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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狡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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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少年一下僵在了原地。糟了,怎么忘了还有一个家伙?
少羽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他身后,悠悠道:“兄台的身世如此可怜,刚才我们对你诸番追究倒显得我们狭隘了。”
“嘿嘿……哪里哪里,呃……我是说,不会不会!”少年缓缓回头,努力强笑——有不好的预感,这家伙果然不容易忽悠!
少羽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友善”地提议道:“这样吧!刚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我梁叔拒绝了你的恳求。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跟我们回去,我一定让梁叔收留你,跟我们一起上路。”
“哈?!不用了吧!”少年惊叫道——回去,找死么?
“你不用为难,我看兄台你为人光明磊落,很有意兴与你结交啊!”少羽一点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呵呵……我看兄台你才是气宇不凡,我哪有这份荣幸结识啊!”少年只好配合地继续假笑,这场戏谁撑到最后算谁赢!
但看戏的天明却摸不着头脑了——这两个人怎么忽然客气上了?
明显底气不足的少年现在开始撑不下去了,双眼扑朔,着急道:“我、我真的还有事,还是改天再约吧!嘿嘿……告辞!”
说完便再次脚底抹油。
“喂。”少羽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少年心虚,少羽这么一拦,他眸光一转,便条件反射地反手按住少羽的手,转身又是一招。
“好啊!终于开打啦!”从头到尾只看懂了这一幕的天明激动的大跳叫好。
“哎呦!”只是这次少年不敌,几招就被少羽扣紧了手臂,连连叫痛。
“哼!小子,敢跟我耍花招!”少羽看着希在勾起了唇角,此时他眼中俨然又不经意显现出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的尊傲与霸气。
“好啊!”天明激动地大叫。
少年挣脱不开,忽然一回头,眼神带着绝境中的凌厉。少羽一怔,那掌风已带着杀意夺面而来。连忙侧身闪过,手上一松,那少年便已经挣脱,惊慌失措间跃上了路边废墟中的高墙。
“你、你们别过来!你们再过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啊?!打不过人家你也不用自杀吧!”天明吃惊地看着高墙上那满脸决绝的少年。
“喂,你先下来,那墙不稳!”少羽担忧地看着那破损的墙面,提醒那少年。
“你、你们别过来!我……我不想的,你们逼我的!”少年断断续续道,一边说一边慌乱地后退,但他身后已经尽头了。
“喂,小心啊!”少羽紧张地大喊。
“啊?”少年恍惚朝身后一看,但一脚已经悬空,“啊—!!”一个重心不稳便从高墙的另一边掉了下去。
“啊?!不会吧”天明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连忙跟着少羽一起跑到了那片杂乱的废墟中。
少羽跑到墙边,轻而易举地跃上了那面高墙,天明连忙也双手跟着攀了上去。
“嗯?人呢?”天明左右张望,却看不见任何人影,摔死了也该有个全尸啊!
意料之外的是,小贼没看到,一根粗长的梁木却忽然横空朝两人抡了过来。少羽反应极快,身手又灵敏,一个侧身翻,单膝落地,不曾受伤。
天明可就惨了——正中脸上,硬生生被砸了下来,一屁股狼狈的跌到少羽旁边,连连呼痛——所幸这废墟中的梁木都是些腐朽的老木,被砸中了也不至于受伤。
“哈哈,早说过了,跟我斗!”
少羽与天明抬头,便看见那少年完好地站在高墙上,肩上还扛了一根跟他的瘦小身板极不相称的粗长梁木,大笑道,“搞定,闪人!”
说着纵身一跃,墙头便没了影子。
“喂,你这个无赖小贼头!站住啊!!”天明不甘心地朝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大喊。
“算啦,他又不傻,怎么可能被你喊一喊就回来了?”少羽懒洋洋地从身后拍了拍天明,双眼也望向了刚刚少年消失的方向,嘴角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微笑。哼,不仅不傻,还精得很呢!
天明这时抓到了机会便双手背在脑后鬼灵精怪地挖苦起少羽来:“哼,还说你们项氏一族最强什么的呢!结果连个小贼都抓不到。”
“嗯……”少羽也不恼,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最好是一手抓到了他再一手指着我说这话。现在……”笑着反问一句:“你有什么资格呀?”
“你……哼!”理亏的天明,将头偏到一边不再理少羽。
少羽浅笑一声,又回头看着刚才少年消失的方向。那一刻,少年的眼神在夕阳的晕染下,澄澈得格外好看。
马车队在天幕下继续前行。
项梁抬头看了看天际,估摸着时间,在马上略倾过身对着范增道:“范师傅,少羽和天明还没有回来,天色已经暗了,你看……”
范增目视前方,摆摆手道,“算了,他们胡闹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我们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这片平原,这里前后几十里没有人烟,要大家留意一点。”
辽远的天空下,黑暗紧随着队伍在平原上奔跑,四周的空气随着入幕渐渐沉淀冷凝下来。马上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透心的一阵凉,却似乎并非因为气温的骤然下降。
“啊?你看那里!”一个眼尖的项家子弟忽然指着路旁的一片废墟——类似是什么迅疾灵巧的野兽身影从那里穿过,但再看时,又消失不见了。
“什么也没有啊!”
“你仔细看!”
“……啊!那边有东西!”那人也看到了,禁不住叫出了声。
“这些马好像很害怕的样子。”一个项兵安抚着马匹,但自己的言语中也有了些许不安。
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了。
“梁叔,情况不妙!”一个子弟将马骑到项梁身边,略显紧张地报道。
“怎么回事?”项梁皱起眉头问。
“你看我们身后——”
范增与项梁一回头,便看到很多密密麻麻地矮小的黑点正在身后追赶着他们的车队。
“那是什么?”范增问道。
项梁回过头,面色忽然变得异常凝重,缓缓答道:“那是狼。”
“狼?”
“很多狼。”
范师傅一听,面色也是一沉。
并非单单为这些凶戾野兽的出现。而是因为在这样一片死气沉沉的土地上,一般不会生存着动物。如今竟出现这样一大帮极有纪律的狼群,且明显听人使唤,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范师傅,梁叔,盖先生请你们过去。”一个子弟在这时上前来报。
范增与项梁勒住缰绳,放慢速度直到与身后的马车并行。便看到盖聂坐在马车内,神情冷凝,他第一剑客的身份总能让他察觉到身边不同寻常的杀机,“现在情况十分危急——敌人就是苍狼王。”
“苍狼王?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韩国杀手团——流沙组织的四大杀手之一,被称为‘黑夜刺客’的狼性杀手?!”项梁叫道。
“就是他。”盖聂稍稍点头。
令人感到压迫的气氛在空中蔓延开来。范增和项梁转过头去,看着已经追上来与马车并跑的狼群,面色愈发凝重……
平原边境,破乱的废墟一片诡秘的寂静。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跳跃。
很快跑出了废墟,小小的身影在一堵围墙边气喘嘘嘘地停了下来。
“呼……”平复着心口剧烈的跳动,少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险哪……总算再次化险为夷了……”
“哼,想把我给难住的人,恐怕都还没有出生哪!哇哈哈哈……”刚从危险中脱离出来,又不怕死地双手叉腰仰天大笑起来——至于这话的真实性,我们就暂且不去深究了。
“哎~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胡乱擦了擦脸,抹掉了脸上的污泥。
“呜……爷爷,你怎么样?呜……你不要死啊爷爷……”
从不远处飘来了一阵稚嫩细小的呜咽声。少年循声望去,路边一个小女孩正吃力地扶紧怀中静静沉睡的老人,一张脏污的小脸都已经哭花了,无助的她只能声声呼唤着这唯一的亲人——他们不正是刚才徭役队伍中的爷孙俩吗?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相依为命的两人,只是夕阳下他的睫毛轻轻地几下颤动,抖落着金色细碎的余晖。
呜咽中的女孩忽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慌乱地将老人护在身后抬起了头,却看到是在徭役队伍中先后两次救过他们的少年。
对视了良久,少年忽然叹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那个钱袋,正要给她。女孩却见他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半块硬邦邦的干粮,一起递到了女孩手中。
女孩怔怔地看着他,那少年只是淡淡道:“坚强一点,在这种世道当中,只有最顽强的生命才能存活下去。”
“唯一的亲人死了,就只能靠你自己——不要想着还可以依赖什么人,也不要害怕失去了什么人自己该怎么活——反正总要活下来的。”
女孩渐渐收起了眼中的泪水,一双迷茫的大眼睛低头静静地看了看她因为过于疲惫而离开人世的爷爷,缓缓垂下眼皮,似乎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低低地道了声:“谢谢。”
少年却很自然地换上了漫不经心的表情,仿佛他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似的,将手背到脑后, “别说谢谢啊——任何在悲伤之中的礼貌都只是虚伪的世故而已。”
他这么说着,一张脸正对着天边的夕阳,澄亮的双眼散发着动人的光,目光却似乎一下子飘得很远。想到了什么一样,一声轻笑。
很快又回头看着女孩,“我能给你的就只有最廉价的钱而已,靠你自己啦!把那饼吃掉吧,恢复一下体力赶快离开这儿……”
“活着吧……”最后,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小女孩看着少年背过阳光,瘦小的身子在那一刻却如此耀眼。如果就这样迈开步子,消失在女孩的视线当中,那在她幼稚的心里,永远都会留下一个英雄般的背影吧。
偏偏,那少年刚一迈开步子,整个身子就忽然一颤,继而整个僵在了那里。
嗯?小女孩不明所以地皱着眉,就看见那少年从试探性地用手探了探腰间,迷茫地摸索了一阵,继而开始着急地扩大搜索范围,拼命地在整个身上寻找着什么……是掉了什么东西么……女孩看他那模样。
“啊!!”忽然间,那少年惊叫一声,惹得他身后的小女孩都吓了一跳。
“难道是……”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少年的瞳孔猛地放大起来。于是二话不说拔腿就飞跑起来。
小女孩在原地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年莫名其妙地跑走。怔了半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而往前几步跑,稚嫩的声音拉的长长的,像银铃一般,朝着少年远去的背影大喊道:“喂——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说什么——”少年已经跑远了,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又问她。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更卖力地喊道。
“哦……我叫——……”少年回答她,但后面的字仿佛被风吹散了。
“什么——”女孩努力地侧起耳朵想要听清。
“我叫——……”
在夕阳下奔跑的身影已经跑出了视线,只有少年清朗的声音还在这片染满余辉的土地上空飘荡。
“我叫——”
“凌——希——在——!!”
“凌希在——”
凌……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