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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来 归来,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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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传来阵阵轰鸣,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机舱外是一片澄碧如洗,机舱内是一片热闹非凡,不同的语言混杂在一起,听的人头昏脑胀。我向后仰倒,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凝望着窗外。
自从玉玲与李墨涵成婚后,心力交瘁的我就从家中逃到了美国伯父的家中。那段时间,伯父见我整天都混混噩噩,于是送我去了美国的学校。如今我学成归来,从护士学校毕业,可我仍然不能忘怀。
随着空乘人员的声声催促,我撑着椅子,扯扯坐皱的衣服下摆,向出口走去。
一股热浪随着走出飞机阵阵袭来,我迷了眯眼,张开嘴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被沉重的背包弄得酸痛不已的双肩,扶着下行的楼梯的扶手,缓缓地抬脚走下去。
城市还是曾经的城市,而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
你好,中国,我回家了。
穿过城市的条条街道,我竟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别墅的大门紧锁,我微微笑了。无可奈何,只能坐在大门旁的台阶上等候。
“你是?”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是一声苍老的问候,带着些许疑惑,打开了门锁。
我站起身,拍了拍洋裙上沾上的些许灰尘,转过头,给身后的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陈伯,你难道不认识小珑儿了么?”我轻轻地笑着,蹭蹭陈伯依旧厚实的肩。
陈伯全身微微一震,顿时张开双臂拥住我。“六年不见,珑儿越发漂亮了。”,他抚了抚我那已经垂至腰间的长发,热泪盈眶。
我挣开他,瞧着他那已经花白的头发,哽咽着。“陈伯,你辛苦了。”我伸手抹了抹溢出的泪。
“不辛苦,珑儿能回来陈伯高兴着呢!老爷和夫人都在家呢,快进去吧。”说完,他拉起我的手,又结果我背上的包,朝别墅走去。
陈伯推开那扇些许陌生又带着熟悉的彩色玻璃门,朝着我裂开嘴笑笑。“二小姐,欢迎回家。”他伸出左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会客厅依旧是那样,我依稀能够闻到那些属于家的味道,仍旧是地面中心铺着一大张厚厚的羊毛毯,两侧仍是摆着五六张中国式的木椅或是几张木质茶几,摆着几盏瓷质茶杯,散发着丝丝热气。会客厅的尽头,木质楼梯像是伸开双手一般,在上去一段距离以后便朝两边延展开来。双手拂过楼梯扶手,心底的那份温暖便溢了出来。
“吱吱呀呀”的声音从楼梯左侧传来,我转过身。
“父亲。”我朝来人笑着说,张开双手,沿着楼梯飞奔上去,扑进父亲怀里。
他呆了呆,搂过我,发出闷闷的笑声。“小珑儿终于舍得回家的,你让父亲母亲等好久。”他又松开手,牵过我,“去见你的母亲吧!她可想念你的紧。”
站在那扇极为熟悉的木门前,我呆呆地伸出手,按在门上,却没想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母亲依旧是那么美丽,典雅充斥着她的全身,笑容依旧那么恬静,那双会说话的大眼在看见我的瞬间忽地掉下泪来。“珑儿,你是珑儿么?你是我的珑儿么?”她问得很快。我点点头,亦是泪流满面。“母亲,我回来的。”我抱住她。“你这孩子怎么舍得丢下我们四年,让我们如此想念你。”她拍着我的背,啜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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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幢别墅渐渐地热闹起来,站在久违的房间的窗前,望着铁门一次次打开,汽车一辆辆地驶进,闻着从未关严实的房门门缝中传来的饭菜的香味,我淡淡地笑开了。转过身,推开房门,扶着楼梯,向下缓缓走去。
会客厅正中,除了父亲母亲外,还站着三个人。那么熟悉的两个人,又是那么陌生。我愣在楼梯当中,全身发冷。
“妹妹,回家了。”玉玲转过身,踏上楼梯。
我心中一惊,朝后退了几步。
“珑儿,下来吧。你姐姐和姐夫带着你外甥回来了。”父亲在楼梯下朝着我招招手。
我看着他们俩相视一笑,抓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几乎嵌入扶手中,表面仍是风轻云淡。“哦,就下来。”我点点头,声音如千尺寒冰般。
原来我仍是忘不掉,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眼泪和着血回流心房。她是那么地幸福挽着他走进来,与他两两相望,相视一笑,带着与他的爱情结晶,与她那微微鼓起的小腹,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再次闯入我好不容易变得平静的生活。
“珑儿,你怎么发呆呢?快下来吧!今儿个为了庆祝你回家。母亲可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呢。我和墨涵带着小璃每次回家都没这待遇呢。”玉玲趁着我发呆的当儿,牵着我的手,向下走去。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着是否可以甩开她的手,看着她滚下楼去,身下绽放起妖艳的血莲。
余下的那只手握拳握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地前进了掌心中,渗出了淡淡的血丝儿,唤回了些许神智。
离着餐厅越来越近,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
“放宽心,没事儿。”父亲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对着我耳语。我轻轻地点点头忍着手被玉玲握住的不适感,坐进原本的熟悉的座位。
“咱们俩姐妹很久没有坐在一起了,”玉玲左手握着我的一只手,右手边拍了拍我的手背。 “等会吃完饭了咱们姐妹俩好好聊聊?”她朝我眨眨眼,微微笑。
“可是我刚刚从下飞机没多久,有点累了。”我眯了眯眼,装成很疲劳的样子,用余光瞧了瞧李墨涵。他微笑着看着妻子与我交谈,一身军装,却显得无比儒雅,也多了几分成熟。
我移开目光,拿起筷子,看着父亲母亲以及金鳞伯伯给我夹的一整碗菜,抬起头朝他们笑笑,开始吃饭。
“瞧这孩子,从美国回来性子怎么比原来安静多了啊?那时候性格可闹了,整天黏着你姐夫去玩儿。”金鳞伯伯隔着餐桌说。
我埋着头扒饭,也不会打一句,只是笑一笑,听着整桌人笑笑闹闹,举杯叮当,父亲母亲与金鳞伯伯把酒言欢,玉玲与李墨涵逗着李璃,和和美美,我加紧了扒饭的速度,而后把筷子朝桌子上重重地一拍。
“我有点累,先去休息了。”站起身,我朝着满桌人说。
母亲也随着站起来,“没事吧?珑儿,身体不舒服么?”她走过来,探了探我的额头。
“没事儿,”我摇摇头。“身体好着呢。母亲,你放心吧,就是有点困。”我拍了拍她的肩。
“那快回房歇着去吧。”她推着我上了楼梯,
关了房门,扑倒在床上。摸出怀中的一张小照片,盯着照片中那可抱着小女婴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孩,泪流满面。
如果,我能爱你。如果,我能忘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