢爬上心头。我强制自己压下那种感觉,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几分钟。越前突然又盘腿坐了下来,动作依然很随意的样子。他单手轻轻撑着下巴,目光淡定地看着我,像是想了想的样子,“嗯~我要不要去联系科研院?把你带过去,他们应该对你很感兴趣。”
喂喂……
我短暂地面瘫了一下,略微语塞。这就是他想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我微眯起双眼:“你认真的?”其实我多少感觉到了——他能这么说,大概是代表他已经接受我说的话了……
“你说呢。”他眼里带着一种看起来像是经过思考后、脑子相当清醒的干净纯粹。当然,还有一丝戏谑。
我不由得沉沉呼出一口气:“……真不愧是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呢。”心里那块石头,慢慢落了地。
“嘛……因为太过离奇,所以怎样的回答都不太合适的感觉。”他淡然笃定地说,“但是,你还在这里,我只能确认这个,不是吗。”
这就是擅长“课题分离”的越前式思维吗……我在心底默默感慨。他说的很对。可我……我想了一下,犹豫地说:“……话是这么说没错。那……我们……”我其实不确定我想问什么,甚至刚说出口,就觉得这话不应该问的。干嘛呢?你想知道什么?你不是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吗?
“一切照旧。”他像是在我提问前就已经考虑过了一样,所以当我问起时,他想也没想就无比从容地说了出来。
我瞬间抬头看向了他。他的目光原本看向别处,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侧眼平静地看着我:“既然是不确定的事,多想也没有意义。你之前,不也尊崇过类似的想法。”
我愣了愣:“哈?”不太确定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越前移开目光:“……书店那次,是因为这件事才会一反常态的吧。虽然我不知道契机。”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有些惊讶。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变化,但还是让我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我感觉泪腺开始慢慢发酸……
“看电影的时候,你突然情绪低落。大概也是……唔,是害怕吗。”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记起当时,语气里透着一抹……
眼泪悄无声息地在眼眶里慢慢汇聚……我没想到他都记得,他总是很淡然地阐述着某些事,我便以为,自己表现得可能也没那么明显,他应该不会往心里去。然而事实告诉我,不是的。他都在默默关注着,像是知道我不方便说,便一直没有去追问。我短暂地沉默了一阵,随后尽可能保持清晰平静的声音:“……嗯。”
承认。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把我轻轻抱住,两手交错在我后背,贴得紧紧的。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语气柔和,似乎带了一点不知是担忧还是心疼的感觉,说道,“这种事,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
我愣了一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双手环在他的腰侧,把头埋进他肩膀的衣料里,强忍喉咙里漫出的酸涩之意,“可这种事,我也不确定越前什么时候才算是想了解……我想,不管是谁,可能都会因此深感困扰吧,我不想……”尽管不确定,也不想他为此感到为难呢。
“……你不是向来都很了解我吗,这种时候反而不确定了。”他在我耳侧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听出来了,他真的在表达他从未展示过的“心疼”。这让我难受极了,我忍不住地掉眼泪,深呼吸着又试图去缓和情绪,“……那哪能一样。”
“……那你现在知道了。但凡是你的事情,我都会想要了解。”又是那种淡然地却相当认真的语气。我有些哽咽,没想到坦白会换来他这么明确的回答,心里那股难受不安,因为这句话而慢慢地被冲淡……
我没说话,缓了一下,他倒也没催促我,轻轻抚了抚我的后背。过了一小会儿,我感觉好多了,便缓缓从他肩上抬起头,带着一点哭过的浓浓的鼻音,小声说,“……谢谢。”
越前松开我,双手握着我的肩膀后撤一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柔和地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随即发现他抬手,自然地替我拭去眼角和面庞尚未干净的泪痕。
“又被你看到了……”感觉心里没那么难受,呼吸开始趋于平静,便想试着缓和下气氛。我伸手往自己脸上扒拉了几下,带着轻巧的语气说道。随即目光又看到了越前肩侧被洇湿的浴衣布料,有点小尴尬,“……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没事。”淡然简单的回答。他侧了下身子,伸手从陶碗里拾了一颗草莓,递到我嘴边,目光柔和无奈地看着我。我抿了抿嘴,伸手接过,小口咬着果肉,嗯?北海道的草莓果然不一般,甜滋滋的,带着一点点微酸的回甘。
吃掉草莓,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窗外。没想到雪还是鹅毛般大,簌簌地从风中飘落,窗框底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我回头对越前说:“好像,有点晚了哎……你回去吧。”好吧,这话说出口的同时,心里也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他听了这话,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随后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无比自然,又带着一点少年任性的口吻说道,“……今晚,我决定住你这儿了。”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上编辑着什么。
“哎?不……别吧,会不会不太好……”我一脸错愕,本能地凑过去看他在做什么。
短讯界面——“桃城学长,我不回屋了。”已发送。
他从容地抬头看着我,眼里带着轻巧地调侃,打趣着说,“嗯~?你不是对我挺放心的吗。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嘴角也配合着扬起一丝轻笑。
我一时语塞,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却发现找不到词汇。然后就看到他起身走向了壁柜,开始从里面抱出被褥,床褥等睡觉用品。
“……狡猾的越小前。”我无奈地吐槽,随后也走过去帮忙,铺床。其实心里多少知道,他可能是不太放心得下我,所以才……
天花板上那盏主照明灯已经被关掉了,屋内一角——一盏用纸面做灯罩的木质台灯散发着朦胧而温和的光晕。我伸手准备把台灯挪到地面已经铺好的床边,抬起的瞬间还是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此刻已经躺在被窝里的某人,正轻微起身仰头看着我,表情相当淡然。
这家伙……还真是……虽然我知道他的体贴用意,可临到这一步,还是难以平和应对。我默默呼出一口气,算了算了,别想了。伸手把台灯挪到床边,然后我从右侧掀开被子直直躺下,几乎有些刻意的两手捻起被子盖住了大半张脸,只剩一张眼睛还在外面,眨巴着望向天花板。
越前在一旁看了我几秒,随后也躺下,他想了想,带着一点隐隐约约不自在的语气说,“……唔,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也可以……”
“啊……没……我没有介意……”我几乎是立刻选择了回答,虽然越是这么说,越是难以避免的害羞了起来。真奇怪,昨晚上明明都没有这么紧张啊喂,此刻心里心跳快如擂鼓,我感觉那动静都要被他听见了一般。我侧过脑袋快速呼吸几口,以维持自己的淡定,然后想着找补一句,“嘛……只是,除开昨晚,还是头一次和异性躺一张床上呢……”干笑几声。
“……你这话说得好像谁不是一样。”略显无语的吐糟。
我瞄了一眼正平躺着,同样目视天花板的越前,这句话让我不自觉弯了弯嘴角,那阵紧张感顷刻间慢慢散去。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秒——台灯柔和的光晕洒落在他头顶,稍稍染了一些在他脸上。我咽了口唾沫,收了收神。
他轻轻瞥了我一眼,随后问,“你在想什么。”
我把被子从脸上推开,自然地搭在身前,摇了摇头,“倒没想什么。就是……唔,话说,你心里应该,多多少少会不安吧……好吧,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的话,听到这种事,大概是的。”内心莫名安定下来,开启了话匣子。
“……还好。因为,你还好好的在我面前。而且,”他顿了顿,“相比不安,你说出来会好受许多吧。”从容理解的语气。
我抿了抿嘴,在暗处眨了眨眼睛,“嗯……这是肯定的,毕竟,换做是谁长时间揣着一个秘密,都很难坚持呢。”说着,像是一种感叹。
越前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想着什么,随后问,“你……我在美国遇到的,已经是你了?”嗯?话题跳得好快。
我不经意间愣了愣,想着他可能开始回想一些事情:“呃,虽然有点煞风景,不过我还是想感叹一句……你居然记得吗。”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对,我的意思是,即使后来在青学重逢,我也不认为有被他记得,不过当时确实对此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再次地,我眼角余光感觉他略微无语地看了看我。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立即正经回答道,“是我,那个时候我刚刚接受自己在这里的事实。呼……看到你的时候别提有多惊讶了~”
“所以你真的,认识我们很久了。”他淡淡地念道,又像是某种不大确定的,复述。
“呃……对,唔,你可以理解成,脑袋里自然而然有了一些记忆吧……”嘛,总不能直说你们只是单纯的“纸片人”,这未免太打击人了,坚决不要。
“……是吗。感觉是个不太好让人信服的说法哦。”依旧直白轻巧地吐糟质疑。
“嘛……你就想象自己去了一个看上去很熟悉,但实际并没去过的地方,那里的走廊,房间,通道位置你都很神奇的了解知道,但不好解释为什么知道……”好吧,这番说辞说起来连我自己都感觉愈发不可信。
“知道了。”他忽然转过身来,侧躺着面向我,这个动作像是打断了我的胡言乱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我,继续说,“总之,事实就是在我认识你之前,你已经认识我们了。对吧。”
我又是一愣,冲他眨了眨眼睛,“呃……嗯,是这样的。你,介意吗。”
他没有回答我这句介不介意,反倒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口中微带点寻思地说,“这样的话很多事就说的通了……难怪有时候我感觉你的目光,像是在进行……某种类似观察的举动。这种感觉刚开始真是怪怪的。”
“啊……抱歉,看到你们,实在是情不自禁。”我又没忍住说了一句真话,是啊,来到这里一直以“观察者”自居呢,不得不说很多时候看到些什么,会自然产生一种“原来还能这样”“真有意思”的感觉。
“介意不介意的,不重要了吧。你也告诉我缘由了。”他目光自然垂落在面前的白色枕头上,那表情像是又在想些什么,忽地,抬眼看我,“不过,你……是不是有个本来的年纪?”他突然这么一问,瞬间使我措手不及。
“哎?什,什么意思。”年纪?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难道……难道是已经察觉到我比他大……吗……不对啊,他怎么会知道……嘶……
越前微微朝我凑近了些,眯着眼一脸探寻地样子,“我说,你是不是,比我年长。”相当肯定地语气。好奇怪啊,干嘛突然问到这个。我下意识抿住了嘴巴,第一时间却想的是,他是不是不接受姐弟什么的,或者讨厌什么的,好吧,我脑子里怎么全是这种问题?
“……嗯?”他又离我近了些,一副追问到底的架势。
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目光心虚地四下扫了扫,口中迟疑地问,“呃……你很在意这个吗。”当然,我以为他是那个意思。
“嗯。”喂喂,要不要回答得这么果断啊……
“好吧,我说,是的……确实比你年长,一些呢。唔,你是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可以什么,可以不再打扰……吗……说完这话我便下意识转开了目光,开始想着是否会听到一些排斥的话语。
越前听到我承认这个说法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反倒又回到了淡然的状态,他看着我,略微不自在地说,“……所以你真的在拿,看待小孩子的眼光,看我。”啊,是种比昨晚被我无意调侃时,更认栽的感觉呢……
“哈……”我彻底呆滞,原来不是说那个吗……回过神来又觉得这事,是不是多少令他感觉受到打击了,于是试图找补,“唔,也,也不是一直如此的,刚刚开始的时候算是,算是有吧,后来就……”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对,我不应该直接否认吗。
“后来是多久。”他淡淡地看着我,表情里透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埋怨?
“后来,后来就是……”我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仔细地回想,快速地想了一圈也没有确切答案,于是,“大概是,当你突然开始问我‘在想什么或者看什么’的时候吧……好吧,我也不确定具体的时间或事件。抱歉……”我有些鸵鸟地稍微埋了埋头,真没想到,越前确实意外的在意这个话题呢……
回应我的是一阵沉默,我正想抬眼看他的表情,就发现他用手轻轻捏住了我的下巴,指腹扣开了我的嘴唇,下一秒眼前覆上一片黑影后,我就感觉他的唇贴了上来。他吻得很果断,半张着嘴湿热地吮吻着,我的唇珠还有下唇。和吻一并发生的,还有他身体靠了过来,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揽住了我。我不知道他在刚刚那句话后想了什么,但此时此刻,他深情亲吻地过程里我总感觉像是,在倾泻着内心某种已然满溢的情感。
无法,或者不习惯言语表达,所以行动能更明确的“倾诉”……
由于空间的特殊性,我心跳即使爆表,脑子也难得的保持着一丝理性,忍住没有去回应他,只想着去接住这无声传达的情感。我本能地张嘴换气又被他捕捉到,立刻感觉大脑缺氧般懵懵地……
片刻过后,他带着一丝喘息从我这儿撤开,琥珀色的目光隐约有点不自在,却又很炙热地看着我。我有些迷离地深呼吸一口气,轻声问他,“……你还好吗。”我感觉他其实有些不对劲,虽然我说不上来为什么。
越前听了我的话,沉沉呼出一口气,他闭眼定了定神的样子,随后伸手把我抱住,声音从我头顶略微沙哑地传来,“嗯,我没事。”淡定地口吻,也让我立马放心。好吧,他似乎安定了,我却多少还在想刚刚的事情,于是把头倾靠着他,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嘛……你刚刚问到年纪,我还以为是在意,我比你大这种事……”
“这种事怎么了吗。”听起来像是完全没想过,很无感的样子。
“呃,没什么。当我没说。”好吧,这反倒使我有些尴尬。
“……哦。不在意。这种事并没什么所谓吧。”没想到他话锋一转,相当坦然地又作了回答。好吧,听到这个答复,心里瞬间漾开一层层欣喜的涟漪。我轻轻应了一声。
他抱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没有说话,夜里的时间好像忽然流逝得很慢,像是谁都不愿意就这么睡去。
“最开始,你有很害怕吗。”他忽然淡淡地问道。
我稍微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其实都还好,我这种性格蛮能接受的,毕竟即使不想接受,也由不得我,对吧,”我顿了顿,“而且,我知道,你们都是很好的人。”是的,来到这里前和来到这里后,这个印象一直都没有变过。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这一点,而使我倍感安心。
“……哦,是吗。嗯……”他轻轻地回应着我,听上去像某种确认得到了安妥的答复一般。“唔,那你会有刻意藏着自己的时候吗,我是说……”其实他会这么问,蛮出乎我意料的。他今晚,好像说了不少话……
“啊我知道你的意思。大概,很少吧。多数时间都是不经意的。不过,面对父母长辈是肯定会的。嘛~其实那天你听到我和手冢前辈讲电话不太自然,也是因为这个,因为我啊,完全不知道这对表兄妹之前是怎么相处的呢……”想着,可能,也许可以说这种“心里话”了吧……
“……这样,”他像是有所理解,“唔,在我面前,有吗。是自然的吗。”嗯?略微在意的,不自在的语气。
“越前吗,这么一想,似乎完全没有呢,嗯,毫无压力~”我说到这儿又不自觉扬起了嘴角,感觉他在认真听着,于是我接着说,“可能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并不会特别刻意的去看我,只是以一种安静的方式待在我旁边,做你自己的事情,但很奇特的是,会在我需要的时候问一句,怎么了。有时候,感觉越前就像有超能力一样……”我笑着又顿了顿,感觉抱着我的这个人,气息又一次不自在了,“开个玩笑~总之,和印象中一样,在越前面前,会感觉很自然,很舒适。”我用相当坦诚肯定地语气说道。
“……哦。”某种极其不自然又试图掩饰的语调。
我好奇的抬头看他,果然看到了一脸的别扭和不自在,以及那眼眸里已慢慢浮现的一丝困意,心下了然,我轻巧地笑着说道,“嗯~不好意思了。”
他沉默着别开目光,闭了闭眼,“……可以睡觉了。”看得出来他确实是困了,毕竟昨晚上没睡好,不过这话在这会儿说出来更像是为了避开我的打趣。
我目光柔软的看着他,“嗯嗯~睡觉吧,哦,对了。14岁,生日快乐。”说着我伸手摁掉了台灯的开关,随后自然地把头再次埋到他肩侧,另外用手环住了他。他抱着我的手好像顿了顿,随后用头轻轻蹭了蹭我,之后便再无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