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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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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远哥哥……”秋意婉急忙向叶清远奔去。
定身已解,叶清远却仍然呆愣在原地,望望叶纷纷和季逐年消失的地方,口中呢喃:“仙术啊……”
闹市中。
一名白衣男子携一名大概是女子的人空降在人群中,然后撒下手,在他怀里的女子猛然落下大嚎一声,他却毫无反应。原本闹哄哄的人一下子作鸟兽散,见到发丝凌乱但站在地上却仍是风华不减的季逐年,又想到他乃从天而降,不由猜测道:“这……神仙啊?”
旁边却瞄了瞄他怀里的衣服又脏又乱,发如兽窝,怒气冲冲的女子,摇摇头道:“我觉得不是。”
这下人们又一同好奇地凑上来看了,只见季逐年不慌不乱,转身就走。
“季逐年是吧?你什么意思?居然摔我!你居然摔我!”叶纷纷一手抱着念缘草,一手揉揉自己受创的臀部,气不打一处来,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这令人发指的恶行。
“不想走么?还是想我抱你?”季逐年看都没看她一眼,扔下一句话,清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戏谑。
周围的人给季逐年让开一条道,开始议论起来,对着坐在地上的叶纷纷指指点点。
叶纷纷气极,脸涨得通红,思量了一下,用自以为优雅的动作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转身往离季逐年相反的方向走。
切,虽然他救了自己,但人比较自大,又明显对自己没什么兴趣,不过多亏他把自己带出来。叶纷纷心下腹诽,自我安慰起来,不出多时已经把对他的愤懑甩在一旁。
她还是第一次下山,平常下山买东西之类的都是二师兄三师兄干的,虽然从书中看过对外界的描写,但亲眼见到更是好奇,样样都新鲜。
“啊,那就是不论什么小说都必备的冰糖葫芦吧!”叶纷纷早已久闻,惊喜地盯着身旁的小摊,拿一扎冰糖葫芦叫卖的大叔却鸟都没鸟她。
她想买串来尝尝,却发现身上完全没钱。平日在秋叶门哪里需要用银子,虽曾向叶老头和师弟讨来些玩玩,但怎么会随身携带……这时叶纷纷才一惊,她除了手上的念缘草,实在是什么也没有,就连要换洗的衣服都没。
叶纷纷设想的本是一人一剑一包裹,靠着低微的法术帮助比自己还不懂法术的凡人——赚点油水。
结果呢,她眼角有泪滑过,除了一个人真是什么都没。
叶纷纷默默地看看手中的念缘草,这东西好像挺不错的,拿去当铺试试,不知道能换多少……
流云当铺前。
流云……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叶纷纷庄严地捧着念缘草走进店铺,往那名严肃地打量她的中年男子前推了推,刚准备张口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她转头,看见了立在她面前飘然欲仙风华绝代的季逐年,庄严地说:“当东西。”
“当什么。”他看着叶纷纷手里的念缘草,用陈述语气同样庄严地问道。
还未等她回答,季逐年就抬起一只罪恶的手,轻巧地拿走她的草。
“死小白脸不许碰我东西——”叶纷纷大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抢。
就在此时,店里魁梧的手下过来拦住了他们。
又是闹市中。
街上的人们熙熙攘攘,有吆喝着卖东西的,有站在各种店铺前挑东西的,有快步往前赶路的男子,也有快步往季逐年身上撞的女子。
“公子……对不起。”一女子娇羞地用手帕捂住嘴向刚被自己撞了的季逐年有口无心地道歉。
“无事。”季逐年温和笑道。
叶纷纷一惊,他居然会对旁人这么客气地笑。
“公子……对不起。”又一女子娇羞地用手帕捂住嘴向刚被自己撞了的季逐年有口无心地道歉。
“无事。”季逐年继续温和笑道。
“公子……对不起。”接二连三的女子娇羞地用手帕捂住嘴向刚被自己撞了的季逐年有口无心地道歉。
“无事。”季逐年笑得暖如春风。
“公子……对不……”
“季逐年你够了!”叶纷纷忍无可忍,一把拉过季逐年朝人少的地方走,留下原地含恨的姑娘们。
他看了一眼叶纷纷拉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周遭冷清不少的环境,缓缓道:“你要对我做什么。”
她感觉自己情绪很奇怪,嗯,好像在劝自己一口血喷死季逐年。
没错,他们毫无悬念地被当铺赶了出来。
东西没当成,第一次下山就丢了面子,她对这本该让她新奇的闹市了无兴趣,哭丧着脸,看也不想看季逐年那张风华绝代的脸。
“你有钱吗?”叶纷纷怀揣着最后的希望问他。
“没有。”他倒是干脆利落,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爽朗地回答了她。
“死小白脸,离我远点。”她愤愤地转身又要走回当铺,季逐年却不如她愿,一把扯住她的手。
她眼角有泪滑过,而且是一大串。
“你要做什么?”季逐年淡淡问她。
“我才想问你呢!我虽然很感激你救了我还把我带下山,只是我完全没有带钱……所以我吃不了饭,住不了客栈……总之,完全无法活下去。”叶纷纷绝望道。
季逐年沉默。
叶纷纷见他不说话,又道:“你好像法术很厉害……能不能变出点银票?金子银子什么的?或者干脆把我送回去等我拿了钱再出来?”
季逐年摇摇头:“我元气恢复速度有限,刚刚把你带出来已经费了我很大力气,等我恢复得有能力做这些事起码还要等一个月。”
她看来并不知晓,秋叶山看似山势险峻,但终年不见人上来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更因为有人在山上布了结界,他本来就几乎被封印了所有力量,冲破这个结界已经是极限了。
叶纷纷也沉默了,敢情这位大侠出招杀伤力大,效果好,但是损坏大,回复慢呢?
一阵子无人说话,气氛略有诡异。
最终还是叶纷纷打破了这僵局:“那个,你是神仙么?”
他不语,只是幽幽地看着她。
“……别这样,我只是想知道,你需不需要吃饭?”叶纷纷赶忙道,要是他不需要吃的话,多半不会管她。
季逐年愣了下,往常他似乎都只是吸吸灵气顶多喝点水罢了,变成人形后倒真有点饥饿感。于是他轻轻点头。
“你没有钱,我没有钱,没有钱我们怎么吃饭。”叶纷纷欲哭无泪,难道要沦落到吃草根啃树皮的境地了吗。
“所以……你要当掉这个?”他指指她怀中的念缘草。
叶纷纷点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是这样,但我只是暂时把它放在那,等我有钱再赎回来。”
“对你很重要吗。”
“是的。”
季逐年“哦”了一声,一把拉下头上的鎏金发冠,一头黑瀑就这么洒了下来,几束细发贴着脸颊,给他倨傲的眉宇平添几分温润。
叶纷纷看呆了,当然,是对着他手中的发冠看呆了,咽咽口水:“这个,拿给我去当?”
他淡然点头。
叶纷纷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脸,猥琐地笑了:“这真是……感激不甚。”
季逐年没说话。
“那个……那我们就此别过了!”叶纷纷标准地向他抱了抱拳。
他仍然面无表情,但看上去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
“我帮了你忙,所以你也要帮我,直至我解开封印。”
“封印……听上去好玄乎,那什么,你一开始替我解围就是为了找我解封印?”叶纷纷有些困惑。
季逐年又点头。
叶纷纷大惊:“咦,我能解封印?好神奇的感觉,难道我上辈子是……”
季逐年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总之你听我的就对了,我找不到别人帮我,只好用你凑合下,解完封印我自然会让你走。”
“……”
没办法,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人家还在嫌弃自己,叶纷纷到底还是惆然地点头答应了。
现下的问题是找个当铺当了这个鎏金发冠,只是她是宁死不肯再回那个流云当铺了,那是她的耻辱。
结果绕了半天,还是只找到一家流云当铺。
所幸此当铺非彼当铺,通俗的说,这个流云当铺是连锁的,这是另一家。
最后叶纷纷拿着发冠进了此铺,高高兴兴地拿了……五百两银票出来。
季逐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委婉地说:“果真只要有人愿宰,就有人愿挨,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叶纷纷没听清他说什么,更别说听懂了,高高兴兴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去住客栈了!”
季逐年没理她,兀自走了,她只好跟上去。
走着走着碰到了好几家客栈,季逐年只是看了一眼便略过。
“为什么不进去?这些个客栈看上去都挺不错的啊。”
“人太多,吵。”
叶纷纷听到他这样说,不由得叹气,小声自言自语道:“有钱人不知道穷人的苦……还嫌吵,有得住不错了。”
“花钱的应是我,你只算拿着的。”季逐年飘飘然来了句。
她很讶异,没想到他听力如此好……于是立马噤声。开玩笑她哪敢惹他生气,就算用不了法术,至少看上去他武功远在她之上……啊,应该说是个练武的人武功都在她之上。之前被人摔还没有带钱一时气极而已,真到清醒了,哪敢在这位提供钱财的大侠前造次。
过了许久,季逐年终于在一家客栈前停下来,叶纷纷松了口气,她腿都要走断了。
“请给我们来两间上房。”叶纷纷抽出一张百两银票,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冲掌柜的说道。
掌柜的笑着把目光从银票上挪开,看向叶纷纷——旁边的季逐年:“这位客官,小店只剩一间房了,恰巧是一间上房,您看……”
季逐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叶纷纷压下心头愤懑边揉腿边适时柔声提醒:“都已经晚上了,我连午饭都还未吃。”
季逐年看了她许久,缓缓说:“嗓子坏了?”
叶纷纷脸色僵硬下来,恢复正常,消沉地回答:“没。住哪都随你。”
他点点头,冲狗腿的掌柜道:“来一间上房。”
叶纷纷受到了惊吓,他竟然真要和她住一间房,难道小说中男女主角的故事要在她身上重演了……随即又略有点兴奋,果然还是有人觊觎自己的美色的。但季逐年这样脾气古怪的人,还是要慎重考虑啊……
季逐年看了看她时而惊讶时而兴奋时而喜时而忧的变幻莫测的脸,什么也没说,领着她上了楼。
“地上可能会有点凉,夜里多加注意。”季逐年难得好心地关心她。
叶纷纷却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他没答话,唤来店小二铺好床铺,又吩咐人烧了热水,对处于极度消沉的叶纷纷道:“虽然看不见,但你能不能出去一下,我不习惯洗澡时有人离得太近。”
叶纷纷闻言连反应都没了,一脸阴郁地开门,走出去,又重重将门关上。
她翻出十两银子丢给路过的店小二:“小兄弟,帮我下去买下衣服,找回来的钱不用给了。”
小二灿烂地笑了:“是买一身衣服吗?要什么颜色款式的?”
“黑色的,宽松点吧,还有,什么一身,我要买五件啊。”叶纷纷严肃地纠正道。
小二的脸瞬间就黑了,一言不发地匆匆离去。
待叶纷纷收到小二拿来的一叠衣服,房内的水声恰好停下,叶纷纷便推门走了进去。
出浴的季逐年只穿了亵裤,外披一件外衣就再无其他,腰带也没有系上,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隐隐约约透出些什么,他见叶纷纷站在自己面前,不由愣了一愣,黑下脸道:“出去。”
于是叶纷纷又很委屈地站到了门外,什么嘛谁都对她黑着一副脸,啧啧,遇人不淑啊。看个胸怎么了?别说她本来就没什么歪念头,要知道她看遍无数小说,早就能面不改色的观赏带色情节了……看个胸怎么?能怎么?大男人还扭扭捏捏的,将来如何成大器?
她站了门口吹了一阵冷风,季逐年才把她召唤进去。而正当叶纷纷悻悻走到季逐年面前时,才发现他正把玩自个的念缘草,一边扯一边道:“以后把你煮了吃……”
叶纷纷沉下脸:“你敢!你竟然扯它……这可是!这可是……”
季逐年平静道:“你平时不就这么对它的么?”
她怔了怔,好像的确如此……但是他怎么知道的?想到他居然能上秋叶山,想必早已潜伏多时……难道一直偷偷躲在她房间内,所以才如此熟知?
叶纷纷铁青着脸,冲他质问道:“你究竟是谁。”
“你平常不是说,就算我再普通你也能认出我是特别的那一个吗。”季逐年面无表情地用毫无起伏的语气问了一句。
这么酸的话……能是叶纷纷说的吗?她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你不是天天都向我祈祷吗。”
“……”
“你不是总给我浇水吗。”
“……”
“你不是……”
“等等!”叶纷纷错愕地阻止他再说下去,“季逐年,你说,你是就是这念缘草……”
“可以这么说吧,我是附身在它上面的。”
“原来你是草精!”
“说了是附……”
“那我成天扯你,说要把你吃掉,还打算把你当了……”
叶纷纷抬眼,对上了季逐年高深莫测宛若寒冰的脸。
“呵呵……”叶纷纷笑得比哭还难看,“这位大哥,这其实是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