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小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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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前面的马车，给我停下！”
枪柄一把杵在了路面，那军官一迈步，伸手拦住了行进的队伍。
范师傅与项梁一同勒紧了缰绳，身后的人马及马车也随着停了下来。
“何事？”范师傅一张脸本就威严，现在对着这些秦兵，更是完全不给好脸色。
领头的军官冷哼一声，开始找茬了，“我觉得你们很可疑啊！我怀疑你们是叛逆分子……”
“吓！”天明立刻禁不住心虚地贴到少羽身边：“他看得真准呐！”
“闭嘴！”少羽轻声道。
那军官还在不知死活地命令道：“你们现在必须乖乖跟我们走！”
范师傅满脸寒霜，冷冷道：“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地的商户，你毫无根据凭什么说我们是叛逆，又凭什么抓我们？还请让我们过去！”
那军官正好找到了发威的机会，恶狠狠道：“跟老子顶嘴？！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说着便领着几个喽啰握枪冲了上去。
但见整队人马毫无惊慌之色，范师傅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项家子弟领会地抽出兵器跃下马去，几个人影交杀片刻，战斗停止。那几个秦兵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兵器“乒乒乓乓”散落在地，人便也倒在地上——断了气。
项家子弟收起兵器也纷纷撤回了自己的马上。
“咯咯咯哈哈哈……什么秦兵嘛，几下子就倒了的货色！”天明得意地在那几个秦兵身上跳来跳去，仿佛那些人是他打倒的一样。
少羽戳着他的脑袋，毫不留情地又泼了他一盆冷水：“小子，有你什么事啊？”
“好了！”范师傅打断了他们的嬉闹，“我们耽误了很多时间，天色已晚，快赶路吧！”
于是车队准备就绪，扬动马鞭，正欲继续前进时，马车里的盖聂却忽然出声了：“请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马车。天明奇怪地跃到马车前，“大叔怎么了？”说着伸手想去掀开布帘，但一张黑漆漆的小脸却抢先一步钻了出来，嘿嘿笑着。
“吓！你怎么会在这里？”天明惊讶地指着那张脸大叫一声。
眼前的，正是刚刚那个从徭役队伍中逃出的少年，不知何时，竟躲进了他们的马车！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那少年——无论怎么看，他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脏兮兮的少年。
穿着破旧的粗布衣服，头上歪歪地戴着一顶大大的粗布帽，几缕发丝调皮地从中溜了出来。一张脸因刚才的打斗现在沾满了污泥。但依旧清明的是他的那双眼睛，少年有一双特别黑的眼睛，覆盖着浓密的睫毛，这双眼睛漂亮得都不像男孩子该有的了。一旦笑起来，乌亮亮的眼睛就会眯成一弯月牙，带着几丝狡黠。
现在，他就朝他们笑着，眯着眼，露出两排细小的白牙，在黑漆漆的脸上倒是显眼，嘿嘿笑道：“无处可逃，借你们的马车避一下难！”
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少羽此时却忽然笑了，英气好看的双眼也眯紧了几分。他一直在打量着眼前这少年，不过这倒是第一次开口跟他搭话，还一开口就直言不讳：“你是希望我们帮你对付那些秦兵吧！”
听他这么说，少年抬起眼，正好与少羽对视了。也许是他的脸实在太黑，掩住了脸上的表情，反正是看不出任何被揭穿后的掩饰和尴尬。清亮的眼睛盯了少羽良久，忽然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看出来了？”
“好吧，这点我承认。不过刚才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这么做我根本就逃不掉。”少年说着干脆大喇喇的吐槽起来，好像是和他们认识了很久的老熟人似的，“被抓回去就惨了，那帮家伙没有人性的，仗着他们的皇帝出头了，就不把别国的子民当人看哪！”
天明宝宝当即放下了戒心，单纯地问道：“这么说来，你也讨厌那个嬴政啊？”
下一刻，便被少羽暗暗捅了一下。
“呵……”少年似乎察觉不到众人对他的提防，但双眼又似乎天生就带着些狡黠的光彩，微一瞥眼，乐和一笑。转过头向马车内的盖聂豪迈地一抱拳，朗声道：“多谢这位大侠刚才没有拆穿我啊！大恩大德，嗯……我甘愿从此跟随你们，做牛做马！请各位收留我吧！”说着又对其余人请示道。
盖聂淡淡地看着那少年，却并不表态。
“大叔……”这反应可真是让天明摸不着头脑了。
还是项梁第一个出声，打破了这一片沉静：“小孩，我们的队伍不适合收留你。你既然侥幸逃了出来，还是回去找你的亲人吧！”
岂料他这么一说，那少年反倒低下了头，低声答道：“我，我没有亲人……”
“我是个孤儿，四处流亡，不久前被抓进了傜役队伍，受尽折磨才逃了出来。”
周围一下子寂静了，范师傅与项梁对视一眼。盖聂依旧面无表情。原本真被感动了的天明又被这气氛弄得更摸不着头脑。
“唉~既然各位不方便收留我这个可怜人，那我只好重新踏上江湖的流亡之路了……”少年无比悲凉的一挥手：“后会有期，就此告辞！”
此时天明捅了一下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少羽，“喂，你倒是说句话呀！”
原本只是支着下巴打量着少年千变万化的表情，嘴角带着奇异弧度的少羽，轻笑一声，意外礼貌道：“既然这位兄台要走，我们就不挽留了。”
少年正欲下车的脚当时僵在了原地，回头便看见少羽一脸纯善的笑意：“受的伤严不严重？需要我扶你下车么？”
“嗯？你……”天明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看着少羽。
这家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啊？
那少年却恨得默默咬碎了一颗牙，在心里嘀咕道：臭小子，真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么？！
然而一回头还是满脸巧笑：“嗯，不用了，阁下真是宅心仁厚善解人意，不劳你费心了。告辞！告辞，呵呵……啊！”一不小心转身退下马车时，竟一脚踏空跌了一跤向前扑去。庆幸扶住了马身，这才稳住身子。
一回头对着众人赔笑道：“不好意思，脚下不够稳。告辞……”
“范师傅，你看……”项梁看着渐渐远离了视线的的身影，和范师傅交换了一个眼神。
“嗯？身手这么灵巧居然下个马车都会摔跤？真是奇怪。”天明抓了抓脑袋，又抬头看着少羽：“喂，项少羽，你干嘛要赶他走啊？”
少羽嘴角弯起了一丝奇妙的微笑：“因为我要证实自己的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少羽好看的眸子溢出异样的光彩，看着天明却不紧不慢地卖了个大大的关子，懒懒道，“等到它被证实了你自然就会知道的。”
“切！”天明孩子气地皱皱鼻子，偏过头去问着盖聂：“大叔，你也知道吗？”
盖聂俊毅明朗的五官只是看着天明，淡淡一笑，却并不作答。从刚才那少年躲进了马车到他莫名其妙地离开，盖聂都未表过态。既没有赶他下车，却也没有接受他的道谢和请求。
项梁摸了摸下巴一大片粗棱棱的胡渣子道：“这少年有胆有谋又重情重义，也实在是难得。不过……”又偏过头去看着范增，“范师傅，你会不会也觉得……”
“嗯，”范师傅点点头，“我也觉得，好像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个项家子兵无意间看向车旁的马匹，忽然惊叫起来：“不好，我们的钱袋都被偷走了！”
众人惊觉一看，马身果然已经空空如也。
“啊？！这么说来，果然是……”项梁不由得叫出了声。
他们的直觉不错，这狡猾的少年当真是……狡猾啊！
“哎，兵法云：兵不厌诈。想不到不是打仗，我们一帮用兵之人却栽在了一个小毛孩手里！”范师傅也受挫地连连摇头。
“要不要追上去？”一个项家兵问道。
“哈哈哈……罢了罢了范师傅，”项梁大笑着连连摆手, “栽了就是栽了嘛！”
虽是个狡猾的小贼，但他们刚才对他的评价还是属实。这少年倒真是可爱，竟让人对他怨恨不得。
“哦……”天明明了地眨眨眼，撞了撞少羽的胳膊, “这就是你那个想法呀！”
“怎么样，是不是对你的大哥很是佩服呀？”少羽得意地半弯下身凑近天明。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天明不服气应道：“你蒙对了他是个小贼，有本事你把他抓回来呀！”
“哈哈，这正是我所想的！”少羽妙极地拍了拍手，“小子，你敢不敢一起去啊？”
“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天明早已在摩拳擦掌了，“谁先抓到他算谁赢！快走快走！”
“你们俩站住！”范师傅却忽然中气十足地出了声——二人立时僵在了原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头问道：
“范师傅(老头)，怎么了？”
范增转身背对着众人。那一刻，大家仿佛看见了他的背影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只听他缓缓开口，语重心长道：“统军治帅要能够坐镇三军，心无旁骛。如果连一点好奇之心都克制不了而妄自行动，这就又犯了为将之忌讳中草率的错误。我这么说，明白了吗……嗯？”
半天听不到回应。
“……嗯？”范师傅威严地加重了鼻音。
“咳咳…”回应他的只有身后项梁尴尬的干咳声，“那个，范师傅……”
“嗯？”范增一回头，整张脸不由得气得七窍生烟了：马车上哪还有天明和少羽的影子？！只剩下其余一派人或诧异或尴尬或淡然的表情。这、这……
“臭小子，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小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