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宇宙有尘埃［虫师］》猫拓

4、第四章

　　其实山林间的雨水是格外好看的，如若不是有莹子一起被困在山谷中出不去，我想银古和我会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夏季的雨急促而暴力，秋季的雨泥泞而沉重，冬季的雨寒冷而无情，可是春雨却不同，总是这样清爽而缠绵，像极了调皮的孩童，很合我的性子。雨势没有了开始那么大而突然，变的淅淅沥沥潺潺绵绵，我趴在莹子的怀中享受的叹气，果然生活就应该是这样子才好。

　　“咕噜……”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听到身旁男人揶揄似的笑声，我恼怒的钻进莹子的怀里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他，不就是肚子饿了么，虽然我承认我早上已经吃了很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饿肚子啊！

　　“咳咳，”兴许是知道我濒临炸毛的阶段，银古右手握拳很努力的咳嗽了两声，“尘埃饿了的话，应该知道哪里有吃的的。”

　　“我哪里知道啊！”哀怨的从莹子怀中探出脑袋，我瞅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男人。

　　莹子拍拍我的头安抚着：“没事的尘埃，雨应该不会下很久，等雨停了，我们就回镇子上找吃的。”

　　呜呜……还是莹子好！我蹭蹭莹子抚摸头顶的手，虽然说不习惯被别人像对待宠物一样抚摸，但是如果是莹子的话，我就大人有大量的不去计较了。

　　“啊，是这样子么……”身旁的男人懒散的双手托着后脑勺，看着前方，“最近可能被尘埃折腾的太忙了，有点儿记忆力衰退呢，明明记得昨天有人把药箱最中间那个抽屉里的药材都丢掉趾高气昂的塞了很多小鱼干进去。嗯，不行为了保护我的记忆力，还是得好好休息才行，药箱也得好好整理一下子啊。”

　　“…………”银古，算你狠！呜，那是我留着离开早川之后在路途上吃的纪念品啊，而且那中间抽屉里的药材不是山里随处可以见到的么。被银古恶劣的交代了丢脸的事情，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可是身后的莹子却吃吃的笑起来，爽朗清脆的笑声穿过山洞在湖面上传的很远很远。嘛，看在莹子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一次了，臭银古。

　　飞到银古的药箱子上，费力的打开藏着小鱼干的抽屉，抱着它飞回莹子身边，尘埃大人可是讲义气的好朋友，有食物当然会和朋友们一起分享了，用眼白撇了撇银古，虽然有一个是超级大损友。

　　雨声、笑声伴着早川河水养育出来的小鱼干的清香，莹子的脸上也终于没有了昨天的阴霾，她搂着我轻轻的唱起早川的歌谣：

　　妈妈曾经告诉我这个宝地孕育的故事
　　爸爸也曾在富饶的泥土中展现一切
　　早川的神灵啊
　　愿你的恩泽洒满大地
　　愿你的庇佑笼罩子民
　　…………

　　少女婉转悠扬的声音，把我和银古都听醉了。远处山林间的学舌鸟也被这声音蛊惑，应和着歌声发出鸣叫，整个山林一片静谧。在这个时刻，莹子再也不是早川镇子上背负很多的阴人，我也不是为了寻找自己身世的怪物，而银古……对，银古也只是银古而已，没有那个重重的药箱，没有偶尔一闪而过的忧郁更没有被刘海遮住的看不见的左眼……

　　我不似银古那么的洒脱，他把游历当做自己的一种宿命，每当他带我踏上新的旅程，从他翠绿色的眼眸里，我看到的是游离于世间的疏离和冷漠，仿佛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可是我做不到银古那样，我失去了变成现在这样子之前的记忆，银古一直以为我什么都忘记了，只是，偶尔在梦中，我会看见一个黑发少年手牵着紫发的女孩，还有无尽的黑暗和温和的微笑着的白发女人，每每梦见这些，我的内心都会不由自主的烦躁不安，我渴望了解过去，但是却无法做到。我好恨，恨命运的作弄，恨他既然给了我同样于人的意识，却剥夺了我作为人的权力，而银古，则是我此生最大的安慰。我依赖他，享受着他对我的纵容，也别扭的关心着他。

　　我的生命中，或许只有银古了罢，也许，银古也是一样。

　　等待雨停的时间实在是漫长的，我趴在银古的头上，无聊的望着洞外不断改变形状看起来很欢快的灼，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和天空上的云还真是有点儿像呢。莹子因为看不到灼，只能在一边听着我描述它的样子，然后一脸惊奇。

　　“那么灼不就和云一样么，只是云是水汽，但是灼却是虫的形态。”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云的祖先和起源。”银古随口接着。

　　“那么它没有害咯？”莹子一脸好奇。

　　“它依赖于瀑布生存，我没有发现它对于人类居住地的影响，它应该是温和的虫。”

　　“啊，这样么，尘埃我们出去看看吧！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感受到灼！”莹子也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兴致来了，就想着干些幼稚可爱的事情。

　　“吓！？我也要去，不要吧……”听到莹子兴致盎然的叫我，我真的很无奈啊，外面雨虽然不算大，但是粘在身上真的不舒服呢，果然我有猫科动物的属性，我讨厌水！特别是这种黏人的雨水。

　　拗不过莹子的撒娇，我还是无奈的答应了。可恶，我瞅瞅一边老神在在的银古，为什么莹子就不叫银古去呢，明明他才是虫师啊！不过，如果这样子能够让莹子高兴的话，为了朋友，尘埃大人还是拼了。

　　我伸出自己毛茸茸的左前爪，递给莹子，“来牵着我，我带你去吧。”

　　“哈哈，尘埃你这个样子真可爱。”莹子笑眯眯的抓住我的爪子，一点也不惧怕上面锋利的指甲，还借机用力捏了捏，让我有一种被吃豆腐的错觉。

　　尘埃大爷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我讨厌可爱这个形容词。该死的银古，他居然嘴角带笑，好像很赞同莹子的话一样。

　　“这一片就是灼聚集的最密集的地方，灼现在在莹子你的脖子附近，你能够感觉的到吗？这里离瀑布很近了，土地很滑，要小心。”我把莹子带到了湖边，找到一团灼紧紧团聚的地方。见到我们过来，它们也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在缓慢的改变形状，就像平日里被微风吹拂的白云一样。

　　“嗯，好像有一些凉凉的感觉。”

　　“凉凉的感觉哪儿都有吧，毕竟我们可是在雨中……”我又忍不住吐槽了。

　　“尘埃……我很努力的在感觉，真的！”

　　“嗨嗨，莹子很努力，我知道……”看着我一脸敷衍的样子，莹子嘟着嘴吧，伸出空着的手捏住我的右脸。哎呀，真的很痛呢，可是她却咯咯的笑了起来。

　　“莹子，你被银古带坏了！”我含泪指控着。

　　“嗯~我终于理解银古为什么这么喜欢欺负尘埃了，因为尘埃泪眼朦胧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啊！”莹子笑起来，拉着我在雨地里转起了圈圈，整个天地，仿佛就剩下雨天、瀑布、湖面、看不见的灼还有轻松的我们，当然，还有一边微眯着眼睛倚靠在洞口专心保护着我们的银古。

　　莹子终于玩累了，但是我们两人也全身湿透，我拉着她回到山洞里，抖抖身上的毛发，故意把全身的雨水都洒在了银古的身上。我得意洋洋的望着银古，哼哼，不和尘埃大人一起分担的家伙是要受到惩罚的，可是银古却也不恼，他只是安静的挑挑自己干净的眉毛，用刚刚的方法聚集起了一堆的灼，帮助自己和莹子把衣服弄干，就把他们驱散了。

　　“灼向湖中央聚集了，雨马上要停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干完这些，他出声，然后伸手抱住了还想继续干什么的我，不算很温柔的塞进怀中，轻拍我的头，那动作像是暗示我应该适可而止，我抿抿嘴，还是安安静静的缩进了他的怀中。今天也是已经够闹腾的了，安静下来我都有些困意呢。

　　微微眯眼，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嘀嘀咕咕的吐槽了几句银古。银古的手不轻不重的在我背上轻抚，我感觉舒服极了，就这样在男人的怀中我安定的进入梦香。

　　我是在莹子的惊呼之中醒过来的。

　　“尘埃！银古先生！我听到了什么声音。”在这样子的环境下，莹子显的有些惧怕。我从银古怀中飞出，才到她面前，就被狠狠的抱进了怀中。

　　感受到抱着我的女孩身子微微的颤栗，我安慰道：“没事的莹子，我和银古都在这儿，你听见什么声音了？”

　　“好像是叫喊声，可是这附近都没有人啊，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莹子皱着眉头。

　　我困惑的看看银古，试图向他求助。可是他却只是望望天空，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药箱，“雨停了，我们还是会去吧，我想只要离开这儿，莹子就不会听见这个声音了。”

　　“好。”我本来还想替莹子说什么，可是莹子却快速的回应了银古。好吧，我无奈的附和了这两人。我和银古谁都没发现，那一小团悄悄附在莹子单衣腰带上的灼。

　　回家的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什么，我们把莹子送到家，她的脸色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苍白，透着淡淡的粉红，这才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有的颜色。

　　“记得以后不要一个人到那片湖区去。”离开的时候，银古特别的叮嘱了莹子一番。我看到认真点头的莹子，更加困扰了，难道他们知道些什么？

　　“喂喂银古，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等到离开莹子家，我好奇的问着银古。

　　“有很多事情，是我们不能够介入的，所以，只能够远离，我这样说是为了莹子好。”

　　“你的意思是说那片湖区有问题吗？难道和那儿的灼有关系？”

　　“或许吧，但是只要不靠近，就不会有问题的。”

　　“哦……”我淡淡的回应。的确，银古只是虫师，他的目的不是消灭虫，而是保持人和虫的共生，以及为人类解决因为虫而带来的麻烦，我们不能过多的介入自然法则，我们能够做的更多是引导，以及协助，只是这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