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眉缱绻断情郎》不能往去糖糖

4、碧云面纱惆怅 商

　　商府一家老小出游，排场虽比不了皇亲国戚，然侍郎家太君及当家主母一行，也为普通百姓茶余饭后观赏。雏鸾独坐于第四辆马车内，北雪兰儿跪坐于侧，一人用梅花簪从锦盒中挑起药丸，一人滤起菊花瓷杯，“夫人，该服药了。”雏鸾接过这耗费十道工序而成的续命药丸，问道，“剩下的药该是不多了吧？”北雪兰儿对望一眼小心答道，“下个月新药就该出来了。”
　　马车摇晃，刚饮下茶水，却突地颠簸，适逢北雪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抛头露面，兰儿斥责“何事停车？”帘外车夫答，“是镇国侯的马过来了。”
　　镇国侯，可不就是将军，北雪紧紧的看了雏鸾一眼，见她也是怔愣，递个眼色给兰儿，后者心领神会，“知道了，靠边让道吧。”
　　马蹄渐今，及至队伍前方终停，闻是大哥正与镇国侯寒暄，后者也与商母问好，而后马蹄响起，踢踏踢踏，竟无人喧哗，雏鸾心紧，悬高而挂，心与身无不放于车外那人。
　　少顷，马竟停下，车外侯爷目光沉沉盯于马头，车内雏鸾心似要从口跳出，一双手紧揪着锦帕。于众人议论起，帘外突就马飞奔而去，不自禁手抬起，欲掀帘望去，素手扶壁，却又垂下，低头沉吟，闻领路人吆喝，马车又缓缓动起来。此二人，见面不能识，一层车帘挡掉两双视线，终是一南一北南辕北辙。

　　侯爷留步，人人均是心中有数，主子面前不敢造次，却挡不住小丫鬟好奇细语。及至下车，府内姐妹侄女目光亦投来，造成雏鸾赧意，丝帕轻拂面，流露修长颈线，北雪兰儿一左一右扶着，才顺利进入寺中。
　　商家老太君先行抵达，雏鸾到时正见母亲虔诚跪于观音大士佛前，口中念念有词。殿内檀香袭人，不愧乃佛家圣地，世外之气让人心内沉静。
　　“鸾儿，快来”，母亲召唤，雏鸾跪倒在其身侧蒲团，亦合十双手，闭上眼许愿，愿菩萨保佑母亲兄长嫂子平安，保佑侄子侄女有成，也保佑他一生顺遂。睁眼，恰好扶起母亲，被挽住手，进入主持禅房。
　　玄空大师，已是耳顺之年，圆脑袋上白色胡须，颇有一种仙风道骨，配上他那一身清清淡淡袈裟，竟是真要羽化登仙。
　　“施主安好，阿弥陀佛，”大师盘坐于室内，手转着佛珠念念有词，身侧还有一个小沙尼正抄着佛经。商母还一礼，“大师安好。”
　　玄空睁开眼，“悟严，奉茶。”
　　“是，师尊。”

　　雏鸾站于母亲身后，低头不言。却听主持劝慰，“夫人既身体不适，不必守那虚礼，坐下就是。”商母亦点头，“鸾儿，坐吧。”
　　雏鸾顺从而下，听他二人探讨佛经，自是眼观鼻鼻观心，尽力摒除杂念，却偏偏即使多年不见那人依旧清晰，又今日一停，终是撩拨。
　　差点忍不住叹气，却听玄空大师说道，“因果循环，万世轮回，今生或为前世还债抑或替来生积福，万物有规有律，力量平衡，一世渺小，不必过于伤怀。”
　　退出大师禅房，商母领着女儿说道，“还记得你小时顽皮缠着我睡觉，大了却少了那分粘人，鸾儿，今夜就与母亲一道歇息吧。”

　　寺中地理位置高悬，多是绿树，空气宜人，最是那鸟兽飞禽嘶鸣，为这庙宇增添灵性。寺内多有名人古迹，为这宁静之处镶上高洁悠远之意。母女二人坐于树下凉凳，一览而下，竟是抖石嶙峋，竟似登高望远仙人飘渺之境。商老太君轻抚雏鸾鬓花，“我儿依旧看不透吗？”
　　雏鸾微咳，手绢擦唇，瞒过母亲，吞下血气，方言，“终是太贪心，若是放不下便不放下了，唯令母亲担心，实雏鸾不孝。”
　　“痴儿，痴儿，你放不下，侯爷又何曾放下，端看他今日举动即知他仍未忘情，只又如何，尔阳公主尚未出格，终苦了我儿。”自年少，商母便于玄空交好，念佛半生，比一般老母旷达，只女儿一生成为心内一大憾事。
　　“母亲不必挂怀，女儿如今不盼与之相守，唯愿他好，足矣，况我要常侍母亲左右，不曾孤独。”她笑，如花胜花，却不知有几分真意。

　　熙二嫂子随着大嫂子高氏游走于庙宇内，观看笔墨古迹，二嫂子稍显年轻，终是好奇，挥退婢女，扶着高氏，“嫂子，你说小妹与侯爷当如何？”
　　高氏当家，自来严厉，况妯娌又小上许多，更是放不下威严，“休得胡说，我商家与侯府又有何相干，弟妹以后须得慎言啊。”见大嫂似要发火，二嫂子退后半步，再不敢乱言。

　　只商府众人又岂止一两句斥责可堵住悠悠之口，更遑论府外百姓，那幕虽说商家小姐并未与侯爷交谈半分，既知当年情，又如何不懂今时意？英雄美人，却令人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