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事》莫十九

1、莫茵 生命像尘埃

　　城市的半空飘荡着薄雾，一如往常，早上七点，出门，挤地铁，上班。与大部分的上班族一样，我的生活简单单调。熙熙攘攘的地铁，正是上班高峰期什么样的人都有，右手边一位貌似精英的先生看着英文版的报纸，左前方一位猥琐大叔目不斜视的着我左边的一位穿着暴露的女人的胸脯。几个小孩坐在对面作为上看书，嘴里还在默默念，大概是背英语。

　　电话铃响起，熟悉的铃声，我没做太多停留，接起。“莫茵？！”我有点恍惚，李书华，大学毕业后到现在，五年都没有联系过。“我是…..”我有点莫名，想不出她能有什么事找我。电话里沉默了下来，我的心跳没由来的加快，半晌，“莫茵？”似乎是确定我在不在听，“嗯…..有什么事？”“苏灿死了…..”握住电话的手僵住，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却发现身体在发抖，眼泪，该死的想止都止不住。

　　“喂？莫茵？”

　　“在…….”我努力让自己平静“苏灿怎么死的………..”

　　苏灿死了，我最美好的时光里遇到的最美好的朋友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了！我不明白，明媚如苏灿，怎么会选择这种廉价的方式结束她的生活，自杀….刀割了很多下才割到大动脉，这是很检验耐力的一种方式。很多人往往就是在等待血流失的过程中放弃。苏灿没有，过了一天她的父母去到她呆的城市找她，才发现她死在浴室。她都算好了时间，在父母来的前夜自杀，不至于死了太久没人发现！

　　我走出地铁站，拼命的汲取早晨的阳光，我的指尖还留有阳光的温度，心底却一片凄凉。我的眼前突然白茫茫一片，我看见苏灿穿着大学新生表演时穿的浅绿色连衣裙，站在礼堂门口张望，齐腰长发分两侧披在胸前，齐刘海被风吹乱。看见我，她快步上前拉住我向礼堂里走去，“我马上就要表演了，就等你来..怎么这么慢？”她故作生气的白了我一眼。我被她安排在第一排，“坐好啊！等下记得鼓掌！！别看傻了！我去准备了！”她转身就走，我想拉她，手却抓空了。

　　我猛的睁开眼，刺鼻的味道一闻就知道是医院。“你醒了？要不要喝水？”我看向声源地，这才发现坐在床旁边的李书华，我摇摇了头看着她，她叹了口气说“地铁站口的人发现你晕倒的，打电话给最后一次通话的人。”我笑了笑“谢谢。”她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五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却足够把一个人全部改变。李书华大学时齐肩的头发已经留长至腰际，发尾微卷，黑色衣服很贴身，凸显了她姣好的身材，脸也没有了大学时代的婴儿肥，尖尖的下巴和小巧的脸，再压找不到读书时青涩的样子。看着很是不舒服。

　　在医院躺了一下午后回了家，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在我醒来后让李书华回去了，她临走时我说下次请她吃饭谢谢她，她笑了笑，说不用。跟公司请了三天假，被上司大骂了一顿，我只能唯唯诺诺的保证没有下次。说起这个家，也不过是我租的一间小公寓，确实我这5年唯一能放松下来的地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趴在床上，累，这么多年，上班，被排挤，被穿小鞋，别上司骂，我还是战战兢兢的工作，努力讨好同事.上司。我从来没有觉得累过。

　　嗤笑一声，自己怎么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到客厅打开音响很久没动，有一层很厚的灰尘了。在一堆CD里找出大学时苏灿送我的那张coldplay的CD，苏灿喜欢摇滚，我也喜欢，抑或因为她喜欢，我也喜欢。

　　将声音调到最大，天知道这几年我一直认真的做一个敬职敬业的好邻居，按时交物业费，不乱扔垃圾，不大声喧哗…….可今天….请让我放肆一天。

　　可能是太累，在摇滚乐的吵闹下，我居然有了睡意。

　　苏灿和我从高中到大学都是同学，虽然高中没什么交集，但因为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寝室，毫无疑问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苏灿人如其名，到那里都是个发光体，在她的身边永远都有很多人，朋友.追求者…….而我，不过是一个顶着鸡窝头和黑框眼镜，矮矮小小跟在她身边，有时帮她挡桃花的小透明。

　　“莫茵，其实，你是个很美好的女孩。”苏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跟我讲过这句话，我也曾一度相信，这句话其实也有其道理所在。可事实证明，公主旁边的侍女再怎么看也是一个给公主提鞋的。

　　我的大学时光很简单，苏灿有活动，我就呆在寝室，苏灿没有打算，我便和她到处溜达….苏灿不止一次要强拉着我和她的朋友认识，这种时候大多都会被我躲过，久了，苏灿也不想勉强，就随我去了。自知之明我是有的，公主所结交的人士，怎会分心看你一眼。

　　我与苏灿的关系却也一直没有改变，她是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至于我是不是她最好的朋友，我从不曾问过，她也从不曾说过。

　　“有人吗？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好吵，哪里来的男声。

　　“不好意思，没经过同意就擅自进来了！”我的意识被这句话彻底激醒，从床上打了个滚跌倒了地上。看了一下身上衣着不太凌乱，打开门走了出去。看来，是音响吵到隔壁的邻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