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有爱》Midnight goblin

1、重生

　　尤悠躺在床上被一遍又一遍的吵杂声吵得不安稳，头痛得厉害，像是前段时间熬夜做项目早上爬不起又不得不早起上班的感觉。
　　“悠悠，起床啦！太阳晒到屁股了！悠悠，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尤妈的声音大大咧咧地在房间外面响着。
　　“呃……别叫了，让我再睡会儿……”尤悠赖着床迷迷糊糊地回道。
　　女人等了好一会儿，看到女儿还没有出来，便对老公说到：“你先去摆摊，我自己一个人带女儿去学校。”说完，便推开了女儿的房门，在床边喊到：“悠悠，悠悠，悠悠……”
　　“喊魂呢，困死我了……”尤悠挣扎着抵抗耷拉着的眼皮，奋力地掀开被子抱怨道。
　　尤妈显然被自己女儿的粗鲁给吓了一跳，马上哗地一下把盖着尤悠的棉被扯开，拍打着尤悠的屁股生气地说到：“叫你，你还得劲了！？赶快起来，不然就不带你去学校报名了！”
　　真痛！谁呀，这么下得了手？尤悠跳到一边，揉着眼睛。心思拐到了一边，自己已经大学毕业很久了，怎么突然要去学校了？还有刚刚叫自己的女人是谁？
　　“不是一直吵着要去学校吗？幼儿园没办法给你去，妈妈今天带你去小学看看。赶紧地！”尤妈一边说，一边拉过孩子，给她套衣服。
　　尤悠看清了，惊喜过了头，激动得扑到尤妈身上，带着初醒的有点哑的声音大喊到：““妈妈！”
　　“德性！别趴着，赶紧地去刷牙洗脸……”尤妈絮絮叨叨地交待着女儿。
　　尤悠涨红着眼睛，多少个日日夜夜自己盼着望着，能再次感受母爱。她打量着四周，疑惑到，这，这不是自己租的小套房，而是老家的房子。宽大厚实的木头床可以睡下4-5个人，距离地面半米高，被子印着火红凤凰和绯色蘼蘼的月季，厚重却不阴冷，比起后来的羽绒被暖不和多了，床边靠墙的松木柜子中间镶嵌着全身镜，正对着狭小的窗口，房间边看似崭新的凤凰牌缝纫机和锁边机，房门上还挂着布制背包……一切的一切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的用品，光线照射进来，自己瘦小的身影映射在镜子上。自己缩水了？是在做梦吗？她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会痛！不是做梦！但是看到妈妈的幸福感冲淡了她的刚升起来的点点惶恐不安，有妈的孩子像宝，妈妈回到自己身边了，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尤妈带着尤悠吃完早餐的时候已经8点钟了。今天是小镇赶集的日子，整条街都热闹非常，尤家的生意已经张罗开来了。尤家奶奶李氏抱着尤芊，招呼着担着蛋进屋的零散卖家，尤家爷爷在检查着一篓篓的蛋。尤悠使劲地看着自己的家人们，舍不得离开一眼。真好！爷爷奶奶还在，还真么有活力！
　　尤家奶奶跟尤家爷爷做着收购生意，把小镇上及周边村子零散的鸡蛋鸭蛋收购起来运到市里面卖给食品作坊。尤家大儿子，开了个卷闸门店铺，并承包一些工程。尤家儿子，即尤悠爸爸跟妈妈做着水果生意，水果摊子现在由尤爸看着。尤家三儿子，在电影院开了一家发廊，并出租书。尤家小儿子，目前还是一枚中学生，在县里面读着初中，也是目前为止尤家学问最高的人。为什么尤家老大老二老三没有上初中？老大是因为尤家爷爷是地主的儿子，那个时候成分问题很严峻的，所以尤家老大上完小学，组织就不给他再往上读了；老二是因为顽皮不服老师管教，自己不想念了，被学校给叫回家了；老三是因为有一段时间被送去了G省的亲戚家读书，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厌学。尤家奶奶跟爷爷因为这些都操够了心，看上去都比年纪要苍老得些。
　　“妈，我带着尤悠去小学了啊。”尤妈牵着尤悠笑着跟家婆报备道。
　　“林仔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有你哥哥嫂嫂说今天要过来，你早去早回啊。”奶奶很忙，忙到叮嘱了一句，又去接待其他的人了。
　　“嗳，我晓得的。”尤妈推出产自上海的凤凰牌自行车，这个时候的小镇上哪一家人有辆自行车可以说得家庭条件是比较过得去的。
　　尤妈的力气很大，一把把尤悠固定在前面的栏杆上，骑着前往向阳中心小学。
　　“妈……我爱你。”路上风呼呼地从脸上吹过，尤悠情不自禁地把心里话低低地说出来。
　　“哟，悠悠知道爱妈妈，我的悠悠懂事了啊！”尤妈笑着说着。
　　看不见尤妈的表情，尤悠也能想像得到自己妈妈的笑容与阳光一样温暖。
　　“嗯，妈，我以后会很听话的，再也不闹你了。”尤悠一时想到了以前。妈妈过世的时候自己还小，八岁的孩子记得的事情很少，但是唯一记得的不能忘记的就是自己的妈妈是对自己最好的，除了自己的妈妈再也没有哪一个女人那么温柔无私地对待过自己。姑姑曾说过，自己小的时候不懂事，在妈妈病着的时候，还跟妹妹争吃的，不小心打到了妈妈的包着草药的伤口让妈妈瞬间昏倒了过去。自己小时候真的很调皮很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妈妈的事情。现在的自己不会了！
　　“小妹，带你女儿去哪里啊？”开口打招呼的是琳琳的妈妈，家里是做大米生意的，并置办了碾米机，街上的人要碾米的都来她家。
　　“悠悠吵着要读书，我带她去小学看看。”尤妈撵着刹车，停下，撑着自行车回答道。
　　“得，我琳琳比你也悠悠还大呢，你等我一下，我也带着她去。”琳琳妈说着就招呼娘俩儿进屋。
　　“先喝杯水，我去把我琳琳叫过来。”琳琳妈倒了两杯白开水后，转身向屋后走去。
　　尤悠还记得琳琳家屋后的样子。是一片荒废的空地，上面长满了杂草，毛毛丛丛的，看上去十分不安全。琳琳家后屋野生着一片枸杞，枸杞的嫩芽采摘下来，特别是夏天的时候打汤喝十分解暑。尤悠是摘枸杞枝芽的时候去过那处，还在那处看见了花斑的蛇，被突然窜出来的蛇吓了一大跳，还有蛇窜出后快速地溜走了，没有袭击人。尤悠自那次是再也不敢去了。
　　杨琳琳的手上全是泥巴，尤悠猜想她刚肯定是和小孩子们在后屋的水边玩过家家弄的。曾经自己就跟她们一起这样玩过。
　　杨妈把杨琳琳打理好，也骑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这车跟尤悠家的是一起买的。
　　向阳镇中心小学现在建设得还不是很好，起码大门看上去就很寒碜，是一块大概1.5米高，1米宽的镂空锈迹斑斑的铁门。现在门微颤颤地靠着长满苔藓的墙上，看上去很是沧桑。校门口一直是热闹的，只是今天特别热闹，特别拥挤。小商贩们都聚集在这里，开始了他们的生意。很多小孩站在摊位前不肯再动半步，小手紧抓着爸爸或者妈妈的衣角，要求买零食吃的，要求买玩的。尤悠在想，那个时候的自己跟妈妈来报名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呢？尤悠老老实实地坐在前杠上，被尤妈推着进了学校。
　　学校里的青松，葱葱郁郁地生长着，笔直盎然，像守卫一样坚守着这座并不算大的学校。陆陆续续的人们从它们的枝叶下经过。学校的左手边是老师们的宿舍，右手边，延伸过去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小学生在上面嬉戏。老师宿舍前面有着乒乓球台，只有2个石板台子，都有着人在用着。乒乓球台再过去是升旗台，不是很高，大概就1米左右的水泥冻成的。五星红旗迎着微风徐徐地飘动着。再向前是一个水池，旁边有个盖着水泥盖的水井。水池也是水泥彻成的，四面各有着2个铁质的水龙头，平时学生口渴了，喝的就是水池里注好了的从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尤悠看到这，不由想到了报纸上的新闻，这个水自己是不会去喝的，很容易生病，记得小时候自己体质很弱，说不定就有这个原因。水池再过去就是残垣，上面长满了野蒿，尤悠知道被野蒿掩护的下面是断乱的砖头，里面也许有蛇，翻开转头可以找到很多小虫子很蜈蚣，这些东西都有毒。一般是被禁止到那边去的。升旗台下是操场，操场不是很大，黄黄的土地暴露在阳光下，经常别践踏的地方已没有长草，光秃秃的一片。操场向前是一排青松，青松前面是2个花坛，里面种着多个品种的花草，长势很好，青绿色中点缀着少许的红。花坛过去就是教学楼了，看上去比较新，应该是新建了还没有到两三年。教学楼的右边是一座破败的小木房。尤悠曾在这个小木房呆了两个学期，是专门供学前班用的，直至到尤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摧毁重建。
　　两个母亲带着自己的小孩带了报名处。报名处设在教学楼的一层右手的第一间，里面是这所小学的所有的老师的办公所在。门上贴着报名处，向里面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很多大人拥挤着在办公桌上填写东西。尤妈跟杨妈带着孩子到了最里面的那处，桌子上用硬纸板写着一年级。为什么不是学前班呢？因为现在小镇上还没有实行六年制，现在是五年制！尤悠读的学前班可是小镇上的第一届，之前尤妈带尤悠上学，老师因为尤悠个头小，拒收了，所以尤悠才5岁半上的小学。4岁半的尤悠现在是小萝莉一枚，扎着两根羊角辫，尤妈还给她的每根小辫辫上套上了粉红色的发圈，趁着她婴儿肥的小脸十分可爱。琳琳的眼睛比较大，剪着学生头，很活泼。
　　“小妹，这是你女儿啊，这么小，就让她上学？”负责招生的女人，姓周，大概40来岁，同一个小镇的，又是同住一条街道，基本上都认识。
　　“没办法，这孩子老闹腾要来学校，你给看看。”尤妈笑着说，把户口本递过去。
　　“看上去个头太小了，容易被欺负啊……年纪小了点，要不明年再来报名吧……”周老师翻看了下户口本说道。
　　前世就是因为这样，尤妈不好再说什么就带着尤悠回家去了，尤悠可不能再让事情重演一遍，不能读书的日子多难过啊，而且不能早上学的影响深远得很呐。
　　“周老师，我特别特别想读书了，我数数数得很好的，还会写字。你就收下我吧，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保证，我会很乖的，绝对不捣蛋！”尤悠对着周老师举着双手道，情急之下忘记了说家乡话，冒出的是普通话。
　　“那好，老师考考你，1到10怎么写的？”周老师惊奇地发现这个孩子的普通话说得挺好的，并有兴趣考考她。
　　尤悠拿住纸跟笔，伏在桌边开始写。尤悠写了阿拉伯数字，怕老师不收，还附加简体跟繁体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