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间》裸奔的小猫

6、第六章 林肖承大笑

　　邵允离开远光大厦后，又去接回小君。
　　疲惫了一天，回到酒店的邵允，瘫坐在沙发上。幸好小君特别懂事，有玩具和漫画书在手，就不会缠着邵允。有时候邵允想，自己又当姐姐又当妈，以后结婚了，育儿经验比谁都丰富。在爸爸的事未发生之前，何曾想到，人生会有如此大的改变。
　　以前，邵允对着林肖承说过：“你要是不带孩子，我就不给你生孩子。”
　　林肖承总是好笑的看着她说：“谁家的姑娘像你这样不知羞啊，我说过要娶你吗？”
　　“你……，行啊，那我去英国，再也不回来了。”那时还是大一刚入学吧，当时家里人就盘算着大学毕业后送邵允去国外深造，邵允最钟情的便是英国，伦敦的雾气和钟声，莘莘学子向往的著名学府，一个个传奇的典故……英国的一切都吸引着她。
　　讽刺的是，在那儿的六年却是邵允这辈子痛苦的时期。父亲的去世，母亲的病重，还有从未经历过的贫穷，甚至面临辍学……忙碌而绝望的生活令邵允从未真正感受到那个自己以前想象中的优雅国度。
　　邵允想到了林肖承，又想到今天由于手腕的伤而迟到的他，犹豫着是否该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问候一声。
　　最后，打开手机的收件箱，找到前一天的那个陌生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手腕好些了吗？——邵允”
　　片刻后，短信就有回复：“好多了，就是还使不上力。”
　　邵允没想到会那么严重，连力都使不上，那他怎么办公。
　　始作俑者正在暗自懊悔时，手机响了，是林肖承好一会儿都没等到邵允的回复,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喂？”
　　“小允，是我。”
　　“我知道。”
　　邵允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轻笑声，不免有点生气：“你笑什么？”
　　“我只是开心，你发短信过来关心我。”林肖承如实说。
　　“林总，你大半夜地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让我听你的笑声？”
　　“没有，没有。我是想对你说，周简凯跟我说，今天在会议上，你表现不错。”林肖承开始瞎扯。
　　“多谢林总夸奖。”
　　“小允，在人前你叫我林总也就算了，私下你也要叫我林总吗？”
　　邵允是有意撇清关系，有意疏远，但此刻听到电话那头这般伤痛的声音，突然间心就软了：“肖承？”
　　“嗯。”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邵允先说道：“小君要睡了，我先挂了，再见。”
　　“好，晚安。”
　　邵允握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重新找出刚才的通话记录，把那个不再陌生的号码输入到联系人名单，并注明“林肖承”。邵允知道内心那座冰川似乎在融化，终究是控制不住自己真正的内心。
　　半夜，躺在床上的邵允很混沌，现实与久远的记忆混淆了思维。
　　姥爷允长青，新中国成立初期的第一批政府官员，妈妈允筠从小是姥爷的掌上明珠，在大学认识爸爸邵志平时，姥爷已经是□□，而邵志平不过是从农村出来的穷学生。这样的恋情，向来是不被祝福的。
　　毕业后，允筠要跟随邵志平回农村。允书记将从来舍不得打骂的女儿关在了房内，在警卫员的看护下，允筠根本没办法出去。倔脾气的允筠以绝食相逼，最后还是她母亲舍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后，允长青也就同意了，但终究心存介怀。
　　在B市完婚后，新婚夫妇俩就去回了邵志平在S市的农村老家。邵志平心疼妻子跟着自己吃苦受累，于是发奋要创出一片天，给妻子锦衣玉食。
　　最初的远光房地产公司便是有邵志平白手起家创办的。正值房地产大热，不少人看好邵志平的房地产公司，最后都表示愿意入股投资，一起努力成为上市公司。
　　于是，邵志平把已是远光房地产集团的迁去B市。
　　一来是为了拓宽市场，让远光成为房地产界的大亨。
　　二来，B市终究是允筠的家，邵志平希望允筠的父母能真正接受自己，让允筠能真正幸福。
　　举家迁至B市，临近允筠娘家附近买下如今的别墅。
　　允长青知道女婿争气，而且如此疼爱自己的女儿，便真正接受了邵志平。
　　那天，爸爸妈妈带着9岁大的邵允第一次踏入那个热闹的大院。
　　姥爷和姥姥见着了外孙女，高兴的合不拢嘴，还招呼大院儿的大伙儿都来。就是在那时候，邵允第一次见到了11岁的林肖承。他穿着学校的校服，背了一个硕大的书包，手里还有一个那时候特有的大水壶，刚放学回家。兴许是看到允爷爷家的大院儿围了不少人，以为是什么热闹，也溜进院里，坐在洗衣板上。
　　邵允那时候觉得，这个男生好干净，比以前班里的男生都干净。他那双特有灵气的眼睛在看了一圈院里的大伙儿后，在邵允那打量起来，邵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看到他在那偷笑。随后，看到院外走过的那群小伙伴儿后，他又溜出去跟他们走了。
　　后来，邵允才知道，林肖承笑的是她的辫子，小小的脑袋上居然扎了那么多小辫。邵允也不甘示弱，辩解道：“你不知道吧，当时S市的小女孩都流行这个。”
　　林肖承确实不知道，而邵允也不知道的是她和B市的小姑年差别太大了。
　　搬来B市不久，她就被安排进了那区的小学。邵允特那口南方人特有的普通话，成了新班级新同学的笑料。她在S市的班里，年年是班长，何曾受过如此的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B市的孩子普通话讲的比相声还溜儿，不知道为什么B市的女生比男生还凶，不知道为什么班里的女生不喜欢她……她开始讨厌上学，也开始很少说话。直到有一天妈妈再三逼问下才知道原来是讨厌自己特有的吴侬软语，妈妈笑她是傻孩子。可邵允依旧很少开口说话，爸爸妈妈都急了，想着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后来，姥爷知道了这事儿，把邵允接到大院住下。
　　“小允儿，以后就住在姥爷这儿，咱们一起学说普通话。”姥爷开始每天教她，“咱们啊就从称呼开始学。小允儿要叫姥爷、姥姥，不要叫外公外婆了。”
　　“姥爷、姥姥。”邵允试探性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诶！”姥姥姥爷听得那个叫开心啊。
　　就这样，邵允安营扎寨于姥爷的大院。也开始与周围大院儿的几个小孩熟络起来，除了大她两岁的林肖承外，还有刘子铭和李立松、李立杨兄弟。刘子铭长邵允3岁，董事听话，学习成绩又好，那时候是大院儿里家长口中的模范小孩。林肖承和李立松虽在同一个班，可成绩倒是差别很大，在邵允眼中林肖承就是有点小聪明，在大人们面前人模狗样的，一旦脱了缰，就成了没人看管的野马，怎么高兴怎么来。所以他虽然成绩不错，但是不稳定，上上下下每个定性，李立松就是太稳定了，老在班级倒数几名混。李家小儿子和邵允在同个班级，所以平日里总是一起上下学。总的来说，这四个小男生对邵允都还不错，除了林肖承和李立松会扯邵允的小辫儿外，其他事情上也算照顾。
　　哦，还有虽比邵允小一岁，但同班的姜未未，那个有事没事就跟在林肖承他们屁股后边儿的小女孩儿。当初，邵允要矮她半个头的姜未未称她为姐姐，想着自己有个妹妹多好啊。没想到姜未未一句：“谁要外地人做姐姐啊？”惊的邵允一愣一愣的，心想着怪不得这小姑娘不招大伙儿待见，可能俩姑娘间的隔阂从那时候就开始了吧。
　　邵允的普通话倒是学的挺快，除了姥爷姥姥耐心的教授外，很大一部分功劳该归给林肖承。那时候，林肖承总是和邵允斗嘴，从看的动画片到学校的奇闻异事，两人什么事儿都要斗嘴，邵允说好他非说坏，邵允说白他非说黑。所以那时候，邵允挺不待见林肖承的。
　　突然有一天，邵允发现自己能非常流利的和班里同学聊天开玩笑了。但也很快，邵允又住回了自己家。
　　正是从那时候开始，难得与林肖承碰面，他也不挖苦斗嘴了，可能是上了初中了，懂事点了，也可能是见面并不多，大家疏远了，生分客气了。倒是家里的电话却多起来了，都是林肖承打来的，有事没事两人都能聊老半天，也不像以前那么争锋相对了。由于父母对两个小孩都知根知底的，也就说什么。
　　平日里就通通电话，周末邵允和林肖承、刘子铭、李家两兄弟通常是往各种大街小巷跑。反正邵允是“新B市人”，大街小巷里的各种玩意儿都好奇，也就乐此不疲。可那几个小伙儿倒是不干了，最后也就剩下林肖承陪着邵允疯。
　　直到升初中，升了高中，大伙儿都收起心开始好好学习了。
　　那年林肖承哥儿几个高考，倒是把邵允紧张坏了。高考前一天，林肖承突然打电话到邵允家：“小允儿，哥儿几个明天就高考了，有啥对哥说的不？”
　　“肖承哥哥，加油，别紧张，考不上明年再考，再考不上就和我一起考。”邵允打趣道。
　　电话那头笑到岔气：“我说邵允啊，够毒的啊！我上Q大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切，那你还要我讲什么呀？”邵允懒得理他。
　　“不开玩笑了。”沉默了片刻，“跟我约定，小允儿以后也去Q大好吗？”
　　“我才不去Q大，我要去B大。”
　　“也行，那我在B大对面等你。”林肖承似是放下块大石头，声音中都透着愉悦。
　　后来，邵允一直觉得自己傻，什么约定不约定的，就把自己给卖了。
　　在邵允去B大报道的那天晚上，林肖承就把她给叫了出来，大言不惭的说：“我都等你两年了，总算盼来了。”
　　“盼我做什么？”邵允反问道。
　　林肖承急了：“邵允，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
　　“什么跟什么呀？”
　　“我等你来当我媳妇儿”
　　“谁说要当你媳妇儿啦”邵允笑道。
　　“当初怎么说的，我等你，你也答应了。要不我等你干嘛？我早就找女朋友去了，哥哥我也不是吃素的。”
　　“你敢？”邵允一拳落在林肖承胸前。
　　林肖承大笑：“哈哈，谁家的媳妇儿这么泼辣？”
　　“你家的。”邵允得意的说道。