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尔来弧光

2、第一章

　　长安年轻新一代中有三杰，谭石，谭林，钟浔；
　　长安年轻新一代中有三恶，张山，李泗，钱武。
　　长安年轻新一代中还有一怪，谭家第三子谭欢。
　　传说他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说经常出没秦楼楚馆，单说走在大街上他都四处抛媚眼，浑身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漫天乱飘，那小样儿迷得青楼花魁和倒垃圾的大妈都不要命似的倒贴上去，京都里多少大好男儿被他抢走了心上人而恨他恨得牙痒痒。
　　在如此多的仇家的情况下，谭欢能平平安安地度过十八年，得益于他家庭。那谭家真是与国共存亡的新新五好家庭，谭欢的爷爷是随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当初皇帝那几人都是从不知哪个旮旯角里钻出来的，听说两人小时候玩泥巴，那谭爷爷还一把泥巴拍在皇帝脸上咧；从出道开始，两人不知互相挡了多少箭，都是过命的交情。这土皇帝还挺够意思的，当了皇帝后给谭欢他爷爷封了个元帅给了兵权派了眼线埋了暗桩就丢一旁让他享清福去了。老皇帝退位后，新皇帝上任就职了，总有意无意地削弱谭爷爷的兵权，但谭爷爷的几个儿子都从了军，担任要职，在军中有不小的影响，再加上谭爷爷自己重大的影响力，谭家仍是国家军界里的居委会大妈。
　　而且本来谭欢自己就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虽说流连于那风月之地，但从没碰过哪个姑娘；虽说大街上迷得姑娘小姐们团团转，但别说半夜逾墙了，这些年来他都甚少去各种宴会，估计都是人家闺女认识他，他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此人乐于助人，见义勇为，在大妈大婶眼中就是个现在的风流少年将来的有为青年，一干人护犊似的护着他呢，家里长辈也奈何不得。

　　庆元二十八年春的某个日子，这天天还早，长安的居民们才刚刚起床，街道两旁有人稀稀拉拉地坐着晒早晨的太阳，道路两旁才有小贩陆陆续续地开铺，空中还泛着早晨的湿气。
　　一辆有两匹马拉着的大马车，从官道上飞快地驶过。马车轮与青石板相撞发出好听的声音。一只小手拨开车窗上的窗帘，一个小小的脑袋伸出来，有些好奇地望着长安的景色。
　　谭漪莲今年十一岁了，但她从未见过自己家的样子。母亲生她时因难产而去世了，她也因此先天体弱，回到远离京城的母亲的老家去养病。这些年来的疗养令谭漪莲的身体好了许多，虽然落下病根，但也总算可以回到京城的本家了。
　　如今真到了京城，谭漪莲感到了惶惑，因为十一年来，只有小时候父亲去看过她几次，其他京城的“亲人”们她一个也没见过，她不知道他们对她这个“杀母凶手”会抱着怎样的感情。
　　谭府的大门早早打开，管家孙亭带着一干下人已等候多时了。
　　马车在大门前停了下来，谭漪莲下了马车，跟在孙亭的身后走进潭府，先去书房拜见了父亲，再由孙亭领着去见那三个哥哥。
　　走在一条长长的回廊上，两人都很沉默。潭漪莲不时拿眼睛偷瞄孙亭，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但很可惜，孙亭一直维持着笑眯眯的表情，什么也看不出。
　　“您在看什么呢？”孙亭笑眯眯地问。
　　谭漪莲连忙慌慌张张地缩回目光“抱歉！”
　　这时孙亭突然回过头来说：“小姐，您是主子，我是下人，您犯不着说抱歉。”
　　谭漪莲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呆在原地。孙亭走了两步，正走到一处拐弯，又回过头：“小姐，请这边走。”
　　谭漪莲连忙跟上去。
　　转过弯后，是一个大花园。正是春天树木抽枝、百花初开的时候，花园里新意盎然。花园中央是一个亭子，红瓦飞檐，好不气派。亭子里坐着两名少年，正对坐着下棋。谭漪莲走进时，正好一局终了，那个看起来很健壮英气的少年一拍大腿，感慨道：“老二！你这棋艺，我斗不过你了！”
　　另外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很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大哥不必如此，若要比拳脚功夫，我是万万比不过的。
　　谭漪莲明白眼前的就是自己的两个哥哥，连忙行礼：“小妹谭漪莲见过大哥，二哥。”
　　谭石和谭林望过来，这个妹妹先前就听说了，此时见到她长得唇红齿白，目泛秋光，一副讨喜的模样，都笑开了：“漪莲是吧？别这么拘谨！都是一家人。”
　　谭漪莲见这模样，也知两个哥哥对自己没什么偏见，也笑了起来。
　　一旁的孙亭突然开口：“这三少爷在何处？”
　　谭石谭林面面相觑，一会儿，谭石干笑着说：“这个，估计又去那里玩了吧．．．．．”
　　谭林皱着眉摇了摇头：“今天是漪莲回家的日子，小欢怎么还这样四处乱跑！也不晓得来与妹妹见上一面。
　　谭漪莲听到这话有点慌，听说她出生时谭欢还小，母亲一死，他便没有再享受到母爱。谭漪莲非常忧心这传说中的三哥讨厌自己，故意躲着自己。
　　谭石见谭漪莲小脸发白的模样，叹了口气，说：“你也别想多了，他就这德行，也罢，我带你去找他。”说着便起身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谭府大门，谭漪莲有些疑惑的问：“大哥，我们不坐马车吗？”
　　谭石的脸抽搐了一下，语调怪怪的：“还是别坐了，丢人。”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走路吧。顺便带你看看这京城的景色。路上若是听到什么有关你三哥的传言，你都不要信。”
　　谭漪莲感到十分奇怪，但仍应了是。

　　在谭石的带领下，谭漪莲可真是见识到了京都的繁华。道路笔直，井然有序，路面干净。房屋坚固宽敞。集市十分热闹，各种商品及娱乐一概俱全。途中谭漪莲在好几处勾栏前停下脚步，谭石都很有耐心地等她。还有一些小孩拿着玩具在路上奔跑，总有人拿着些胭脂水粉向谭漪莲推销。
　　走出了集市，谭漪莲还沉浸在集市的热闹中，只顾跟着谭石走，完全没有发现两人走上了一条很安静的道路，一边是几排精巧别致的房屋院落，一边是一条宽敞的河流。
　　谭石放慢脚步与谭漪莲并肩走，开口问：“京城好玩吗？”
　　谭漪莲回过神，有些尴尬地说：“嗯．．．．．．很好玩，很热闹，我喜欢。”
　　她四处环顾，看见了那些房屋，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大哥，怎么这里好像没什么人的样子，这些房子也不像是住人的，是怎么一回事？生意不好吗？”
　　谭石有些发窘，在心里使劲地骂谭欢，嘴上还是委婉的说：“这里不是生意不好，只是它们都是在晚上营业的。”
　　谭漪莲很聪明，马上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顿时羞红了脸，脚步有些迟疑起来。
　　谭石见状叹了口气，谭家无论嫡系还是旁系，都是十分正统甚至古板的家族，谭漪莲在这种严肃的氛围中长大，应该从没接触过这些东西，而且她还是个孩子，带来这里的确不妥，但是．．．．．．
　　“那个，漪莲啊，你三哥可能就在这里，我们去找找看，可．．．．．．可以吧？”
　　谭漪莲红着脸点点头：“额，好。”
　　两人继续沿河向前走，大早上的，这条花街很安静，只能看见一些像是刚醒但还很困倦的公子哥从大门里出来。越往里，那些屋子就越大越漂亮，可以看出档次就越高。
　　正走着，两人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谭漪莲望向谭石，之见谭石一点头，笃定地说：“找到了。”
　　跟在谭石后面拐了几个弯，那些女子的嬉笑声清晰了起来，内容无非就是什么“爷，别走呀！”“爷你看看我！”“爷明天再来！”之类的，谭漪莲也对这个三哥越发好奇起来。
　　那人群终于出现在两人面前，谭漪莲一看之下却是看呆了。许多美若天仙的女子聚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燕瘦环肥，风姿各异；莺声燕语，巧笑嫣然。任谁看过去都无法不动容。可眼下，她们的风姿却无法盖过中央那人的绝世风华。
　　那人竖一冠，剑眉星目，眼角上挑带出一抹媚色，那眼中光芒四溢，有股摄人心魄的魅力；肤色白，尖下巴，与谭漪莲有些像，只是鼻梁较之高挺，眉宇也更加英俊。他身材瘦削挺拔，高出身边女子一个头，手里拿着一把合着的折扇，不住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手心；笑容轻佻浮华，却无法令人生厌，反倒觉得这是应该的，平添一股无法言说的气韵。
　　谭漪莲还在心底想着这人怎么生得如此好看，那边谭石已经板起面孔喊道：“谭欢你小子，又跑这来，还一夜不归，成何体统！”
　　谭欢动作一顿，悄悄往这边瞄了瞄，似乎确定了什么后，又换上无比谦逊，无比谄媚的笑容，拨开身边一众女子，向着谭石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个辑，把头埋在袖子后。
　　就在谭漪莲还在猜测这人要做什么的时候，那袖子后边突然传来一个无比诚恳的声音：“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次就当没看见小人吧。还有，那姑娘挺漂亮的，向未来嫂子问好。”
　　谭漪莲傻了，谭石怒了：“你个混账！她是你妹！”
　　谭欢刷的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颤抖地说道：“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