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紫云观 月黑风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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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紫云观。
卓玉贞在流泪，她双手护住硕大浑圆的肚子，无声地抽噎。
大堂里有火光，火光里人影纷乱，黑色的影子探到她脚下，像是丑恶的兽在舔舐她的脚。卓玉贞缩在阴影里，她可以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律动，这让她如此欣喜，又如此悲伤。她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很坚强的人，即使被父亲赶出家门，即使得知秋水清已死，她都表现的很镇定。只有独自面对这个尚未出生的小东西的时候，她才会感觉到那种噬心蚀骨的无能为力。
她无法保证这小东西的安全。
毫无办法。
杨无忌正在与一个灰衣人下棋。那灰衣人留着长长的胡须，眉目很是清和，像是一位儒雅的文士。杨无忌盘腿蹲在座上，抓耳挠腮，突然在棋盘上胡乱一抹，叫道：“老子不玩了！”那灰衣人只笑。
杨无忌气冲冲地跳下座位，抓起一旁公孙屠桌上的茶壶，对嘴灌了两口，道：“老屠，你说傅红雪今晚来不来？”
旁边修指甲的白衣少年冷哼了一声。
那灰衣人微笑道：“傅公子必会到访。”
公孙屠咧开嘴，那巨大的刀疤又纠缠到一起，他笑道：“居士为何如此肯定？”
那灰衣人道：“只因阁下的隐遁术不精，以傅公子的追踪能力，必能寻到此地。”
公孙屠的笑僵到脸上，脸色一阵青白。
杨无忌哈哈大笑，道：“这话有理。”
白衣的少年依然在耐心地修着自己的指甲，他的手很稳，手中拿着一只造型奇怪的小刀，羽毛形状，边缘寒光闪闪。他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堂外有风，风中一片尚还青绿的叶子飘摇而落。
灰衣人微微笑道：“他来了。”
有风，风卷起黑色的衣袖。
紧锁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黑色的人影一步步向他们走来。他走的姿势很奇怪，左脚先迈出一步，右脚才慢吞吞跟上。他拿着一柄黑色的刀，漆黑的眼睛里冰冷无波。
那修着指甲的白衣少年长身站起，一双冰冷的眸子放出摄人的光芒，他的手修长、白皙，此时背在身后，不自觉地地一曲一伸。
傅红雪在院子中站定，青色的叶子在他头上飘落。
白衣少年道：“你是傅红雪？”
傅红雪道：“是！”
白衣少年一步便跨到院子里，道：“你见过叶开的刀！”
傅红雪道：“是！”
白衣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手在身后握紧，他目光炯炯，道：“我要与你比武！”
堂内灰衣人静静地分着棋盘上散作一盘的黑白棋子，好像世界上没有任何比这件事还要重要的东西。杨无忌饶有兴趣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
公孙屠大步走进院中，站在白衣少年身旁，双手抱拳一揖道：“傅公子真是急性子，深夜到访，想必是等不及要与我等一会。”他看着傅红雪，丑恶的大脸上又露出那种极其怪异的笑容，带着些媚色，他道：“傅公子想必很想知道血案凶手是谁，我老屠也不忌讳，这院子里所有人都参与了血洗孔雀山庄。”他伸手一指旁边的少年，道：“这位便是洛阳萧家的萧四无公子。”
公孙屠似乎在炫耀什么，他道：“四无的意思，就是飞刀无敌，杀人无数，翻脸无情。”
傅红雪道：“还有一无呢？”
公孙屠笑道：“便是不翻脸也无情。”他脸上的刀疤一阵扭曲。
萧四无冷冷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号，有些长，也有些奇怪。”他动也不动地望着傅红雪，道：“上天人地寻小李，一心一意杀叶开。”
公孙屠笑道：“这位萧公子，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与传说中的小李飞刀一较高下。”
萧四无道：“你见过叶开的刀，也请看看我的刀，与那小李飞刀孰高孰低！”
傅红雪道：“不必！”他的眼中带了一丝讥嘲，道：“叶开的刀不是杀人的刀。你的刀再快，也无法达到他的境界！”
萧四无道：“哦？”他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轻轻转了转手腕，道：“只要与你决斗时不虚发，也就够了。”
傅红雪没有说话，他亦不必再说什么。
他们彼此静静地看着对方，谁都没有动作。
夜间有风，风拂过，檐上铁马丁零。灰袍人还是在轻轻地分着棋子，玉石碰撞的声音清脆可闻。
一片寂静。
良久，院子中没有一人动作，也没有一人出声。
萧四无额上渐渐有冷汗渗出，对面的人如一把刀，锋利而充满杀气，他动也不动，周身没有一处破绽。
灰袍人终于分好了棋子，他用长袖扫了扫棋盘，又将棋盒轻轻盖起，端起桌上的盖杯，刮了刮杯面上一层浮绿，小饮了一口。
他叹息道：“公子若知你们如此待客，肯定要气坏了。”他将茶碗轻轻放在桌上，道：“让贵客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真是失礼，老屠，还不快快把客人迎进屋来，无忌，给客人倒茶！”
杨无忌挖挖鼻孔，不情不愿地拿了盏破杯，从生了一层铜锈的壶里倒出些水，放在下首第一个位子上。
院中公孙屠诡异一笑，抱拳道：“请进！”。
傅红雪握着剑，一步步走进堂来，他走得缓慢沉重，姿势怪异，从萧四无身边走过时，看也没看他一眼。
萧四无却似什么也没听见一样，仍是一动不动
他额上几颗青春痘微微发红，冷汗更多。他发现，即使这个人是个跛子，他一步步走来时，周身仍然没有一丝一毫地破绽，那冰冷的杀气在他身边掠过时，他几乎有种窒息的感觉。这样一个人，简直是一只怪物！
那叶开又是什么样子的？！萧四无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紫云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