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心结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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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风舞早已对她心生戒备，她身形一动，风舞也动了！
“叮”！一声短促的金铁交鸣，人影乍合猝分！两人站定之后，手中都多了一把兵器。
风舞手里的自然是水漾流光的冰饮剑，在摇曳的烛火下隐隐泛着水色。
蝶儿手里却握着一把漆黑的匕首。
这把匕首比普通匕首要长三寸左右，通体漆黑，全无光泽。风舞听无痕公子提起过，此刃淬过剧毒，触者即死。因此，“神隐”武功虽不是顶尖，却能排入十大杀手，半数是因为这把匕首。
如今她拿出这匕首，看来是下了决心要杀风舞。
知道这匕首的厉害，风舞的神情凝重起来。
看出风舞对匕首的忌惮，蝶儿嘴角轻轻勾起。无论对方武功如何的高，只要被匕首沾上，就必死无疑，因此，她是稳占上风的。风舞要防的，不仅是她的拳脚，更是她的武器。
屋外不知何时已起了风。风声肆虐，从窗外不停地钻进来，引得屋内烛光摇曳。
忽然，一阵风刮开了半掩的窗扉，吹进屋来，烛光一闪而灭，整个屋子立时漆黑一片。
风舞是背窗而立，此时瞧不见屋里的情形，自己的身影反而暴露在月色之下！
那么多年的杀手生涯，她自然知道这种凶险，当下心头大震！不过，在烛光顷灭的瞬间，她也看到了蝶儿身形移动的方向，顷刻做了一个决定。
反手将剑收回腰间，风舞宛如灵蛇一般，潜入黑暗之中，悄无声息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带起的风声，无疑已向屋里的人暴露了她的形迹。
不过，风舞毕竟是十大杀手之首，机智应变早已在不断的杀人过程中锻炼出来。她一掌拍出，人却向相反的方向滑去，沿着墙壁迅速窜上房梁！
这样一来，她便化明为暗。透过浅浅的月光，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当然也看到了立在桌旁的蝶儿。
令她诧异的是，蝶儿自方才烛灭时移动过，就再也没了动静，非但不趁机偷袭，反而定定地站在那儿。
可是，诧异归诧异，她不动，风舞自然也不会先动。于是，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相持在那里。
肩头裂开的伤口如火般灼烧，渐渐有些麻木了，风舞只能咬牙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当风声渐渐转弱之时，屋门忽然“砰”地一声被推了开来！
“风舞！”顾昶略带焦急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顾昶来了，风舞自然不能不动。虽说蝶儿亲口说喜欢他，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难保不以他为诱饵引她出去，既然如此，她不如先发制人！
“别动！”风舞轻叱出口，人也同时从梁上飘落，足尖轻点，飞快掠向门口，一探手，准确地挽住顾昶的腰，将他带离蝶儿所在的地方。
“怎么了？”顾昶发现风舞气息急促，不由得担心起来。
风舞不答，却道：“站着别动。”
顾昶知道她这样说定有原因，便静静地站着不动也不再说话。
风舞松开他，慢慢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
直走到桌边，那暗中的人影依然一动不动。风舞暗暗奇怪，却不敢掉以轻心，一面戒备，一面从怀中取出火石点燃蜡烛。
烛火重新燃起，屋内渐渐亮堂起来。风舞抬眼去看蝶儿，不由得吃了一惊！
蝶儿斜倚在桌沿，那把漆黑的匕首却已不见了。她的身体已经僵硬，眉心一点朱砂，涔着殷红的血丝。
她双目睁得大大的，满含着不甘、恼怒，还有些不敢置信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吃惊的事。
是什么令“沉黯”一向冷酷嗜血的杀手如此惊恐和意外？
她的苍白的嘴唇微微张着，似乎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可惜，无论她看到了什么，都已无法说出口。
这变故应该发生在烛火熄灭的瞬间。蝶儿的确是打算趁暗偷袭风舞，却没料到黄雀在后，有人抢先杀了她。
对方下手极快而准，在烛灭的那一刹出手，一招毙命，再夺了她的武器！若是早一刻，烛光未灭，形迹就会暴露。若是晚一刻，蝶儿已不在桌边，攻势便要落空。如此看来，烛火也是那人故意灭掉的。
看到这么诡异的情形，顾昶立刻几步奔到面前。待看清桌旁的人时，他忍不住失声惊呼：“蝶儿！”
见他如此震惊痛惜的表情，风舞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你…是你杀了她？”顾昶的话，缓慢而又沉重地从齿缝中挤出。
风舞深吸一口气，静静地道：“不是。”
“不是你？”顾昶退了一步，眼中除了失望，尽是讥诮，“这屋子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
“你不信？”风舞看着他，表情平静无波。
顾昶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缓缓摇头：“风舞，此时此刻，你还想隐瞒什么？蝶儿不过是个孩子，你连这样的孩子也不肯放过？杀手…真的可以什么都不顾么？”这些话说出来，他的心也隐隐作痛。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徐垢和萧阔。
风舞道：“你以为，我是故意将她诱到这里杀死？”
“难道不是？”顾昶冷笑起来，“你想告诉我，她是自己跑来你的这儿的？众所周知，在闻香阁里，风舞姑娘的屋子是不可以随便进的。若在平时，这个时候蝶儿早该睡下了，怎么未经允许会出现在你房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风舞淡淡地看着他。
“原来你今天故意惹怒我，然后急急走掉，就是为了回来杀蝶儿？可惜你没想到我会来，所以根本来不及掩盖。”顾昶冷笑道，“冷月，只能说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是不得已才杀人，也决不会滥杀无辜，想不到…你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
“你真这样想？那可要恭喜你了。”风舞笑起来，脸色却苍白得可怕。她努力撑在桌沿，不让自己看起来摇摇欲坠。“我早已说过，杀手就是杀手，收雇主的钱，为雇主杀人，是各取所需。至于杀得是谁，根本与我无关。如今你已看清楚了？可以走了？”
“那你告诉我，蝶儿犯了什么错？”顾昶寒声道。
“她妄想杀我，我自然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所以就先杀了她。”风舞平静得如同在说别人的事。
“杀你？”顾昶冷哼一声，“风舞，你还要骗我。”
“既然你不相信，又何必问我？”风舞笑得更厉害了，“你若再不走，我就连你一块儿杀了！”
“好！我走…”顾昶重重地点头，面寒如冰。他一字一句地道：“风舞，我宁愿从没遇到过你。”
抱起蝶儿的尸身，顾昶一步一步走出门去。
风舞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依然撑在桌上的手背。
左肩的血红早已浸透了半个身子，她缓缓闭上眼，顿时感觉到一阵眩晕。身子摇了摇，终于还是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蓦地，白色的人影一闪，娇躯已稳稳地落在来人的怀中，血迹立时染红了白衣。那人却毫不在意，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怀里早已昏迷的人儿。
须臾，他轻叹一声，抱着她走了出去。
风已停，月光从敞开的门扉照进来，与烛光混在一起，金银交辉。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心结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