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事如天远 姐姐嫁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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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嫁入东宫后，与赫连悠可以说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苏氏一族也因为姐姐的地位而得到重用，爹爹拜封礼部尚书，并获封正三品武安伯，母亲也被封为正三品武安郡夫人，长兄不在朝中任职，二哥也尚年幼，于是各类封赏就落到了苏家旁支的叔伯身上，一时间苏氏风头无两。
光启二十五年秋，为充实东宫，绵延子嗣，特于在朝官员家中挑选适龄未嫁女子入宫，其中太子少傅嫡长女齐氏，光禄寺卿嫡次女钟离氏，怀远将军嫡长女景氏皆被封为太子侧妃。
光启二十六年，皇太后又主持选秀入宫，充实掖庭，将太常寺少卿庶长女卓氏，太子少傅庶女即侧妃齐氏之妹齐氏，鸿胪寺卿庶次女纪氏选入东宫封为太子宝林，其中以侧妃齐氏之妹尤为得宠。
光启二十七年侧妃齐氏诞下太子长子，帝大喜，亲赐名为元琛。与此同时侧妃钟离氏有孕，太子妃久无喜讯，故德妃亲为太子挑选户部侍郎之女董氏为太子良娣，京城首富嫡女夏氏以及太后表侄女阮氏入宫为太子宝林。未几，钟离氏小产，太子伤之，即位前不再纳妃。
光启二十九年秋，敬宁帝驾崩，史称宣武帝。东宫太子赫连悠即位登基，改元龙朔，以次年为龙朔元年，是为宣文帝。尊生母德妃尹氏为皇太后，先帝嫡母皇太后苏氏为太皇太后。册封太子妃苏氏为中宫皇后，赐金册凤印，掌管后宫，侧妃齐氏为贵妃，仅次于中宫皇后，封号“暄”，协助皇后管理后宫；侧妃景氏为惠妃，居四妃之首；侧妃齐氏册封为侧一品如妃，良娣董氏册封为宓妃，良娣卓氏封为颜妃；良娣钟离氏为曦妃，良娣纪氏为婕妤，宝林夏氏为昭媛，阮氏封为婕妤。封先帝长子赫连珣为承王，第四子赫连瑾为雍王，第五子赫连琤为祁王。自此，龙朔盛世才刚刚翻开篇章。
龙朔元年，惠妃景氏诞下皇二子，帝赐名元瑾，皇后依旧无子。
龙朔二年，淮州决堤，洪水泛滥，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官府又迟迟不开放粮仓救济百姓，惹得百姓怨声载道，留言四起。
赫连悠不得不亲赴淮州，以安抚民心。
三个月后，帝归，宠妃齐氏如妃却早已暴毙宫中，死因不明。帝大怒，处死一干宫人，并以中宫失德为由将皇后禁足于未央宫。
龙朔二年八月，姐姐病殁的消息自宫中传来。
父亲悲痛不已，一夜间鬓间生出不少白发。母亲几度昏厥，将原本便不甚好的身子又拖垮了，整日卧病在床，汤药不离。父亲无心朝政，又因中宫失势几受排挤，一怒之下辞官不仕。彼时长兄出门已久，二哥与我又尚且年幼，苏府一片惨淡。
然而我始终不相信，姐姐那样美丽，那样温婉如水的人，就这么……不在了？
站在庭院的回廊里，还仿佛能看见旧日姐姐头顶上的树叶刚刚抽绿，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渗下几缕，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她低着头一针一线的绣着一副彩蝶灵犀图，不时地有发丝被风拂到眼前，她便素手微扬将发丝捋到耳后。若是头顶上的树叶簌簌作响，她便抬头对趴在树干上的二哥佯怒道：“阿远，再不下来，教爹爹瞧见了可仔细你的皮！”……
再一眨眼，她便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不在了。唯有她绣阁里那些绣品，妆台上的素色绢花在努力的证明她曾经在这里，只是如今，伊人已逝……
太皇太后怜恤我与二哥年纪尚小，如今又无人照拂，于是将我与二哥接入宫中留在身边亲自照看，无微不至。
太皇太后苏氏，辈分上是父亲的表姐，被圣祖爷册封为皇后之时不过一十七岁。适时圣祖爷早已年过半百，年纪足以做太皇太后的爷爷。先帝宣文帝是为圣祖爷的末子，被册封为太子时因其生母早逝，便尊太皇太后为嫡母，而事实上，宣文帝的年龄比太皇太后还要略大几岁。
我待在宫里的几个月里，日日陪伴太皇太后，深宫孤寂的滋味算是了解透了，这才知晓宫中的岁月真真是漫长极了。我每日除了陪太皇太后散步聊天，便是跳舞给她看，苏氏的女子善舞，尤其一支凌波舞闻名宇内。但她看我跳舞的眼神好像越过我落在远远的湖面上，她不语，我就安安静静的不敢多说一句话，日日规行矩步，如履薄冰。
闲下来的时候，放眼望去，整个皇宫里除了朱墙碧瓦，就是四四方方的天。
那时候我便暗暗立誓，此生只愿得一人终老，平淡一生，过着相夫教子，与世无争、安逸悠然的日子，绝不参与到王孙贵族的尔虞我诈中来。
奈何事与愿违，我姓苏，这就注定了我的命运与苏家的荣宠成败唇齿相依，唇亡齿寒。
龙朔二年，冬。宫中早已一片银装素裹，我与二哥在太皇太后的长宁宫后院玩耍，二哥喜武不喜文，手中拿着一册兵书漫不经心地瞧着，我则在雪地上试着新创的舞步，轻声念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二哥闻言，抬头笑道，“你这样整日泡在书里，女工不会，厨艺不精，仔细以后嫁不出去！”
停下舞步，朝他拌个鬼脸，我笑道：“哥哥这样诗词不通，持家不会，只会一味的舞刀弄剑，仔细以后取回个河东狮来！”
萦儿忍俊不禁，周围的宫女也忍不住偷笑起来，二哥羞的面红耳赤，作势要来捉我，我嬉笑着躲到太皇太后身后，二哥急的满面通红，又不敢到太皇太后身后捉我，只得跺脚作罢。
太皇太后依旧是淡淡的笑，拉着我的手将我拉到面前，慈爱的为我重新梳起双髻。“姑母似你们这个年纪时也是最爱和家里的兄弟姊妹玩闹的，一晃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呵。”她瞧着我的眼睛，玩笑道“言儿将来想嫁什么样的人？”
我茫然摇头，“言儿还小……”。太皇太后嗔我一眼，“我有你这般大的时候……也罢，言儿，你只需记住，你是苏家的女儿。”
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母亲的身体已经略有好转，又接近年关，父亲请旨接我与二哥回府。
我与二哥如往常一般在庭院中玩耍，回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遭的声音戛然而止，传入耳中的只有芮儿气喘吁吁的声音：“小姐，宫中传旨来了，老爷叫少爷、小姐一同过去呢。”
“啪！”院中那棵老松树上的积雪压折了树枝，积雪落在地上，刺的人睁不开眼。心中那根紧紧绷着的弦，断了。
一早就料到了，年前从太后的话中就有所预料，只是没想到，来的这样快，直教人猝不及防。
“仰承太皇太后懿旨，苏氏次女夕言毓秀名门，端庄秀雅，为广延子嗣，特选入宫充实掖庭。新秀定于次年八月入宫……”我木然地听着宣旨太监尖细的声音，目光落在父亲僵直的后背上，又落在二哥紧紧攥住的双手上，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这一生，纵有不甘，也无力改变任何。宣旨官又宣了第二道旨，恢复父亲官职，又封二哥为翊麾校尉。
谢恩后倏然起身，头一阵一阵地发晕，身形略有不稳，萦儿眼疾手快忙扶住我，抚平我掐出血的手掌，微微叹一声，接过我手中沉重的快要压倒我的那道圣旨。
父亲强撑着对宣旨太监客气一笑，拱手道：“大人辛苦，不如坐下歇歇，喝口茶再走不迟。”
宣旨官连连摆手，作揖道：“苏大人客气，奴才奉皇命而来，不敢言累，只觉得是莫大的恩宠呢！”说着接过侍女捧来的茶抿了一口，笑道，“苏大人，奴才奉旨来为三位未来的新贵传旨，如今还有两位大人的千金等着接旨呢，不敢多做停留，苏大人见谅。”
“皇上倚重大人，老夫自然不便强留，不止大人可否方便告知一二，另外两位大人的千金……”
“不瞒大人，此次太皇太后亲自为皇上挑选了三位大人家的千金，另两外是工部尚书邵大人的千金和户部侍郎家裴大人家的千金，”言毕又四下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道“不过奴才瞧着小姐之貌美，不亚于宫中的娘娘，想必定能得皇上眷顾，荣宠不断呢！”
“承大人吉言，小女入宫还的公公关照一二呢。”父亲又拱了拱手。
“那是，那是。二小姐是先皇后嫡亲的妹子，又是太皇太后的侄女，自然没有人敢亏待了二小姐。”想是提到了姐姐，又想起姐姐已不在，宣旨官脸上一时讪讪，准备告辞。
父亲不语，只示意管家福叔取了银两塞给宣旨官，他只稍作推脱便将银子笼入袖中，欢欢喜喜地告辞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旧事如天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