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丫鬟》~小冰~

9、谁家少夫人

　　当一顶深蓝色的出租轿子把虚弱的叶修抬进叶府时，叶府上下简直炸开了锅，丫鬟小厮们忙进忙出的请大夫，打热水，煮莲子粥。叶老爷和叶夫人更是心疼的不得了，坐在床前嘘寒问暖。
　　看着这一幕，红梅想起自己刚醒的那个时候，叶府上下好象也是这般情景，突然觉得心头暖暖的。本想进去看看叶修，可看那房内已经挤满了人，红梅打消了念头，等晚些时候再来吧。想罢，转身走回梅院。
　　另一边，全身淤青的叶修躺在床上，被众人吵的头大，想出声阻止，可是碍于爹娘的关心，只好作罢。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终于散去，只留下四季在房内伺候着。
　　“少爷，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
　　叶修斜斜的看向床边的小厮，说道，“你也去被人打打，看心情还能好到哪儿去！”
　　“可是您这是英雄行为啊，老爷和夫人不是都夸奖您吗？”四季在一旁安慰着，找少爷说会儿话，也许心情就能好点儿，可怜他的一片苦心啊。
　　“哼，有人就是不领这情啊。”越说越郁闷，“还说我是疯子。”
　　“您是说红梅？您不是早知道她的性子了吗，何必和她一般计较。”四季说着，突然转念一想，又道，“莫非少爷刚才在人群中不时打望，是在找红梅？”
　　叶修马上反驳，“找她做什么！”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这丫头也真是可恶，我明明是为她才被打成这付模样，还不来瞧瞧。真是令人心寒，日后谁娶了她谁倒霉。”
　　四季在一旁看着少爷越说越气，心中越是惊讶，以前的少爷很少生气，气也不会这样总挂在嘴边念。可现在，少爷嘴里总是三句不离红梅那丫头，虽然说的不是好话。
　　“啊，不说了，我要好好睡一下。晚饭时再来叫醒我。”闭上眼，叶修试图把红梅那可恶的影子挡在思想外。
　　“是，那四季就下去了。”听后，叶修挥挥手，转身睡去。
　　梅院内。
　　“梅儿，有没有哪儿伤着了？”叶晓璇听说红梅遇袭后，紧张的不得了，一见到红梅就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细细的察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看着叶晓璇像小母鸡一样的围着自己打转，红梅心中一笑，款款的走到桌前坐下，望着她说道，“没有，倒是叶修伤的不轻。”
　　叶晓璇也跟着坐到桌前，一脸轻松的说道，“我哥啊，大夫说他没大碍，看着严重，却都是些皮肉伤，上点儿药，揉一揉，过两天就好了。”
　　听叶晓璇这样说，红梅的心倒是安了些，毕竟他都是为了抢回自己的钱袋。“屋里有没有治外伤的药？”
　　“梅儿是说金创药？有，我这儿可多着呢。”说完，叶晓璇起身跑回自己房内，乒乒砰砰一阵翻找，不消一会儿，就又出现在红梅眼前，手里还多了瓶药膏。
　　“给。”叶晓璇将手中的药膏放在桌上，推到红梅面前。红梅看看药膏，余光又瞄瞄小脸微微泛红的叶晓璇，她这样尽心的为自己做事让红梅心中一丝感动，也有一丝熟悉。曾经，好象也有一个人这样全心全意的对她。是眼前的这个人儿吗？
　　“拿着啊。”叶晓璇见红梅没有拿那药膏，以为不要了，急急的说道。
　　拿过药膏，轻轻的放进怀里，红梅问道，“你一直对我这样好的吗？”
　　“当然，我可是拿你梅儿当姐姐待的啊。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我呢。”叶晓璇理所当然的回道。
　　“是么。”沉吟片刻，红梅抬起头，淡然的说道，“我饿了，一天没吃饭了。”
　　“什么？这怎么可以，我马上命人给你做。”说完，叶晓璇又一脸担忧的劝道，“梅儿，你可不能这样待自己啊，每天我不是听到你说没吃饭，就是饿了，我们叶府可没有这样亏待你啊。”
　　红梅忍不住一个白眼，大小姐以为天天不能按时吃饭是她自己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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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轩辕阁内。
　　叩~~叩~
　　“少爷，该吃晚饭了，让四季给您端进来？”门外四季小心翼翼的喊着。
　　“恩。进来吧。”
　　门“之呀”一声推开，四季端着饭菜轻声的走进来，放在桌上，然后点上灯，照亮了整个屋子。“少爷，起来趁热吃了吧。凉了对身子不好。”
　　“行了，你下去吧。”叶修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正当四季要退出房门时，叶修又问，“四季，有没有人来看过我？”
　　“回少爷，没有。”回完话，四季便关上门离去了。
　　听后，叶修长呼了一口气，愤愤的闭上眼，那个死丫头，当真是没良心！
　　片刻的寂静，门又被推开。叶修闭着眼，不耐的低喊，“四季，你又进来做什么。我一会儿会起来吃饭的。”
　　没有回应，只听得房门之呀一声被关上，那脚步声却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即一阵淡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不是四季。”
　　叶修唰的一下睁开眼，转头一看，竟是红梅，只见她站在床边，余光瞄着自己，表情很平静。那神态就像是来看看床上的人死掉没有似的。
　　“你……”叶修正想开口，却先一步的被红梅打断，“你，还好吧？”
　　心中有一丝的高兴，看来这丫头还是有点良心。叶修随即淡淡的开口，“还好，就是全身痛的动不了。”
　　“起来。”红梅轻声命令。就看那叶修一怔，然后一挣扎一皱眉又挣扎又皱眉的龟速坐了起来，抱怨道，“你也不说扶我一下。”
　　余光淡淡的看了一眼叶修，红梅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把衣服脱掉。”惊的床上男子倒抽一口气，嘴巴张成了“O”，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另一边，四季在房里坐立不安，思衬着这少爷要是不吃饭，身子好不了，老爷夫人可要怪罪下来啊，到时候自己就麻烦了。可一想想少爷那冷漠僵硬的态度，四季又不敢去打扰。真是左右为难。罢了，还是少爷的身子重要！四季站起身，向叶修的房间走去。
　　“你这里好硬。”红梅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不满。看不出这书呆子身上还是有点肌肉，上药揉的她手都酸了。
　　“软了还是男人吗？”
　　站在门外的四季倒抽一口气，眼睛张大望着紧闭的房门，准备推门的手悬在半空。这，这，少爷和红梅在屋里……只听得屋里的人又说话了。
　　“你坐上来。”叶修抱怨的声音。坐在凳子上还不如上来坐到床边揉，力道掌握的好点。
　　四季听得张大了嘴，没想到少爷是这么强硬的一个人。
　　“快啊，我受不了了！”叶修催促着。这入秋天冷了，脱了衣服在房里坐着还是觉得凉飕飕的，加上身子又痛，早点上完药好早点躺下了。
　　门外的四季听的一阵脸红，表情皱到了一块儿。此时，却听得旁边唤道，“四季，你脸抽筋么？怎么站在修儿门外不进去？”
　　一转头，是叶夫人，后面跟着的夏晚手中还端了一碗粥。四季楞住当场，这下可怎么办？
　　“啊！”房里，叶修一声低呼，门外三人同时向那紧闭的房门望去。四季真想一头撞死。叶夫人却是一脸担忧加茫然，抬脚准备进去，却听得红梅在屋里喊道，“叶修，坚持住！”喘息了一下，“马上就好了！”。呼，这累人的事儿终于要到头了。
　　四季尴尬的望望少爷房间，又望望叶夫人。叶夫人看向四季那手足无措的表情，思索片刻，恍然明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道，“晚儿，咱们回去，等明日再来。”说完，不理仍不明所以的夏晚急急的走出轩辕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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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红梅已经从床上坐起身，伸伸懒腰，“奥！痛死了。”忍不住低呼，上药都能上到全身酸痛，红梅怕是这天下第一人了。
　　着好衣，红梅点起灯，端庄的坐到桌前，取过纸张和毛笔，思索了一会儿，准备把昨日考察后得到的结果写下来。刚下笔写了一个字，红梅不悦的抬起头，余光斜瞄一眼手中的笔，“我以前真的用这鬼东西写过字？”
　　天已大亮，叶府内逐渐有了人声，丫鬟小厮们都打起了精神，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叩~叩~
　　“梅儿，夫人和老爷都在大厅，叫你去呢。”夏晚是叶夫人的丫鬟，最近夫人总是找红梅，所以跑的次数也多了。
　　房内的红梅笔直的坐在桌前，并不抬首，专心的写着，只是淡然应了声，“恩。”
　　“那我就去回话了，你可快着点儿啊。”夏晚说完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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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梅拿着写了一早上的成果步入大厅，向上座的叶老爷和夫人微微行了个礼，便在一旁坐下。
　　叶夫人看着红梅，嘴边眼里满是笑意，开口问道，“梅儿身子可好？”
　　看向叶夫人，红梅想了想，淡淡的道，“很好。只是有些酸痛。”
　　听后，叶夫人笑意更深，转了个话题，“梅儿昨日辛苦了。你那个法子真好，告示一贴出，果然不少百姓都来存银，虽各自都不多，但一天下来也有不少。”
　　红梅表情仍旧淡然，这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随即拿起手边的考察报告，向叶夫人说道，“夫人，这是我昨日考察的结果。”边说，边起身递了上去，“这些商家口碑都不错，发展潜力不小。只是我没有与他们的老板接触过，不知道品行如何，是否适合合作。”
　　看着递上的报告，叶夫人微微皱眉，又抬头看向红梅。这梅儿说话行事令人赞赏，只是这写的一手字却让人有些汗颜。
　　察觉叶夫人的视线，红梅抿抿唇，眼神飘向他处。难道自己以前没练过字？这下真是让人笑话了。
　　叶夫人眼眸一闪，含着笑开口说道，“梅儿这报告做的详细，真是费心了。剩下的事儿我会命人去做的。”喝口茶，“修儿平日除了读读书，也练字，只是总说一个人练着无趣，梅儿不妨一同练练，打发些时日。”
　　“也好。”人生的污点要是能及时抹去也是件好事。红梅欣然的应了下来。
　　叶夫人和叶老爷相互看一眼，似有话要说却不好开口。红梅自然察觉到了，不过应该与她无关，“夫人，老爷，若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等等，有事儿！”叶夫人急道，然后又转头看看叶老爷，使了个眼色。叶老爷面露难色，一咬牙，望向红梅说道，“梅儿啊，我和夫人一直视你如己出，想认你作干女儿，你却总是拒绝，真的很伤夫人的心啊。”
　　红梅楞了楞，怎么说到这上面来了，并未作答，只是看向叶夫人。叶夫人很配合的摆出一副伤心模样，幽怨的回望红梅。
　　叶老爷见夫人如此配合，继续说道，“你从小在府中长大，日后要是出阁了，我们大家都会舍不得的。”
　　红梅想想，的确，要是离开了这里真的会很孤单。虽然只有近段日子的记忆，但却充满了家的温馨。
　　“不如，就嫁给修儿吧。”叶老爷的一句话，震的红梅脑中轰轰作响，抬起头，张着嘴望向老爷和夫人，竟说不出一句话，这表情在红梅来说可真是少见。
　　此时，四季正扶着叶修来向老爷夫人请安，以示身子好些了。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叶老爷那震撼的一句话，震得叶修不知该进去还是该躲起来。最终，他选择了躲起来等候红梅的答复，心中竟有些忐忑，难道他在期望红梅肯定的答案？
　　嫁给叶修？红梅想起他奋不顾身的保护自己，人是不错啦。可是，要和他结婚……这个会不会太突然？偏起头看看上座的老爷夫人，都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红梅马上收回视线。怎么办，漠视一切的红梅竟然会因为别人期待的眼神而开不了拒绝的口！
　　可是这个不是儿戏啊，狠下心，红梅开口道，“我……”大厅内外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结果。
　　“老爷，夫人！”谁知就在这时，管家急急的跑进来打断了红梅的话，“飞鹰堡的二当家送上拜帖前来拜访老爷夫人。”
　　叶夫人一楞，“飞鹰堡？难道是那江南富商莫家？”看向叶老爷，也是一脸疑惑，“平日素无来往，商场上也无干系，怎么会找上门来呢？”
　　叶老爷看向管家问道，“那人呢？”
　　“正在门外候着。”
　　“快快请进来。”不论认不认识，也不能让人家在门外等着啊。
　　前一秒还是主角的红梅此时被冷落到了一边，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不用伤夫人的心了。她静静的站在大厅的一角，也瞧瞧那飞鹰堡的人是何模样。
　　“请。”大厅外，管家领着一名年约二十三四岁的男子走了进来。只见他容貌瘦削英俊，两眼精明，步伐稳健，一看便是习武之人，眉宇间却不失文雅。见到上座之人马上恭敬的行礼道，“叶夫人，叶老爷。在下飞鹰堡莫子痕，唐突打扰请见谅！”
　　见来者一表人才，举止恰当，叶老爷和夫人也礼貌的对待，“请坐。夏晚，快上茶。”随即问道，“早闻飞鹰堡大名，此时见到二公子真是名不虚传。只是，不知来意为何？”
　　“夫人过谦了。”那男子整了整思绪，继续说道，“这事说起来也实难开口。近日飞鹰堡在京城的一家分号得到消息，说找到了蔽堡少夫人，就在贵府上。”
　　叶老爷和夫人更是疑惑，怎么，找人找到叶府来了。最近也没外人来过，飞鹰堡少夫人这样一位大人物也不可能躲到这儿来啊。
　　“其实在下也很疑惑，只是那通报之人说有确实的证据，莫某才敢壮起胆子前来打扰。”
　　一旁的红梅漠视着这一切，听到这，挑了挑眉。飞鹰？很耳熟啊，在哪里听过呢？
　　叶老爷发话了，“那不知贵堡少夫人是何模样，姓谁名何？”
　　“听总管说，是贵府一名丫鬟，名叫红梅。”那男子答道。
　　“啊？”不仅上座的叶老爷和夫人楞住当场，门外的叶修也蒙了。众人纷纷望向大厅一角的人儿，这下，红梅又成了主角。
　　莫子痕徇着众人的视线，看见了那一脸漠然的人儿，从叶老爷和夫人的表情上推测，此人应该就是红梅了。
　　红梅神情淡然的回望那人，“我是红梅。可却不是你口中的少夫人。”
　　收到那冰冷的眼神和傲慢的语气，男子微征，说道，“姑娘身上可有一块凤玉？”
　　“有。”语气仍然平淡。
　　“那是蔽堡代代传媳的定情之物，只可能交到少夫人手中。我大哥前些日子也已承认将那块玉交与了一名钟情的女子。”
　　“不记得了。”确实是不记得了，难道自己之前真的和那飞鹰堡的大当家互定终身？
　　“你。”没想到红梅回绝的如此果断决绝，莫子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可记得我大哥，莫子殇？”
　　红梅默念了几遍，抬起头漠然答道，“没印象。”
　　莫子痕真想昏到当场，怎会有这样的女子！
　　“莫公子，梅儿怕是真的记不得了，前些日子病愈后就失去了记忆。”叶夫人缓和了气氛，不过，“莫公子，您怕是找错人了，梅儿自小便在府上，从未与贵堡接触过，又怎可能与令兄结识呢。”
　　“不可能，物证和人证都有了，不可能认错。”眼神瞄瞄红梅，“何况红梅姑娘已经有了我们莫家的骨肉。”
　　“骨肉！？”众人惊讶的再次看向红梅，又看了看红梅平坦的小腹，不可思议的张大嘴。红梅也震惊的抚上自己的肚子。不会吧！
　　门外的叶修震惊的险着站不住，此时，一旁的四季不服气的从暗处跳了出来，冲进大厅，喊到，“你乱说，红梅昨夜才和我家公子圆了房，有没有怀孕，问我家公子便知。”听后，叶修惊愕的跌向门边，虚弱的扶着门框。这四季怎么一阵胡说！？
　　这次，包括莫子痕和红梅在内的所有人都惊讶的倒抽了口气。圆房？何时？昨夜？怎么连我本人都不知道？
　　红梅从出生到现在，脸上的表情加起来怕也没有今天的丰富了。扫视了众人，同一号的表情，外人看到还以为这叶府的空气特别新鲜，大家都争着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