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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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哲也站在教学楼的楼顶。
抬头，是广袤而黑暗的高深夜空。
低头，俯瞰着附近的任何一栋建筑。
黄濑凉太找了一个靠边的地方坐下，又伸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示意黑子来坐。
黑子左右看了看，犹豫着这距离两人是不是坐得太近，几秒之后，还是顺从地坐下，将斜挎包放在一旁。
高处的清寒夜风更为凛冽。
黑子觉得冷了，手臂环抱着双膝。
一份温暖落在肩背。
是黄濑原先穿在身上的那件运动外套。
“这件外套……”
“在楼顶，风更大了，想到小黑子可能会觉得冷，所以就披上。”
“……黄濑君似乎能看懂人心……”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
“……我？怎么突然这么说？”黄濑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
黑子安分地将自己裹在运动外套里，看着黄濑翻出手拎袋中的食物，开始填充辘辘饥肠。
外套里有着熟悉的气味，和暖暖的温度。
楼顶照明灯的光线有些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奶油面包散发出的甜蜜芳香。
“黄濑君的吃相很像小孩子呢。”
“……小、小孩子？什么和什么嘛……”
黑子只是笑着，用手肘撑着脑袋，没接话，继续看着黄濑。
黄濑被黑子盯得有些心跳加速，只好低头不吭声地消灭面包。
楼下的人声渐多。
黑子将身子前倾，朝下望去。
教学楼前的空地被彩灯映照得色彩斑斓。
许多学生聚集，三五成群地欢聊。
“黄濑君，为什么我们要来楼顶看烟花……”
“因为海常的教学楼是附近最高的建筑，在教学楼的楼顶看烟花可以看得很清楚。”
而且还可以和小黑子独处呢。
黑子朝楼下看了一阵子，回头见到黄濑正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捧着奶昔杯。
“那是……奶昔？”
“嗯，香草味。”
“……我记得黄濑君以前很少喝奶昔的。”
以前？
大概是指在帝光的时候吧……
那时能够天天见到小黑子。
到了高中，大家在不同的学校，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想试试对方喜欢的东西，比如奶昔，香草味奶昔。
捧着奶昔杯时，不由自主地思念，然后将这一份思念的感情代入。
“因为……因为想换换口味嘛。小黑子要尝一口吗？”
“不了，黄濑君请自己慢用吧。”
“好冷淡唉，我们学校小卖部的奶昔味道也是很不错的啦。”
其实很期待和小黑子间接接吻……
“黄濑君。”
“诶？”
“你的嘴角粘有面包屑。”
“……哪里？”
黄濑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没擦到，面包屑还在……唉，黄濑君，这么随意的动作，要是被粉丝们看见，大概会造成困惑的。”
“现在这里不是只有小黑子吗？再怎样奇怪的吃相，或者随意的动作，都不需要担心。”
“……也是。相比起在镜头前那个完美无瑕的黄濑君，我更喜欢现在这样有着最真实和自然的一面的黄濑君。”
“……”
“……？”
“……”
“黄濑君，你脸红了。”
“没、没有……晚上光线太暗，小黑子看错了。”
“虽然有些暗，但我看得很清楚……嗯，比如说，那一点面包屑，粘在这里。”
黑子的手指轻轻在黄濑的脸上一拭，然后示意对方看自己指尖上的那一小片面包屑。
“黄濑君，看，在这里。”
黄濑安静了。
黑子等了一阵子，见黄濑没说话，歪了歪脑袋。
“……黄濑君？”
黄濑握住黑子的手，将黑子的指尖含在嘴里。
黑子愣了一下。
“诶诶诶诶诶？”
急忙将手抽回。
“不想浪费粮食。”
黄濑若无其事，继续啃面包。
黑子皱眉看了黄濑一眼，一时间也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便沉默着。
黄濑吃完面包，刚收拾好食物袋。
楼下的学生们喧哗起来——“烟花！开始啦！”
黄濑和黑子抬起头。
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型，黑暗的夜空中绽放开一朵金黄的烟花。
“是烟花……”
“好漂亮……”
接连不断的烟花依次升上天空，纷纷绽开，璀璨的一场盛宴，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烟花带来的耀眼流金。
眼中是满目的绚烂色彩，耳畔传来黄濑的声音。
“小黑子。”
“嗯？”
“我在帝光的时候，是二年级才加入篮球部的。那时，你是负责我入部指导的人。”
“嗯。”
“小黑子还记得我们一起打的第一次篮球比赛吗？”
“记得。本来是二队的一场练习赛，但是按照帝光的传统，为了保证胜利，即使是只有二队三队出战的比赛，一队里也会有几人参加。所以赤司君选择了我和黄濑君参加。”
“那场比赛一开始我们的分数落后。想起那个对犯规视而不见的裁判就觉得可气。”
“……黄濑君还记得那个裁判唉。”
“当然啦。后来即使是换了我上场，也没有把比分追回。最后换了小黑子上场。”
“嗯。”
“小黑子当时对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影子，得分主力是作为光的黄濑君。
黄濑依然望向夜空中不停绽放的灿烂烟花，声调却低缓了。
“那是我第一次成为小黑子的光，也是唯一的一次……”
“……”
“以前是小青峰，后来是小火神。我一直都没有机会。”
黑子轻轻抓住黄濑的手臂。
黄濑转过头，看向黑子。
“黄濑君，我……”
小黑子的担忧的眼神，真诚，专注。
大概是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吧。
“小黑子，不用安慰我的，我并不是想责怪你什么。从你在全中决赛后突然消失的那一天开始，我就预感到，我们往后要走的路，是不重合的。”
“……”
“你向来是有自己主见的人。你决定要做的事情，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
“我在海常，你在诚凛，我们是对手，而不是同伴，所以更加无从谈及‘成为你的光’这样的话。”
黄濑抬手，慢慢地拨开黑子的额前刘海。
额前的疤痕几乎浅不可察。
过往的记忆却明晰可见。
“小黑子，对不起，在那场练习赛里，弄伤了你。”
“……黄濑君已经道过歉了，而且这只是小伤。”
“但是我一直惦记着，提醒着自己，不要再做出伤害你的事。”
黄濑垂下手，握住黑子抓着自己手臂的手，展露出笑容。
“不过，没关系啦，无论是小青峰还是小火神，都已经过去了。”
“……黄濑君一秒就情绪改变，完全没错呢。”
“因为我想明白了——我们还有未来嘛。”
明白自己在篮球馆那时为什么会觉得累了。
因为犹豫。
因为自己那缺失的行动力。
但现在不会。
不能再被过去束缚。
未来，还在前方等着自己。
而真正的内心，希望有一个人能和自己一起走。
烟花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照出夜晚万物的轮廓与变幻光影。
黄濑作出了一个决定。
与其说是在那一瞬间里决定的，不如说是在无数个后悔的时刻里积累下来感情，直到这一刹那，终于如烟花炸开般，骤然明了。
“小黑子。”
“嗯？”
“我决定了。”
“……什么？”
“决定了，要成为你的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唯一的光。”
“……是哪一种意义呢？”
黄濑牵过黑子的手，将黑子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心口。
“这里的意义。”
“……黄濑君，这不是可以随便用来开玩笑的话题。”
“我不是开玩笑。”
黄濑将黑子的手放下。
黑子张开手掌，发觉掌心里多了一颗纽扣。
“这是我校服上的第二颗纽扣——最贴近心脏的那颗纽扣。”
只能送给心爱的人的毕业礼物。
黄濑的双手按在黑子的肩膀上，直视着对方的双眸。
“小黑子，我喜欢你。以前也好，以后也罢，我都是喜欢你的。自从你离开帝光以后，我已经浪费了三年的时光。幸好，还有未来。在未来的日子里，我是一分一秒都不会再浪费的。”
黑子愣愣地看着黄濑。
黄濑将身子挪近了些，展开双臂抱着黑子，将对方的小脑袋轻柔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小黑子不用急着给我答复的。我只是想表白我的内心。终于说出来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了。为了争取到小黑子，我会好好加油的！”
又一朵瑰丽的烟花绽开在夜空中。
那是琉璃色的花火，倾泻出炫彩瑰丽，而又变幻透明的光。
开起，落下，看似短暂，转瞬即逝，其实一直留在心里，永不褪色。
“哎呀差点忘了，今晚的主题是烟花呢，光顾着聊天了……”
黑子的声音从黄濑的怀里闷闷地传来。
“……黄濑君，你这样抱着，我都看不见烟花了……”
“啊啊啊，不好意思……”
黄濑带着歉意，放开黑子。
黑子没看烟花，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那颗纽扣。
片刻后，黑子将纽扣放进了自己休闲上衣的左上口袋里。
在烟花绽放的轰隆声中，黑子的声音弱小，但清晰分明。
“这里……也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透明的心情，没有任何隔阂。
就像洁净的空气，澄清的水，和明亮的光。
因为透明，所以没有颜色。
比所有的颜色更为低调，简单，纯粹，美好。
黄濑搂着黑子的肩膀，让黑子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而后两人一同看着面前不停绽放的烟花。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金发的少年一边拥着身边人，一边心里寻思。
帅气的脸不缺，坚强的毅力不缺，喜欢的感情更不缺——我黄濑凉太所认定的人，就一定会追到手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花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