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白雉十三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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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雉十三年冬至夜，霜城破，国君龙熙自尽，千国覆灭。
次月初十，慕容炎称帝。改国号为谢，白雉十三年至此为长天元年。
历经百年风雨洗礼的龙氏王朝，最终没能迎来他的第三百零一个春天。
登基大典当夜，新承受了破城之难的霜城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宫灯，伴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火药和血的味道，庆祝这个新的王朝的诞生。没有人为死去的王朝悲伤，当权者名字的轮流更替，死的是谁，胜的又是谁，与百姓何干？明朝太阳还是会照旧升起来，照耀在战后荒芜的田间地头，并不会在城郊孤竹山脚多出的一垄垄新坟上多停留一会。那些千钧一发生刀剑暗哑的生死瞬间，对他们来说。就如茶肆酒楼里说书人口中的前朝故事一般遥远陌生。
飘舞着纸钱的空中，谁会记得默默走过的龙氏一族的冤魂。
城郊十里外，孤竹山巅。
“我们，还会回来吗。”一白衣女子，声音低的如同叹息。
“或许会吧。”男子冷冷的对答道。
“……终究，还是在我们手中灭国了……”女子望着远处的眼神黯了下去，扭头，似是不忍再看。
一时无言。
“走吧。”男子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嗯。”
“…………五殿下战死，瓮城失守……”
哥哥。
“……请陛下随臣等自密道撤离……”
“……沈羿叛变………………城门失守……慕容军进城……”
“…………请陛下随臣等自密道撤离……”
扑天的火。
“……千国将灭，龙熙有何面目苟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陛下……”
珠钗。红色的血。
“……九公主年幼，求陛下绕公主一命……”
“与其活着为奴为婢，不如一道死了干净……”
“不要……”
“……阿宛，阿宛，你随他，好好的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渊儿，你要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
“……………渊儿………活下去……………”
无数脸庞出现在她的眼前，一层层重叠交替，她努力的去辨认，但都如同隔了一层水雾般辨不清晰。
“…………渊儿……”
“………………渊儿………………”
“……渊儿………………”
熟悉的呼唤，一声比一声急促，最后转为惊恐地尖叫，惨烈和绝望的。
她猛地从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摇晃的车顶。
“龙渊……”
轻轻念叨这个名字，她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马车里，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大麾，上面沾满了鲜血，并已凝成了黑色的血块。
血……
她冷冷的笑了笑，看了看同样满身血迹的自己，无奈的放下手。
已经见得够多了……
红色的宫殿，红色的街道，红色的城池，红色的血。红色的抹不去的记忆。
马车摇摇晃晃的一路前行，稀疏的光影越竹帘而入，落在她的身上。
“冷月。”
车瞬时停了下来，一个素衣女子卷帘而入，对她屈膝行礼。
“您醒了。”
“这是哪里？”少女静静地看着满是血迹的双手说道，声音不辨悲喜。
“刚过了七靥森林，再前面就是蔚国锦城。”
“锦……城……”
“是。”白衣女子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女，竹帘外的阳光静静的落在她的身上，大麾下水蓝色的缎面衣料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裂口，裙角被烧焦了一块，往日精致的发髻也早已散乱，墨色的长发柔柔的散落在两肩，发梢被火烧的参差不齐，有的地方还粘着草叶和血沫。
“公主……”
少女转抬头对她无力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什么公主了……”
“公主……”白衣女子的声音带着颤抖，似是要落下泪来。
“不要哭，你哭了，我也会想哭。”
“他们已经不会回来了……我再怎么哭，他们都不会回来了，冷月。”
无色的水滴沿着冷月的脸一路滑下，悄悄落在木质的地面上。
龙渊抬手轻抚过满是血迹的衣袖“这其中，一定有他们的血罢……”
对面的冷月泣不成声，随之深深一伏“公主，如果难受，就请哭出来吧……”
蓝衣的少女摇了摇头，惨淡的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白衣女子躬身而退，不一会，马车又动了起来，悄无声息的越过千国的边境，驶向不远处的蔚国商城，锦城。
锦城是蔚国边境第一大城，是蔚国边境贸易和交通的必经之路。
经过城门简短的盘查，马车轱轱地驶过熙攘繁华的街道，转入一条清冷的小路，不一会，停在了一扇朱红的大门前。先前的白衣女子跃下车，上前轻轻敲了三下，不一会，门内便走出一红衣女子，“你们总算是来了，进来吧。”
一行人方至厅中，红衣女子便对蓝衣少女深深一礼“村妇宛心，参见龙渊公主。”蓝衣的少女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笑了笑，弯腰将她扶起“宛姨，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你又何须对我如此。”宛心抬头，眼前的少女脸色苍白，身量瘦小，黑色大麾下一袭衣衫沾满了血渍和污迹，只是那淡漠孤傲的神情，那温婉清澈的双眸，依稀有当日海棠花树下对她拈花微笑的那人的身影。
七年了，当年金娇玉露的人儿，也长大了。
想罢，她又深深一礼。“宛心，必不负诸位所托，定当竭尽全力誓死保护公主。”
央人带了蓝衣少女前去换洗，厅内二人又是一片寂静。最终，红衣女子打破了沉寂“冷月，这些年，你过得可好？”白衣女子没有抬头看她，冷冷的回答道。“他们待我很好。”红衣女子却笑起来，原本不辨年龄的脸瞬时显出了岁月的痕迹，带着些许疲惫的。“当年，是为师对不起你。”“不”白衣女子依旧没有看她，却跪了下来“徒儿怎敢责怪师傅。”“你终究是还是怪我的罢……聆风没有和你们一起来，他还是，不愿见我么。”红衣女子长叹一声，没有再说话。
蓝衣少女被两边的侍女带着，穿过一道道曲折的走廊，来到一道雕花木门前，刚要入内，就听见身后一少女的声音。
“啧啧啧，还真是狼狈……”
蓝衣少女回首，只见一白衣少女，容貌清丽，眼稍却天生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妧媚，笑盈盈的看着她。
“你是谁？”
“弄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