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吾家有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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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倒是不错。
我坐在毡房内，随手拨弄着古琴。这首柳永的《归去来》，一向是我最为喜欢的。
“姐姐，姐姐！”大玉儿从外边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直扑我怀里，“乌云珊丹使赖，大玉儿不和她玩儿了！”
我看着战战兢兢呆立在门口的乌云珊丹，扑哧一笑，“是玉儿又欺负堂妹了吧？”
乌云珊丹和布木布泰的性子迥乎不同。布木布泰很活泼，而乌云珊丹很乖巧，又忍让，倒是她经常容忍姐姐对自己的欺负。我微微一笑，叫道：“小玉儿，过来姐姐这里！大玉儿又怎么欺负你了？和姐姐说，姐姐帮你出气。”
乌云珊丹和顺地道：“没有什么，是小玉儿自己惹姐姐生气的。”
我微笑着摇头，搂过两个小姑娘，“布木布泰是大玉儿，乌云珊丹是小玉儿，两个都是玉儿，都是科尔沁草原最美丽的珍宝。姐姐对你们两个都疼爱，要互相关心团结，对不对啊？”
乌乌云珊丹点点头，大玉儿似懂非懂的嚷嚷，“玉儿知道了！姐姐陪我玩好不好？”我微笑答应了。
“大玉儿格格，贝勒爷要您过去。”苏茉儿掀帘而入，躬身对布木布泰说。布木布泰嘟囔着嘴，一脸不快地跟过去了。乌云珊丹也闲着没事干，就跑出去找乌苏娅翻绳去了。
她们两个一走，我反而不知该干些什么了。苏茉儿送了布木布泰过去，便回到毡房。我侧头笑着问：“苏茉儿，你多大了？”“回格格，奴才今年十岁。”她边倒茶边回话。我淡淡的笑道：“这么小年纪，也亏了你。大玉儿都快七岁了，身边也没什么好丫头。亏得小玉儿对她忍让非常，要不指不定闹上了天。”
苏茉儿端茶捧给我，“是啊，大玉儿格格的性子最是静不得。格格别怪奴才多嘴，奴才觉着，小玉儿格格和格格反倒像亲姐妹，都是恬淡知礼的性儿。”
我也不言语，只是淡淡地笑。不一会儿，有人掀帘进来，竟是哥哥吴克善。我站了起来，一旁的苏茉儿忙行礼。哥哥一挥手，让苏茉儿下去，转身便坐下了。我也坐下，淡笑着看他有什么话说。“妹妹啊，快去看看吧，大玉儿丫头又折腾了。”哥哥笑着说，一面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好烫！”
我疑惑地望着他，“怎么了？阿玛不是在吗？又有什么事了？”
哥哥苦笑了一下，没有言语。过了会儿，他才道，“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也说不了什么，由她去了。你的话，她还听些。”
我一听，忙让乌苏娅照顾着乌云珊丹，带着苏茉儿骑马赶去阿玛那里了。
一到那边，就看见额其克和她女儿锡兰格格坐在那里了。我上前行礼：“哈日珠拉给额其克请安！”叔叔笑着应了。锡兰和我各自福了福，均坐下了。接着，我看见大玉儿红着眼坐在额吉怀里。我笑着向阿玛说：“阿玛，怎么这么安静？哥哥说，大玉儿又闯祸了。”
阿玛笑着道：“没什么事儿。我把家里上次那块美玉赠给了锡兰，布木布泰就不高兴了，硬是和我要一块。这也不是多大的事，哈日珠拉别听吴克善那小子危言耸听。”
我心知事情不简单，便道：“大玉儿，过姐姐这儿来，我有画问你。”额吉松了手让她跑过来，她在我怀里扭股糖儿似的，脸埋在我怀中。我轻声笑着问：“玉儿，怎么了？你平时不喜欢这些的啊。”
想不到，大玉儿竟然在我怀中啜泣道：“姐姐也有一块！偏偏我是庶出，才没有的！”
此语一出，全场几乎震惊住了。嫡庶之别，一直是个问题。汉人尤其注意这个。但是满蒙也是有的，虽然没那么严重，但也是不容忽视的。阿玛气得脸都白了，额其克也有些尴尬。阿玛怒道：“大玉儿，看来我太纵容你了！本就是庶出，还说什么！”
额吉忙提醒道：“爷！”我只是微微一笑，“阿玛别生气了，叔叔和锡兰也别放在心上。苏茉儿！”苏茉儿从外边走进来，“格格有何吩咐？”“把我那块和田黑玉拿来。”“是。”
不一会儿，玉被苏茉儿捧到了我的面前。我接过来，塞到大玉儿手中，“玉儿别生气了。阿玛没有给你，是因为你本就是一块玉啊，你是大玉儿呢，比姐姐这块玉要美得多。不信你去问问乌云珊丹，她也是玉儿，她也没有的。”乌云珊丹早已在一旁恭顺地道：“是啊，小玉儿也没有，堂姐姐不要生气了。”
布木布泰听完，瞪了阿玛一眼，我叫丫头捧脸盆给她洗脸，她这才笑了，拿了我的玉佩拉着乌云珊丹跑出去玩了。
我笑着对额其克和锡兰道：“让两位见笑。这孩子很直率，又爱多想，额其克别见怪。”一面拉了锡兰，让她去我的毡房，阿玛和额其克恐怕还有话要说，不便多留。
除了阿玛的蒙古包，锡兰拉着我问：“姐姐，小玉儿是有玉的，对不对？”
我看了她一眼，叹口气，点了点头。她一听，也沉默地低下了头。我轻声道：“其实，大玉儿也是嫡出，与我额吉是不分大小的。只是她额吉走得早，她竟也不知道这些，才误以为自己是庶出。阿玛不给她，因见她平日也不爱这些。”锡兰抿着嘴，不言语。她是很沉静的，虽不甚合我的脾气，却也比布木布泰那个捣蛋鬼好多了。
轻抚古琴，夕阳斜晖。
唉，我们家这个小格格，何时才能长大呢？苏茉儿端了茶过来，“格格想什么呢？大玉儿格格是太心急口快了，不过大了些就好了，格格也不愁这一时。大玉儿格格才多大啊。”
我拨弄着琴弦，“也只有你和乌苏娅懂我的心思。不过只有你会替我分忧了。我确实是不放心了一些。”“格格不需要愁。将来等大玉儿格格嫁了人就好了。”苏茉儿温和地道。
“我就是怕没有那个男子容得了她的性子。她又要争风吃醋的，到时候惹出多少是非来，到时侯受人欺负。”我边弹一首《山之高》边蹙眉道。
“格格还怕没有爱她的男子宠着她不成？大玉儿格格聪明伶俐，不会受委屈的。”苏茉儿笑道。
“嗯，但愿如你所说了。”我轻叹。夕阳照到古琴上，格外美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