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戮心》云外月白

2、林言的坏预感

　　夏末初秋的天气令人烦闷不已，空气中闷热的水汽蒸得人昏昏欲睡，特别是度过漫长、悠闲暑假的学生。
　　明远高中开学快一个月了，刚开学时忙着补作业、叙旧的学生总算可以缓了口气，一起放松的还有老师们，他们好不容易可以在某个下午喝茶聊天。
　　“开学真是累，暑假两个月我就没中午前起过，结果现在天天七点就得起，唉。”一个老师抱怨说。
　　“那些学生也是，上午一上课就躺倒一大片，我叫睡觉的人都站到后面去，嘿，他们站着都可以睡着。”一个老教师不无好气地说。
　　这个老教师姓王，教了三十多年的书，为人古板偏又觉得自己还挺“新”，带着副眼镜，对那些所谓不好的学生说话既冷酷又刻薄，学生恨得他牙痒痒，不敢和他对着干，便在私下里编排他挺着大肚子像个癞蛤蟆。
　　“对了，王老师，听说你们班新转来一个学生。”
　　王老师慢吞吞呷了一口茶，啧啧两声，做足派头，才开口：“是个女生，我看不像是什么听话的好学生，问她话也不怎么回，看起来阴沉的很。”
　　“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吧。”
　　王老师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转校生。

　　这段时间天气变化无常，正午毒辣辣的日头到下午第一节课快结束时变得有点暗淡，有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林言看着窗外，不知道那根神经开始绷紧起来。
　　最近肯定有大事发生。
　　他预感一向很准。教学楼在喧闹的街道旁，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从三楼往下望，可以看见街旁的树被风吹得微微歪斜，叶子打着旋儿地落到地上。
　　下课铃一响，他的朋友顾恒之就拿着篮球过来找他。
　　“喂，这次我们一队啊。”
　　林言漫不经心的转着一支笔，说：“哦，我不去了。”
　　“咦？”顾恒之挑着眼睛笑，“你痛经？”
　　“滚，我有点不舒服。”林言实在懒得理他。
　　“…….真痛经了？”
　　“…….”

　　好不容易赶走少根筋又烦人的朋友，林言看着因上体育课而很快空无一人的教室，不自觉得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现世界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元界也没有，……，都没有事，可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大。
　　这是有先例的。
　　上一次是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他走在路上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最后差不多是跑着回家的。推开门时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没在那刹那尖叫出声。他的师父，倒在血泊中，像死了一样。
　　他师父确实差点死了。——如果他晚回来一会儿。
　　林言很少回忆往事，他一向冷静自持，回忆未免太过感伤。现在，他沉浸在这种难得一见的情绪中，默默思索。下一秒，他就收敛起所有情绪，望向门口。
　　脚步声传来，过不多久，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是隔壁班的女生，名字忘了，人倒是经常遇到，见他望过来，脸顿时就涨红了。
　　林言挺奇怪，现在上体育课，教室里又没人，她来找谁呢？
　　“你……是林言吧…….我是…….王瑾涵，是…….”女生结结巴巴的说，声音细如蚁闻，亏得林言听力好，隔着这么远也能听清。
　　“有什么事吗？”林言问。
　　“啊……没…….没事…….不是……我…….”王瑾涵紧张的手指绞来绞去，一句话翻来覆去怎么也说不清楚。
　　看到这幅情景，林言暗叹一口气，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王瑾涵看见林言越来越近，脸红的要滴出血来，拼命克制住想往后退的脚步，等到林言走到她面前，她反而生出了一股勇气，这种勇气大抵也只能用一次了，她抬头望向林言，注视着林言波澜不惊的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心形的小盒子，把它往林言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林言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挂坠是两颗合在一起的心，被一把银色的小箭穿过，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样的感情，他注定要辜负了，只能在心里再叹一口气。
　　这件小插曲多少冲淡了点他烦闷的心情。
　　到了放学的时候，他乐观的想会不会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呢？

　　…….才怪。
　　现在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最近不太对劲，天气一会儿暴雨，一会儿烈日；平时一星期都没发生什么大案子，现在每天都会出事；车祸增多，医院爆满；……电视台都在呼吁人们少出门了。
　　“这肯定和那个世界有关。”林言很是郁闷，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那个世界的气息，可是等他去找的时候，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简直像有人故意跟他作对似得。这个时候，他万分想念他的师父，虽然平日里不靠谱，但是一到关键时刻，他一定能解决问题。
　　“这次体育课你要去上吧。”同上星期一样，顾恒之拿着球站在他面前。
　　他刚想说不去，忽然想到上星期发生的“告白”事件，话在嘴巴里打了个转，变成了“去”。这个星期他在学校里都故意躲开王瑾涵，相信这样的举动能让她明白。
　　可以看出，林言这个人，连拒绝都这样委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